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柏在凳子上坐下，双手放在钢琴上。
苏馥觉得这就是需要曲乌栖的时候。
等会程希柏不管弹什么曲子，他一定要立刻找出名字，这样，才会让他在程希柏的面前加分。
【好啊】
程希柏看着眼前的钢琴，深吸一口气，显示出一副紧张的面孔，随后手按在琴键上。
当音乐响起，苏馥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一首歌，是他在睡觉之前听到的音乐，那个钢琴大师弹的曲子。
程希柏完美地弹出了这一首曲子，他的手快速地在黑白琴键上移动，平常嬉笑怒骂不正经的脸，变得认真坚毅。店里的暖光落在他的脸上，就像是音乐大堂上明亮的华丽灯光。他为了复刻今天看到的那一场音乐，专心致志，眼睛一眨不眨。
可惜他的性格就是不好，急于求成，没有耐性。
于是乎，在重要的一个乐章，程希柏的手指按错了一个琴键。
当错误的音乐响起，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也就停下了动作。
【这是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被称为世界上最难演奏的音乐。程希柏弹奏的是第三乐章，也是全区的顶峰，速度快，在高昂、顽强的音乐表面，拥有浪漫的快速音群】
苏馥在心里默念一遍，他立刻开口对程希柏道：“哇！这是……”
“吱！”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苏馥的吟唱。
程希柏拉动凳子，站了起来，他笑着看苏馥，问他：“你渴吗？”
苏馥不渴，但是苏馥有眼色，所以他点头了。
“我去给你买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好的。”
得到了苏馥的同意后，程希柏就离开了。
苏馥目送他远去，颇为失望，他说：“我好不容易才背下来了，起码让我把歌曲的名字念出来吧。”
“那你说吧，我听着。”一个声音接话。
苏馥听到这个声音，迅速退后两三步，然后往旁边柜子看。
曲乌栖正站在隔壁的音乐碟柜子旁边，蹲下去挑选碟。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苏馥惊讶。
“我比你们都早到，想说既然过来这边了，想要买点东西。”曲乌栖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个唱片。
“钢琴曲啊。”苏馥厌烦地偏过头。
“我很喜欢的。”曲乌栖告诉他。
“莫非你会弹钢琴吗？”苏馥只是随便提个假设。
曲乌栖点头了。
“请。”苏馥指着不远处的钢琴。
“好紧张啊。”曲乌栖毫无语气波动地在凳子上坐下，并且抬头看了苏馥一眼。
“你为什么紧张？”苏馥靠在钢琴上，俯视他，“这里又没有什么观众。”
“你看着我，就让我很紧张了，其他人不算什么。”曲乌栖笑道。
苏馥嗤笑。
曲乌栖的手放在琴键上，然后开始弹奏。
苏馥挑眉。
曲乌栖弹的，就是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甚至弹的也是第三乐章。
那么复杂的音乐，他没有一次出错，而且速度比程希柏还要快。
苏馥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曲乌栖面无表情地演奏着。
苏馥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了然。
曲乌栖弹得很精准，但是有点问题。
他的音乐好像是机器模拟出来的乐章，没有一丝感情，全是技术。曲乌栖把弹钢琴，变成了像是在电脑桌前敲击打字一样的工作。他工作态度严谨，从未出错，自然也就不会在弹曲子上面有一点点瑕疵。
苏馥没有因为他的音乐感动，但是心情是佩服的。
