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任何傲慢可言，仍是不敢看秦照的眼睛，低着头后退。
但凡她趾高气昂一些，秦照都能给她母子打包扔上飞机，如果秦问责不同意，就一起。
可这事，很cao蛋。
“壮壮！”温凝突然喊了一声，她都不知道自己儿子虽然脑子笨，但有一点异于同龄小朋友，那就是他对于“好看”的分辨率极高，当时秦问责冷着一张脸让他喊“爸爸”，如果不是审核过关，壮壮可能哭死不屈，刚才见沈鹤清是这样，见到秦照也一样。
小孩眼瞅着要扑倒，秦照皱着眉，到底伸手捞了一把。
我去，吃的还挺胖，但是个小萝卜头。
小孩抱着秦照的胳膊站稳，一脸傻笑，“哥……哥哥……”
秦照瞳孔一缩。
第66章 秦老爷子知晓
“对、对不起！”温凝几乎要急哭，上前两步抱走壮壮。
秦照搓捻了一下指尖，好笑道：“我不吃人。”
温凝却摇了摇头，她不是担心秦照伤害壮壮，而是自己跟孩子出现在秦照面前，真的很抱歉。
“我……”温凝嗓子很哑，看得出这些年来并不好过，她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样貌，祖父是华国人，带着一部分G国血统，眉骨跟鼻梁都高挺精致，眼眶一红就显得楚楚动人，可温凝不是哭给谁看的，她当初下定决心生下孩子，就没想过再续前缘这档子事，温凝虽然在“秦问责”这个深潭中一头扎进去没出来，但她要的是爱情，而非怜悯，“我跟壮壮什么都不要，我们……”
秦照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别说了，“这是你跟我爸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正如秦问责所说，“儿子”跟“继承人”还是存在极大区别，秦问责严苛，可他到底在秦照身上耗费多少心血，这点父子二人都很清楚，至于壮壮，秦问责不想勉强，他没有那个精力、也绝对不会，去教出第二个秦照了。
秦问责下意识看向沈鹤清，明明未置一词，沈鹤清却了然地微微点头。
温凝是什么样的人，沈鹤清看懂了。
沈鹤清倒不是担心这对母子霸占秦家产业，他只是不喜欢有人将算盘打在秦照身上，但就目前看没这个风险。
“行了，你们聊，我先回去了。”秦照活动了一下脖颈：“这一天天闹腾的。”
“影院跟秋庭在一起的男的，有些眼熟。”秦问责刚经历一场“鏖战”，警惕性降低，脱口来了一句，沈鹤清闻言眉眼狠跳。
“赵温荀？”秦照好奇：“你怎么会觉得眼熟？”
自然是当年调查沈鹤清时捎带上的，秦问责很快意识到，八风不动，“大众脸吧。”
秦照：“……”这话应该让郝扬来听听，比自己还不客观。
秦照跟沈鹤清刚走出两步，忽然听到身后响起稚嫩的嗓音：“哥哥……拜……”
秦照没回头，沈鹤清则跟小孩笑着摆摆手。
秦照需要一个安静的缓冲时间。
车上，秦照将事情始末跟沈鹤清说了一遍，无需核对，秦问责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果然。”沈鹤清轻声：“我就觉得那孩子笨笨的。”
“还有点儿先天不足，听我爸说一到换季就住院，温凝生下他不容易。”秦照打了把方向盘，原本脸色很沉，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扑哧”一下笑出声，“这特别像我高中时期，女孩子都爱看的那种霸总言情小说，一个激情夜晚之后女主带球跑，她追他逃，她插翅难飞，没想到我爸还挺梦幻。”
沈鹤清也忍不住笑了。
说句现实点儿的话，秦问责忽然多出来一个私生子，秦照有一百种理由不高兴，但事已至此，加上壮壮确实毫无威胁，想想其他豪门世家一大摊扯不开的烂事，秦照告诉自己放宽心，不然怎么办？气死吗？
秦照一旦知晓，跟着要通知的就是秦老爷子。
这事秦问责是在一周后跟老爷子坦白的。
不用想，老爷子一蹦三尺高，听说是给了秦问责一耳光。
秦问责儿时就天赋惊人，刻板冷面，没让秦老爷子cao心过，甚至于是秦老爷子的骄傲，可能顺风顺水到今天，没想到临了临了挨了一巴掌。
秦照不可避免被老爷子叫回老宅，老爷子还叮嘱带上沈鹤清，正好陪他吃饭。
时隔几天再次见到亲爹，并且秦问责有一边脸明显肿了起来，秦照没忍住哼笑一声。
沈鹤清看到秦问责虽然一言不发，但手上没点燃的烟被折成两半。
“你都知道了？”秦老爷子威严冷肃。
“知道了。”秦照点头。
“那女人跟那私生子想惦记什么？我还活着呢！”
“没那个意思。”秦照坐下，给老爷子顺气，“如果不是我爸出差G国，他估计也不知道，爷爷，事情不糟糕。”
