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平说实话：“队长那个抹抹吊吊的打法太搞人心态了。”
他在队内练习赛时都被油条打法整过，之后李潇平痛定思痛，开始学习这种打法。
要拉仇恨一起拉。
墨林凑到秦春晓耳边，努力弯腰和队长说悄悄话：“队长，我们现在好像热血漫里的反派诶。”
秦春晓提提汗湿的裤腿，恶狠狠道：“那就给我反派到底！赢他们！”
G省青队众人精神一振：“是！”
比赛到了第五局，大家的体力都开始见底，秦春晓挺得住，他的队友们却已经开始吃力了，反观对面和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的第五局从0：0一路打到了25：24，两边都不愿意输，一时竟胶着得和决赛一般，曾经以攻击闻名的S省青队在这场比赛里连救球都无比拼命，让G省青队攻得无比艰难。
到赛点了，G省青队领先一分，但他们必须要领先对面2分才算赢。
其他队友都攻不动了，秦春晓狠劲上涌，此时他轮转到了网前，开始不停要球，面对玩命防御的S省青队，软球已经不管用了，那就强攻！
“二愣，球！”
李羚：“走！”
秦春晓跳起强扣：“走你！”
他攻击欲一上来，直接和李羚组成进攻双核，在部分队友因体力问题被换下场，部分状态不如之前的情况下，居然也和对面拼了个旗鼓相当。
但凡他们早点把这个状态拿出来，这场比赛也是该赢了，然而第一局和第三局时，他们都被放血太多。
秦春晓15岁的小身板能扛到现在，都已经让现场一些来观摩的教练、球探、观众们心中惊讶不已。
华南银行俱乐部的副教练认真将秦春晓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
只要这个小球员能一直维持现有状态，并在接下来的赛事中硬吃几个水平堪比成年主力的U21名将，那么明年俱乐部就可以签下他，带他加入俱乐部联赛之中。
听说这孩子是01年出生，小球员，如果家世再普通些，他们可以用相对廉价的合同得到一个技术全面、球商过人的潜力股。
佟殊岚虽然这会儿十分敬业的举着手机做直播。
“老牛头，这两个质量不错吧？”
手机里传来前S省主教练、现国青队主教练牛顿的声音：“妥，那个矮墩墩球商和球感方面不比你差，二传那么坑他，都能打出很漂亮的调整攻，多看看他之后的表现。”
佟殊岚叹气：“我算是懂了，我在这就是给你做球探的。”
G省青队最终还是没架住满腔哀痛还有主场优势的S省青队。
后世排迷如此评价这一场比赛的G省青队：他们赢了更强的巴蜀队，却输给了实力大减的S省青队，真就劫富济贫。
不过大众默认秦春晓这个队长已经尽力了，锅主要在神经刀二传身上。
幸好U21实行了单循环赛制，只要赢下第三场，G省青队依然可以闯进八强，但这不妨碍秦春晓在赛后发火。
“李二愣子，就你这技术还好意思打二传？回去以后你给我加练传球！”
李羚缩着头，像条可怜巴巴的大狗：“噫，你好凶哦。”
秦春晓正要再训几句，陈爱国扯了他一下。
“S省电视台正直播比赛呢，给副队长留点面子。”
秦春晓朝老陈指着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僵住。
不是说他觉得在镜头前训队员有啥不对，上辈子他不仅训了李羚两年，把人从神经二传拉扯到一流接应，还和符碧扬在全锦赛当着一众领导、裁判、数千观众的面打架，脸皮早厚了。
让他僵硬的是观众席上的人。
咩啊，梅玄冬几时来看球赛的？
第22章 第二（三更合一）
已经通过《重游黄金时代》前两个关卡的梅玄冬和赵昭颜终于入住指定酒店。
趁着晚间节目还没开始录制，经纪人龙紫檀给他发信息。
【玄冬，赵姐是贵人，你多干点活，好好和人相处。】
梅玄冬慢吞吞的按键。
【我知道。】
他已经在之前的关卡里帮赵昭颜扛了所有行李，做任务时一马当先，但从底层爬到现在的人生经验告诉梅玄冬，想要真正的得到贵人的欣赏和帮扶，过于殷勤也不行。
