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微微低着头，感觉杂乱的心跳缓过来一些才轻声开口。
言恒也不再纠结直接开车，大雨之下能见度很低，车并不好来，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豪车的隔音效果就是好，车外的大雨声一点也传不进来。
被雨水打湿的衬衣贴在身上冰凉，顾寒只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加剧，刚才因为喝了两口热汤有些缓过来的胃痛又开始加剧起来。
胃病最怕凉，此刻胃腹间一片冰凉，他将手按在上腹，奈何手上也没有两分热乎气丝毫起不到缓解作用，只能这么硬挨着。
车开到家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就，言恒侧脸就看见那人紧闭的双眼，右手按在胃上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胃疼？”
顾寒睁开眼，扯起苍白的唇角冲他笑了一下
“有点，到家了，走吧。”
他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下了车，言恒看的出来他的状态很不好，他有胃病他知道，之前也犯过几次，只当他又犯了胃病，也没有过多在意，只不过随着他步子放慢了两分而已。
第11章 承认吧，你对他早就动了感情
顾寒进屋扶住鞋柜眼前阵阵发黑，言恒侧头看了他一眼也吓了一跳，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那人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言恒看着他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扶他去了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那就把药吃了吧，一会儿你还不舒服就叫我。”
顾寒扯了一个笑冲他点了一下头，言恒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子，他有些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某个地方总是像被东西刺着一样的难受。
心脏的抽痛被之前吃的药压着还好，只是胃里此刻疼的紧，这里受不得凉，顾寒知道是方才的湿衣服让胃受了寒气，泡个热水澡应该能好不少，但是他此刻实在撑不起力气回房间了，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叫住言恒，他依旧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相处三年来他其实最怕看见他的背影，却又最多次的看见他的背影。
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药，就着桌上的水吃了药，闭着眼睛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默默扛过这一阵痛意，待缓过了一些才撑着沙发站起来，挪进了屋里。
言恒回了房间先去冲了个澡，将有些潮了的衣服换了下来，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眼前总是划过方才顾寒那张苍白的脸，他有些烦躁地伸手搂了一下满是水的头发，三年的时间他和这个男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平心而论那是个极其优秀的男人，这般的相处之下能对他不动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也明白顾寒对他的心意。
言恒撑在洗手台上，看着满是水雾的镜面中自己模糊的面容勾出了一抹惨笑
“承认吧言恒你对他早就动了感情。”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三年前收购言氏，又害的他爸心脏病发的人偏偏是他，既然做下了这样的事就彻彻底底的将言氏拿走就好，那样他对他就只有恨了，为什么又偏偏来招惹他？镜面中的男人眼中有挣扎有沉痛更有那抹不去的狠厉阴毒。
洗完澡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去了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没人了，他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又控制不住的向顾寒的房间看了一眼才回了屋子。
顾寒撑着回去在浴室里放了水，换下了潮湿的衣服进了浴缸，温热的水让上腹原本冰冷的器官多了几丝温度，他几乎脱力的靠在浴缸上舒了一口气。
泡了快二十分钟，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才爬出了浴缸，将自己摔在床上。
第二天言恒起床时出来发现那人依旧没有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快步地走向那人的房间，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从里面开了，眼睛正对上那个刚出房门的人。
顾寒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漫上了笑容
“有事？”
言恒错了一下目光
“没事，看你这个点了还不起，怕你迟到叫你一声。”
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做早餐。
第12章 跟踪