你真的很万能。
就在苏馥用敬佩的眼神的看着曲乌栖的时候，他的眼角突然瞄到了什么。
苏馥抬起头，看到了傻愣愣站在不远处的程希柏。
程希柏的表情惊讶，瞪大眼睛看着在弹曲子的曲乌栖。
曲乌栖弹得没有丝毫差错，并且动作越来越快。
在苏馥听来，这不过是敲击琴键的动作快了的感觉。
但是在程希柏看来，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瞬间，苏馥觉得这一架钢琴、曲乌栖和程希柏，形成了奇妙的ntr气场。程希柏的手里拿着刚买来的饮料，然后突然转头跑了。
苏馥叹了一口气。
“不好听吗？”曲乌栖听到苏馥的声音，立刻停下了动作。
其实曲乌栖也觉得不好听，音乐最重要的是传达情绪，但是他麻木如机器人。
“程希柏看到你，跑了。”苏馥告诉他。
“唉。”曲乌栖懊悔
“他是不是觉得你被我抢了？”
“我觉得他走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你抢了他的钢琴。”苏馥说实话。
曲乌栖眨眼，不懂他的意思。
苏馥无奈地耸肩。
他感觉程希柏不需要他现在追上去安慰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所以他就提前下班好了。
曲乌栖郁闷地用手按着琴键。
“我还会弹一首曲子。”苏馥突然想起一个乐谱了。
曲乌栖在旁边拉了一张凳子，给苏馥坐下。
苏馥兴奋地坐在曲乌栖的旁边，开始弹钢琴。
他弹的是著名童谣，踩到猫了。
曲乌栖笑了，他笑着笑着，干脆手也放在琴键上。
两人四手连弹。
奇怪的是，曲乌栖之前弹那么高难度的曲子，都没有丝毫感情，但是和苏馥一起弹这首幼稚到可笑的钢琴曲时，却充满了童趣和活力。
苏馥转头看了曲乌栖一眼。
曲乌栖感觉到苏馥转头看自己，也调头看他。
戴着眼镜的阴险乌鸦大人，对上苏馥的眼睛，瞬间就笑开。
“我会唱这首歌。”曲乌栖笑着告诉他。
苏馥哼笑。
“ねこふんじゃったねこふんじゃった（踩到猫咪了，踩到猫咪了）
らひるねのこねこ（踩到午睡中的小猫了）
ねこふんじゃったねこふんじゃった（踩到猫咪了，踩到猫咪了）
ねこあわててとんでった（猫咪慌慌忙忙逃走了）
早く来てよほらごらん（快点啊，快来呀，你看看）。”
曲乌栖唱歌也依旧没有注入点点感情，直到他看着苏馥的时候，唱出了一句：猫咪在哪里。
唱到这里，曲乌栖忍不住低下头，发出桀桀的怪笑声，手中的动作也全乱了，一连按错了琴键。
“哈哈哈。”曲乌栖笑到肚子疼，然后站起来，靠着钢琴，“受不了了，好好笑。”
早就停止了弹琴的苏馥，看向曲乌栖的眼神就像是看智障。
笑点在哪里？！
第61章 是礼物
曲乌栖拿着自己挑选好的音乐碟准备去付钱,在他站在付款的柜台上的时候，苏馥突然挤到了他的身边，甚至把他推到旁边去了。
“怎么了？”曲乌栖被他推到一边去，但是仍旧好脾气地看向他,“等我付账完,我再带你去吃东西，稍微等我一下。”
“我给你买吧。”苏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钱包。
曲乌栖手中的碟顺势被苏馥抽走,他拿去给店员,然后付钱。
苏馥付钱的时候，转头看曲乌栖。
曲乌栖的一只手随意撑在桌面上，一直在盯着苏馥。
“我才不是小气鬼。”苏馥收回零钱,然后把装着音乐碟的袋子给曲乌栖,一副执拗到认真的表情,“我都不懂要给别人送东西,起码要有个人告诉我嘛。”
曲乌栖笑着接过苏馥递给他的袋子，笑眯眯地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嗯。”苏馥低下头,踢了踢脚。
“那走吧,现在去找餐厅，差不多时间可以吃饭了。”曲乌栖上前，主动抱着苏馥的胳膊。
“我请你吧。”苏馥说。
“我和你之间,何必分你我。”
“啊，你是在讽刺我吧！我都说了之后我拿到工资，会还给你在这里给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