既然之前已经通过行动得到一个好的第一印象，此时就要有分寸感的退出，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图她什么，减少心机感，因为那些有社会地位的人总喜欢守本分的下位者。
哪怕梅玄冬从不觉得自己比谁低贱，也打心底里觉得赵昭颜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想和对方多相处，他也还是懂事的在两人间留下足够的距离。
何况他一个村野出身、街边卖唱、高中辍学的人，和赵昭颜这种出身体面、长大后又选港姐又嫁豪门的贵妇人也没有共同话题可聊。
他不懂豪车品牌，不会鉴别古董，不喜欢侍弄花草，不会化着体面的妆容在厨房里做西餐，更没钱炒房炒车，他自己喜欢的音乐和运动人家也不喜欢。
没有共同话题的人若是强行尬聊，只会让双方觉得对方无趣，平添恶感，是与人交际时的大忌。
为此，梅玄冬拒绝了赵昭颜礼貌式的晚餐邀请，借口附近有排球比赛，要出门看看。
他从小就个子高，读中学时也被体校的老师看中过，虽然为了照顾妈妈和妹妹不愿去体校住校，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拉排球做理由却是可以的。
其实梅玄冬对排球的理解也仅限于知道规则，追看完了里约奥运的女排决赛而已。
他戴了口罩出门，借着手机上的地图一路摸到比赛场馆，现场观众不少，有许多人过来支持本地球队€€€€S省青队。
门票也不贵，即使是人气最高的女排全锦赛的决赛门票也不过两三百，男排的U21预选赛门票就更便宜了。
50块就能买到前排位置。
梅玄冬去得晚，只剩后排的票，30块一张，加上最后三排很空旷，很有点“随便坐别客气”的放松感，他这种一米九的高个就喜欢这种感觉。
但很快他就后悔自己没提早购买前排票了，因为这场比赛实在好看。
通过电视观赛和现场观赛的视觉感受完全不一样，当球迷身处现场，亲身体会那种热烈的氛围，情绪立刻就被带着沸腾起来。
S省青队对战G省青队恰好是预选赛里最有看头的一场，前半段打得欢乐，G省青队的二传不断陷害对手，让比赛看起来充满了喜感，观众们笑声不断。
梅玄冬还听见那场上最矮的球员暴躁大吼：“李二愣子，球传低了！”
小少年中气足，提着嗓门吼一声，半座球馆都听见了，观众们便笑得更欢了。
能来这的都是铁杆排迷，估计这场比赛结束后，李二愣子的名号能传遍国内排坛，排球也不愧是最热闹的运动之一，场上球员不仅要喊口号、做手势分配战术，做队长的还要训斥抽风球员，连拄拐杖的佟殊岚都在场外大声应援。
比健身房的动感单车热血多了。
等到了后半场，比赛的戏肉到来，两边开始刺刀见血，真刀真枪的争分，比赛观赏性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梅玄冬很清楚的看到那个娇小的二传在多次扑地救球后，头发都乱了，他应当很好看，但摔摔打打后也免不了浑身狼狈，教练喊暂停时，他抓紧时间拿冰块敷关节，脱了护膝不断用手搓膝盖，看来是很疼的。
可是只要再次上场，他还是那么拼，当他经过助跑，腾空到上半身都越过了球网，对准对面的拦网用力扣球时，强大的力量和滞空感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运动之美在此刻具现。
可就算他这么拼命，队友们也很努力，最后也还是以微末的分差输掉了这一场。
梅玄冬听到前排球迷遗憾的感叹：“G省青队今年可惜了，实力增强了一大截，偏偏输掉了最好赢的一场，明天就要对上Y省那样的传统强队，到时候更难赢。”
“输了两场的话，他们就要被淘汰了吧。”
“唉，小秦队挺拼的，但凡他有一米八，今天S省青队的拦网都能被他打崩，指不定就赢下来，保进八强了。”
“谁叫他们二传太抽了，昨天发挥得那么好，今天全队轮着陷害，这就是命啊。”
“小秦队是零零后吧，年轻得很，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到时候长得更高，说不定就选进国家队了呢？”