秦老爷子瞪着眼睛：“你什么时候成了个傻白甜？”
秦照：“……”
“他们人呢？”秦照问秦问责。
秦问责淡淡：“你爷爷不松口，我敢领进来吗？”
“看看吧。”秦照说：“正好咱们三代人都在。”
秦老爷子轻哼一声勉强答应，心里已经想好了，等那个女人一进门就拐杖砸地先给个下马威，谁知等了二十分钟，先进来的是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爸爸！”壮壮一把抱住秦问责的腿。
秦问责可能跟慈父不太沾边，壮壮站不稳，他宁可让小儿子多摔几跤，也要学会踏踏实实走路，于是没动，而是示意他看向沙发：“那是你爷爷。”
“哥哥！”壮壮首先看到了最漂亮的面孔。
秦照：“……”小兔崽子嗓门挺大。
秦老爷子：“……”
天哪，这小脸长的，跟秦问责儿时八分相似，跟秦照儿时六分相似，他想骂，但如鲠在喉。
“右边的是爷爷。”秦问责重复：“叫爷爷。”
壮壮躲在秦问责身后，小心翼翼打量着秦老爷子，不够标准，但是莫名觉得亲近。
秦老爷子嘴角抽搐，心想自己可能太严肃了。
“爷……”壮壮吐字不清晰，可能这个发音对他来说太难了，口水流出来：“爷爷……”
秦问责看小儿子口水抹自己裤子上，抖了抖，有点儿嫌弃。
“你！”秦老爷子没想到先进来的是孩子，不好发作，再看秦问责这便宜爹的样子，更生气。
壮壮自己擦掉口水，直勾勾就奔着秦照去了。
秦照：“……”怕什么来什么。
结果小崽子被桌角绊了一下，差点儿栽倒。
“哎哎哎？”秦老爷子忍不住了，面对这张脸，他如何狠下心啊！
秦照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背带裤，将孩子凌空提起来，稳稳到了跟前。
壮壮在空中小小转了半圈，对上秦照帅气的脸庞，喜欢极了，嘿嘿笑。
沈鹤清掩唇，觉得很有意思。
秦老爷子打量着：“真的八岁了？感觉六岁的样子，瞧着是憨憨的。”
“我没时间，回头找个老师好好教教。”秦问责说道。
秦老爷子沉默不语，到底是秦家的血脉，重点在于，他威胁不到秦照。
“那个女人呢？”
温凝在外面不敢进来，她很清楚这里不欢迎自己。
“温女士。”沈鹤清出来请她，“进来吧，今天天冷。”
秦家还没松口，他便不好叫一句“阿姨”。
其实按年龄“姐姐”更合适些，谁让秦问责能耐呢。
秦老爷子见到温凝的第一眼就觉得“怂”，气质是名门大户养出来的高雅，遮掩不住，但就是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老爷子看向秦照，秦照眨眨眼，意思很明确：您懂我的无奈了吗？
温凝跟壮壮，让人发不出火。
当年种种，也不是秦问责提上裤子不认账，他也被算计了，没想到后续反应这么剧烈。
“孩子叫什么？”秦老爷子问道。
温凝轻声：“壮壮。”
“大名。”
“温阳，阳光的阳。”温凝只希望他快乐健康。
不等秦老爷子开口，秦问责沉声：“既然是我儿子，就该姓秦。”
众人：“……”
由此可见秦问责时不时遭人挖坑情有可原，就这个情商好像全部填进智商里面了，跟温凝说清楚了吗就要给孩子换姓氏，没被打死也算祖宗保佑。
“爸。”秦照气笑了：“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温凝忍住恐惧，鼓起勇气直视秦问责，“我……我不要跟壮壮分开，我不求什么的，当然，你可以随时来看孩子。”
“这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秦问责看向众人：“我要娶温凝。”
客观来讲，沈鹤清觉得这个行为还算爷们，不然夺了人家养了八年的亲生骨肉，再给温凝赶走，这不是人事。
秦老爷子愣了下：“你说什么？”
温凝也惊了，她喃喃：“可是你不喜欢我……”
“温凝，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了。”秦问责接道：“温阳需要一个健康的家庭。”
温凝心惊肉跳，她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可、可是……”
温凝不自觉看向秦照，又立刻移开目光，让秦照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面目可憎。
“你急什么？！”秦老爷子一拍桌子：“这事，这事不得慢慢来吗？！”
秦照倒是缓和好了，但老爷子还没有。
不过至少没一言否决。
大家凑一起，吃了顿心思各异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