苏冶提到过旧姓是顾，席€€无声记下。
席袅之后又提及一些细节，道了晚安后挂断电话。
席€€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垂下手搁在一边，倚着床头望向没有拉拢窗帘的露台。
灯火通明，染的夜空晕上一些浅紫色，看起来一片繁华平和。
苏冶身上还是有很多他所不了解的事情，而苏冶的未尽之语，不知道又会触及几分沉重过去。
席€€安静地点了根烟。
他突然很想念苏冶，想念苏冶柔顺的长发，清冷透着白玫瑰气息的雪松香气，雪白又柔软的皮肤，难为情时撇开视线一言不发的模样。
席€€吐出缥缈烟雾。
他可能真的有点恋爱脑。
连苏冶脑后那道伤疤，和令苏冶难以启齿的秘密，都让席€€觉得爱怜不已，
他现在很想抱住苏冶，放轻声音安慰苏冶，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苏冶，告诉苏冶没关系，不要害怕，他会一直在他身边。
好想苏冶。
好想他。
细烟燃烧殆尽时，席€€的手机叮咚一声。
席€€点开，一条语音跳了出来。
属于苏冶的声线轻灵缥缈，带着一些按捺在深处的羞赧，难得地包裹着热烈与大胆，在深夜里回荡于席€€的耳边。
“好想见你。”
席€€笑了起来。
他碾灭烟头丢掉，直接一个语音弹了过去。
“水水？”
苏冶似乎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朦胧，“嗯...你怎么打过来了呀？”
席€€低声笑了一下，“哦，我的问题，那我挂了吧。”
苏冶卡壳了一下，握着手机，温暖的被子让他手心里沁出一些滑溜溜的薄汗。
席€€的声音又响起，“晚安？”
苏冶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想到席€€这次居然这么果断，不像以前那样先嘴欠撩拨几句，居然轻易就放过了他。
苏冶心里冒出一点古怪的类似不舍，又类似期待落空的情绪。
他忍不住裹着被子蹭了蹭，长发蹭到嘴里，苏冶用舌尖推了出去，弄得那几根发丝湿淋淋的，像蒙了层薄汗。
他的心脏因为这古怪的念头害羞地跳动了一下，气血上涌，让苏冶一瞬间有点头昏脑涨。
苏冶小声道：“不是...”
席€€“嗯？”了一声，带着磁性的声音充斥着荷尔蒙的张力，“什么不是？”
苏冶声音更轻了，心脏咚咚直跳，惭愧又难为情地张口。
“我...是我想让你打电话给我的，不是你的问题。”
席€€的语气讶异，“是吗，可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困，不是要睡了吗？”
说完，席€€又自言自语，“明天要练习，又要录节目，你一定很困了，还是把电话挂了睡觉吧。”
“不是€€€€我不困！”
苏冶声音抬高，随后又发觉自己失态，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半晌，苏冶的声音压得极轻，脸上羞得一片红。
“席€€...你别挂呀，我想听你说话的。”
席€€却好像卖起了关子，“我不信，你肯定是困得睁不开眼了，为了照顾我才这么说的。”
苏冶在被窝里争辩，“我眼睛睁着呢。”
席€€活像个无赖，“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又没在你身边。”
苏冶抿唇，安静半晌后手指动了起来，点了一下屏幕。
“我给你看。”
语音界面忽然切换成了视频。
席€€脸上肆无忌惮的笑容顿住，看见了视频里苏冶的脸。
天哪，水水。
席€€在心里无声一句，双眼不由自主微眯。
他原本只是想逗苏冶一下，真的只是想习惯性逗逗苏冶，听听苏冶懊恼但又害羞的声音。
却没想到苏冶居然这么直白，直接转成了视频。
苏冶的脸挨得很近，长发凌乱，漂亮的眼睛没有直视摄像头，而是不好意思地微飘向一旁，那颗眉尾痣在发丝缝隙中显露出来。
眼下连带面颊，惊人的一片微红，染得那颗红痣似乎要融化其中。
席€€呼吸收紧，叫了一声“水水。”
“...嗯。”
苏冶答应了一声，抬眼瞥了眼摄像头，又迅速挪开眼神，不安分地动了动，一侧面颊压在枕头上，压得那只眼睛微眯起来，无端多了股迷离感。
