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个时候她精神力都处于枯竭的状态,却没想到奚昼梦以为不会再出现的系统出现了。
它的数据倏然外化,形成了一个全是程序的蓝光遮罩,为奚昼梦挡去了部分攻击,让她攒下了最后一次攻击的力气。
但奚昼梦那时候也到了极限,根本顾不上问别的,只想着彻底杀了盛茜茜。
可一击结束她真的撑不住了,完成交付给池月杉的任务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
此刻奚昼梦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情况,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能看着这个被数据合成的破碎残影,难受得不知道说什么。
隔了好一会奚昼梦才问:“值得吗?”
“即便有那段记忆,我……也不是那个我了。”
系统陪了奚昼梦很多年,直到池月杉重新出现,直到她们再次相爱,它才渐渐沉默。
它的数据形象和奚昼梦的池月杉也不一样。
让奚昼梦看一眼就觉得很难过。
像是经历最极致的悲恸,眼神却仍然含着无限的包容与希冀。
她摇头:“值得。”
“你要知道,我只会庆幸遇见了你,一分钟的相爱都足以让我满足。”
奚昼梦头一次感觉到很多话想说的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数据化的人影散去。
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不要……不要难过,这个世界那……那么好,是我们努力的……的最好……最好未来。”
“昼……昼梦,我们要……要幸福。”
池月杉下班后来看奚昼梦,她还把昏昏带到了医院,但小孩还是在睡觉。
奚理就说池月杉看着成天要数落奚昼梦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惦记奚昼梦。
纵容奚昼梦的喜好不说,分明是助长了奚昼梦嚣张的骄纵气焰。
奚昼梦的外伤已经逐渐好了,可是她仍然没有醒来。
连受伤不轻的席霜都在前几天醒了,恢复得差不多的大家还给席霜办了个隆重的庆祝仪式。
闻星火可能是真的不缺钱了,给还需要拄拐起码俩月的席霜预订了一对纯金拐棍。也就是仗着刚醒来的席霜没力气骂人,还乐呵呵地把那拐棍放在席霜床边,对凌熏说:“她下地了请务必叫我。”
当时池月杉就站在一边,宣平刚好休息,和她站在一起。
宣平小声地问:“如果奚学姐在,你猜她会送你什么?”
池月杉不假思索:“钻石轮椅吧。”
她压根没掩饰音量,席霜痛苦地拒绝:“不要啊,钻石轮椅我哪配啊,让昼梦自己留着吧。”
凌熏和她说了奚昼梦还没醒,席霜倒是想得开:“她怎么可能会醒不来,估计梦里都在挑钻戒结婚吧。”
席霜这人说话本来就自带笑点,哪怕气色看着不好也笑得灿烂:“我们不如现在开始策划这家伙醒了要怎么庆祝。”
闻星火沉默了好半天:“我记得医生说她就算醒了也要静养吧?”
池月杉点头。
宣平欲言又止,总觉得从这位前些天刚继任元帅的军官学姐上看到了几分狡黠。
果然老实人也会反击的吗?
席霜:“老闻你怎么贼眉鼠眼的,不能直接点吗?”
池月杉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熏也哽住了。
闻星火:“你才贼眉鼠眼。”
她本来就是麦色皮肤,脸上是年幼时留下的疤。这一战后又险些毁容,乍看更像个喋血军官,跟沈狱那年头发都白了还带着少年风流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人家是年近四十还可以恣意风流吸引万千omega恋慕,闻星火是二十出头就已经有了六十岁的沉稳。新上任的元帅的第一次演讲就黑着一张脸,如果不是背景的作战记录cut剪出了她的高光,可能大家对她只有畏惧,没有钦佩。
不过这种类似全麦面包的类型也开辟alpha的新潮流,至少恢复秩序的首都星营业额最近蹭蹭上涨的是健身房。
席霜转头看向凌熏:“她骂我。”
凌熏:“她现在是上司,我可不敢骂回去。”
席霜靠了一声:“昼梦醒了不得赶紧搞一个提案,例如远征军指挥必须和元帅平级之类的。”
凌熏认真地思考:“奚学姐醒了真的还会继续做远征军指挥吗?”
大家齐齐看向池月杉。
池月杉深吸一口气:“你们觉得呢?”