他转身后顾寒就抬手覆在了胃上，脸色很不好看，没过一会儿言恒将早餐端了出来，煎蛋，三明治还有热牛奶，顾寒几乎都碰不了，他也实在没有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只是对面的人盯着他看了两眼他才勉强喝了两口牛奶，却也是一阵胸口翻腾险些要吐出来。
言恒吃完看着他那几乎没有动过的早餐还是微微皱了眉
“胃还是不舒服？”
“没事，你先去公司吧，我约了天华科技的人。”
顾寒抬头和他说，言恒看着他这一点也不像没事的脸色微微张了张嘴，但是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就转身穿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临走之前身形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和他说了一句
“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顾寒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点了一下头，言恒这才转身出门。
几乎是他走后不到三分钟顾寒就坐上了自己的车，却不是去见什么天华科技的人，而是转身去了林宵的医院，胃里的疼痛一阵阵加剧，顾寒几乎是倒在了后座上，所以他没有看见跟在车后的那辆异常熟悉的车。
言恒早上开出去之后又绕了回去，刚回去就看见那人上了车，他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却发现这并不是去天华科技的路，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车停在了一家很高端的私人医院，言恒找了一个花坛后面的位置停了车，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那个停在了医院大门口的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会加快，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就在下一秒医院内奔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言恒认识他好像是顾寒的私人医生，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护士，他打开了车门将里面那个几乎快疼晕过去的人给扶了出来，一群人围住了里面的那个身影，言恒再看不见里面那人，只能看见那一群人迅速的进了医院。
他没有下车而是将车窗打开摸出了一包烟，一根接一根地在车里抽，他看出来那人的状态不太好了，此刻他想进去看看他的情况，但是心里总有一个坎迈不过去，这样一坐就是一上午。
那边的顾寒立刻被推进了急诊室做检查，林宵对他的身体不敢马虎，更何况这位大爷竟然能主动来医院，他更是严阵以待，一个多小时后顾寒才被推回病房。
“是胃痉挛，应该是受凉引起的，好在没有胃出血，但是你不能大意了，今天先不要进食，我给你输了营养液。”
林宵一边查看旁边仪器上的数据一边出声
“还有心脏的药不能过量的吃，那东西就是饮鸩止渴你知道的。”
林宵皱着眉站在他的床前说，床上那人此刻的脸色血色褪尽，神色疲惫憔悴，只点了点头回应他，随即就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昨晚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着，他怕惊动言恒，所以只能撑着胃里的绞痛一直挨到了天亮才去医院，现在总算是能放心睡过去了。
第13章 晚上不回去了
言恒在外面的车里坐了一个上午，车载的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最终他还是没有上去，他靠在靠背里，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想的都是他父亲死后主治医生的话，没次想起来心中都是一片冰凉
“你父亲这心脏病也有些年头了，一直都是我经手治疗的，你也节哀吧。”
那主治医生也有些岁数了，彼时他刚刚回国，没有几天父亲便去世，那主治医生也不忍过来安慰他。
“大夫，我爸这些日子情况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就…”
“他的心脏病虽然偶尔会犯，但是总体控制的也还是可以的，我听说你们家公司之前出了些变故，他按时来体检的时候我还格外留心，怕心脏出问题，但是那次的体检结果心脏情况并没有加重的迹象，后来又过了半个月他在公司发作被送来医院，情况才有些恶化，不过应该也还在可控范围，但是前天他可能是受了刺激发作太急了，这才…”
“不过心脏病尤其是你父亲那种程度的，就是定时炸弹，这种事或许谁也避免不了。”
他后来查过，那天上午顾寒确实去过他父亲的病房，他走后不到半小时他父亲就发病了，此后再没有别人进去过，这件事不可能和他脱得了关系。
这几年之中他手下的是言氏之前的团队，他慢慢明白当初顾寒为什么要收购言氏了，在商言商，一个创新能力有限，跟不上剧烈科技变革几乎没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却还有几个拿的出手的技术的公司，很难能逃脱被收购的命运，即便顾氏不出手也会有其他的公司来收购。
当年的言氏气数已尽，这是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是为什么？他父亲已经同意出让公司了，顾寒为什么还要逼死他？
顾寒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言恒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一晚顾寒还是没能出院回家，下午得时候他的心率飙升，直到傍晚也没能降下来，林宵执意不肯让他出院，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他都不敢想。