苏冶不怎么和他人打视频，此时此刻的感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怪异。
切视频的只有他，席€€那边仍旧挂着语音。苏冶看不到席€€的脸，也猜测不到席€€现在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情绪。
但席€€那边却能完整地观察到他，看到他每一瞬的细微表情变化，看见他说话时的眼神，看到他发烫的面颊。
这样苏冶产生出一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促使苏冶顶着羞赧，轻声开口。
“席€€，你怎么不开摄像头呀？”
明明是一句疑问，但因为疑问里包裹着过于明显的催促，听起来几乎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冲动渴求对方。
“想让我开？”
席€€看到昏暗中苏冶的双唇快速地抿了一下，再放开时闪着一点水光。
“嗯...想看你。”
屏幕上终于现出席€€的脸，倚在床头，因为手里握着手机，在苏冶的角度里看起来有些俯视感。
席€€很客观地开口，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客观，“水水，你裹得这么严实啊。”
苏冶眼睫动了一下，“我冷。”
席€€的脸凑近了，苏冶有种自己真的横躺在席€€面前，被席€€仔细观察着的错觉。
“冷吗，脸都快冒热气了。”
苏冶的脸更红了一点，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困了吧，挂了会比较好一点？”
苏冶忍辱负重，重新开口，“不困，我没困。”
席€€放过苏冶，笑得不讲道理，“我真的以为你困了，准备挂电话来着。”
苏冶张了张嘴，闭上，柔潋双眼一并合拢，过后又重新睁开，眼神躲闪。
“我故意给你发语音的。”
席€€嘴角扬起，“是吗？”
苏冶觉得自己的心要被羞耻感给撑破了。
承认自己的隐晦的心思就好像主动把自己扒光，赤条条献到对方眼前，让对方看个清楚。
“我€€€€”苏冶低声，“我想和你说话，但我们刚刚才聊过天，时间又不早了，再给你打电话总显得我...我就发了条语音，你听到后说不定会给我打过来。”
“不是说不定。”席€€出言纠正，“是知道我一定会打过来，苏老师好心机啊。”
“...嗯。”苏冶蜷在被子里承认，脸上羞惭之意明显。
席€€又点了根烟，咬碎爆珠，“苏老师连半天都等不了了啊。”
苏冶被臊得不好意思说话，没声了，只剩呼吸。
“明明组队已经确定了，明天就可以见面了，结果刚到晚上就裹着被子，迫不及待耍小手段来勾人。”
苏冶忍不住了，“我没勾人。”
“没勾人啊。”席€€偏头吐了口烟，又转过来，意味深长，“水水，你不要仗着自己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就有恃无恐到处点火。”
苏冶把被子拉低了些，试图让面颊稍微冷却一点，“我也没到处点火。”
他被席€€这些话撩拨急了，脱口而出。
“我不是只点了你吗？”
一阵安静。
席€€紧盯着视频里苏冶的脸，视线黏腻，终于开口。
“水水，有本事下回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出乎席€€意料，苏冶没偏过脸，半晌后出声。
“...嗯，好啊。”
苏冶声音已经轻得像是在呢喃，“我就是想听你说话，你的声音很好听，很吸引人，我很喜欢。”
苏冶费了很大力气，将自己心中真正所想化作言语，想要传达给席€€。
他终于亲口承认自己心里隐晦的快感。
“我不讨厌...我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
说完，苏冶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像是要烧起来，变成一块滚烫的碳。
手机里传来席€€的声音，低低的，仿佛耳语，“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