可能这段时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奚昼梦人生里最拼死拼活的时候了,加上对这人之前作风的了解,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奚昼梦会辞职。
闻星火:“所以给她送一个……”
席霜现在包扎得活像个当代木乃伊,连嘴边都贴了止血贴,此刻居然秒懂€€€€
“钻石轮椅。”
池月杉抽了抽嘴角,竟然生出了席霜此刻属于身残志坚类型的念头。
钻石轮椅的事池月杉压根没同意。
但也没拒绝。
此刻池月杉一边给奚昼梦一边梳头一边叹气。
这个病房比不上奚家的条件,昏昏虽然还这么点大,但已经被宠出了比当年奚昼梦还夸张的条件。
奶粉是距离R星系不知道几万光年的W星系的进口奶粉。
穿的衣服全是亲妈设计稿,姨妈亲自挑的母婴织品的顶配,连玩具的价格都比池月杉一年的工资还高。
而且这一切完全由不得池月杉做主。
连奚家最朴素的奚明光在这方面都非常铺张,完全不用池月杉多想,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小孩到上学的时候绝对是有人抬轿的水准了。
现在的科技不需要人力抬轿,搞不好是超智能ai模拟的仿古轿子。
奚昼梦都能有羊车座驾,昏昏指不定……
啊,真是太可怕了。
池月杉处理完光脑的未读消息,就坐在奚昼梦床边絮叨。
照例读一下学院论坛的热帖子,大部分是宣平找乐子看的。
孤云学院下个月正式复课,而她们几个人好像没什么上学的必要了。
除了穆莱没拿到毕业证,其他人基本属于还没毕业就已经有工作的状态。
而且有的堪比直接起飞,有飞到帝国元帅位置的,有飞到远征军总指挥位置的。
目前远征军的指挥还躺在病床上,下属还带着队伍矜矜业业扫荡虫族残部,现在也接近清扫完成了。
孤云学院的招生部今天还联系池月杉问她可不可担任学院机甲理论的客座教授。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池月杉自言自语惯了,接着说:“居然还问我你担任alpha分部教授的概率有多高。”
“我倒是没说话,那边也觉得不妥,笑得超级尴尬的,又让我们找个时间来领毕业证书。”
“刚说完又说学院可以亲自送到我们家。”
“唉想到我刚入学的时候去报道,都没人搭理我的,干什么哦,瞧不起下世界的人吗?”
“大哥现在调岗了,去完成下世界的迁移工作。他说自己现在就是以前搞拆迁工作的底层公务人员,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被下世界的居民打。”
池月杉说着说着笑出了声:“二哥还好,就是我们最后一战导致了大面积的停电。他加班到早产,都没工夫玩游戏了。”
“褚婧妈妈就没打算回疗养院住了,天天在厨房学煲汤。明光妈妈上次漏嘴说了一句AI煲汤都比她好喝然后打吵架了,哇塞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老夫老妻吵架。”
“奚昼梦,你家居然还有搓衣板这么古老的东西,听说是你外婆的传家宝?”
池月杉说着说着笑出了声:“席霜醒啦,不过她身体真的很不好,好像不太能上前线了。不过既然虫族都被彻底消灭了的话,短期内应该也没什么新的战争了吧。”
“……唉但她好像属于去机甲室训练都做不到的程度……”
“我昨天还不小心撞见凌熏在哭,”池月杉顿了顿,“反而是席霜学姐在安慰她,说做文职还不如让她回去继承家业,说现在战后正是赚钱的风口,又把凌熏逗笑了。”
“闻学姐还是不爱说话,她其实很想知道意识剥离到什么程度了,但是每次我以为她会开口问,她都没问。”
“平平说闻学姐也没问她。”
“现在首都星重建的速度很快,闻学姐终于不用攒钱买房了,奖励她挑最好地段的公寓。”
池月杉又叹了口气:“好不真实哦。”
“大哥说给我们结婚选的场地都订好了,现在就剩婚纱之类的,她本来想让奚秧姐姐做主的。”
“但奚秧姐不敢,说怕你醒来直接不入股她新公司了。”
“然后两个人又在群里大吵特吵。”
“你都没跟我求婚€€。”
“而且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啊。”
昏昏从沙发那边爬到池月杉边上,最后找了个位置睡着了。
池月杉以前觉得通讯号加的那些客户成天发小孩夸小孩好看都让她特别疑惑。
哪里好看了,小孩不都长一个样。
但现在她看昏昏也越看越可爱。
我和喜欢的人的孩子,就是太爱睡觉了。
池月杉摸了摸崽子的头发。
她手边银色的荆棘玫瑰梳子是池月杉前几天无聊做的,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池月杉现在又打算再给奚昼梦梳头发。
结果才刚凑过去,池月杉就对上了一双烟灰色的眼眸。
她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奚昼梦猛地抓住她的手,没顾得上自己手背上扎着针,“池月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