“不一定，谁知道姓赵的脑子里想什么，丁队、高队和佟队多高的天赋，满怀热忱在里约周期拼下奥运参赛机会，结果一个都没能去成里约，现在全伤了，说不定不去姓赵的手下，小秦队再多打打养生球，能多续好几年。”
……
梅玄冬静静看着那个小球员活力十足的训队友，心想这位被称为秦队的球员倒是没有放弃比赛的意思，既然再赢一场便能继续在球场上待下去，他肯定要继续拼的吧？
梅玄冬打定主意，若是明天行程也不紧，他就继续来这里观赛。
他很好奇这位小巨人能在赛场上走多远。
这么想着，梅玄冬起身离开，与正在拍摄的S省体育节目组擦肩而过，也没人发现有个知名歌手在这里看过比赛。
除了秦春晓。
不过对他来说，梅玄冬的事可以先暂时丢一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开赛后会议，秦春晓这次来U21，是打定了主意要冲一把国青队的。
他至今都记得清楚，当年姓赵的教练拒绝他进入国家队的理由之一，就是他从未有过国青队经历，无法和那些从国青开始就一直一起征战国际赛的球员们打好配合。
秦春晓知道赵教练挑人的目光有毛病，还很擅长练废运动员，但没关系，他现在最出名的就是养生球，废一个才16岁就开始拿养生油条做特征的球员难度极高，如果他想这辈子提前为国征战，国青名额是必须争取的东西。
而且……每届奥运的排球参赛名额只有12个，需要各国在前置赛事中争取到名额才能踏上奥运的舞台。
在他的记忆里，前世的男排是没能拿到去2021东京奥运的机会的，那时老牛头已经成功把姓赵的踢了下去，但手下一群伤兵，而且没有可靠的自由人、一传撑起防御线，擦地板技术的缺口使他们在国际赛场上满是劣势。
秦春晓想，即使排球是团队运动，一个球员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如果他能提前加入国家队，或许能助老朋友们一臂之力。
所以他对率队在U21打入前八强势在必得，为此秦春晓直接把教练、队友全部拉到自己的房间里，首先请陈爱国发言。
从少年成为成年人的进步之处，大概就是秦春晓懂得了要给上司多一些体面和尊重，这还是老马敲着他的脑袋让他学的，在那之前他脾气还挺拧，也不知道上辈子的老陈怎么就肯忍青春期的他那么多年。
陈爱国轻咳一声：“这场比赛咧，我看得出大家都尽力了，从U21开始到现在，你们的进步很大，教练很高兴，但是。”
他口风一转：“大家在比赛拖到第五局的时候，我们要更稳得住，这次潇平和春晓就表现得不错，再接再厉，其他人也要加油啊，不能前四局都挺下来了，一到第五局这种关键时刻就血崩。
做运动员要能面对关键时刻稳住，面对逆风也毫不畏惧才行，要有那种不管什么局面，都不放弃胜利的血性……”
他说了一通，秦春晓带头鼓掌，给足教练面子，陈爱国满意的挥手，示意：“现在队长也说几句。”
老陈知道秦春晓把人拉过来，肯定是要说一些事的。
秦春晓也不负众望，他拍拍手：“我们明天要打的是Y省，这一场的轻重大家都懂。”
队员们默默点头，周子茗苦着脸：“但凡今天不输，我们已经稳进八强了。”
李羚尴尬低头，秦春晓冷着脸：“输了就是输了，李羚前半段抽风，我们第五局好几个人一起崩，体力不行、心态不稳，这些要回去加练，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得赢明天的比赛。”
刘开睿满脸忐忑：“可是Y省青队很牛啊，他们的主攻可是乔明明，现在高德琵跟腱断了，丁荣脚踝韧带出问题，佟殊岚膝盖不行，乔明明已经是国内唯一一个健全的顶级主攻。”
姓赵的从里约周期，即2012年伦敦奥运结束后，到2016年里约奥运的这四年间执掌国家队，直接把国内四大主攻搞下去三个，战绩比国外那些神兽球员还辉煌。
秦春晓心想，我不仅知道乔明明是顶级主攻，我还知道他以后会成为我在国家队的队长呢。
他嘴上说道：“我研究过乔明明的比赛，他现在有个明显的弱点。”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