“将手机给我。”
顾寒伸出了那只没有戴血氧夹的手和林宵说，林宵只能没好气地将手机递给他。
顾寒打开了和言恒的对话框，几乎都是他这边发出去的消息，那边的回复寥寥无几，他用一只手编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应酬，晚上不回去了，明天上午的新品发布会在名都酒店，我在那等你。”
言恒正在开会手机突然一声响，他抬手看了一眼，他死死攥了一下手机，却是依旧一个字也没有回复的放下了手机。
晚上他独自回了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没有什么心情做饭，忍不住拿出手机又盯着下午的那条信息看。
几乎是同时，顾寒在医院中也盯着他发出的那条短信，依旧没有回复
“你到家了吧？别忘记吃饭。”
又进来的一条，言恒看了半天终究是放下手机去了厨房做饭。
第14章 序幕
第二天一早言恒收拾好就赶去了名都酒店，开车的路上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天在办公室和顾寒的谈话，马上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又想起来昨天那人进医院的场景，心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样，不踏实。
发布会是上午十点半开始，举行发布会的华阳集团这是除了顾氏和MJ以外规模最大的应用类科技公司。
言恒是算着时间到的，不早不晚提前十分钟，他到的时候名都酒店门前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他抬头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顾寒的座驾，他直接走了进去，他在这个行业也做了三年了，虽说现在是顾氏旗下分公司的总经理，但是基本有点资历的都知道这个分公司就是顾寒在三年前兼并的顾氏。
一个被吞并的企业，还能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地位这并不太奇怪，，但是由原来企业的继承人来掌管这件事无论叫谁看都有些琢磨不透了。
况且业内对顾寒对言恒的态度也是有多番猜测的，刚刚吞并言氏的时候很多人想着顾寒怕是会故意将言恒放在那个位置烤着，待挑出错再彻底拔了他。
但是三年过去了，言恒甚至有了自己独立的研发团队，而且不乏一些顾氏挖来的精英，最后却放在了言恒的团队里。
顾寒手段凌厉，在业内基本已经隐隐一家独大，谁也摸不准他的心思，更猜不透两人如今的关系，所以在行内各家公司对言恒倒是也相对客气。
他从进了门开始，对他打招呼的人倒是不少，三年的时间，言恒如今应付起这些来早已经游刃有余，只不过在应付这些人的同时，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扫向门口，手里握着手机，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没有将那个电话号码拨出去。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发布会已经马上要开始了，大厅的门被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顾寒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微微扫视了一下全场，目光轻轻在言恒的脸上落定，冲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言恒也忍不住向他看过去，顾寒的脸色被这暖色的灯光映衬的多了两分温度，比致从前的苍白总算是多了一丝的血色，但是纵使这样也实在称不上好看。
“还以为你要迟到的。”
“你知道我从不迟到。”
“那倒也是，发布会要开始了，到那边坐吧。”
离近了言恒才看清他眼底的青影，昨晚没睡好？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和他说。
这次的发布会是系列产品，之前发布过同系列的，所以新意不高，来这里的人也不过是业内捧场，好在时间不是太长，发布会结束后就是酒会，美其名曰给业内的名流一个交流的机会。
顾寒来之前吃了药，虽然脸色看着还是不好，但是好在精神上看着好了几分，不远处前几天和言恒见过面的那个MJ负责人冲这边看了一眼，对着身旁的两人扬了扬下巴，目光闪过了一丝阴毒。
第15章 羞辱
发布会后的酒会明显是热闹了起来，华阳集团怎么说也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企业，出手也阔绰，今天酒会上的酒个个不俗，又是在这样的名利场上，自然少不了有人会多喝两杯。
顾氏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隐隐在这里是头筹，找机会结识顾寒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来敬酒的自然也不少，顾寒手里握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公式化却无懈可击的笑意，但是言恒离他很近看的出来他的脸色比来的时候还差。
他前天犯了胃病，昨天进了医院，这会儿自然没办法喝酒，来的人也被言恒挡了大半，他本就是顾氏旗下公司的负责人，这几年手里也握了不少研发团队，单拎出来的实力比之一些中型的公司也并不差多少，他出面也说的过去。
除非是东道主和MJ的负责人亲自过来，顾寒基本只用抿一口示意一下就行。
方才被MJ示意过的那个人，站在一边灌了好几杯的烈酒，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和一边MJ的一个董事李存冲着顾寒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