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但是还没说完就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穆洋的意思，联想起最近鼎华成功收购百特的新闻，张蔺捂住了嘴也不敢多说，生怕把自己甲方爸爸给搞黄。
“懂了吧，别乱说。”
“……..懂了。”张蔺悻悻地笑了一下，“不过这次确定了都是认真的吗？”
“当然，他之前就喜欢我，都怪你他妈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他这种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穆洋吐出了口烟，“懂不懂哥有多迷人。”
“不是，我这个当兄弟的看在眼里肯定纠结啊。”张蔺抓了抓头发，“我怕你受伤，而且他当时又对我们那种态度，我就觉得他既然看不上我们又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做哥们儿的肯定希望看到你幸福，所以才会考虑这些，毕竟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单打独斗走到今天我也是看在眼里。”
穆洋倒也没否认，他掸了掸烟灰：“我知道，不过可能也是现在到了点岁数，确实比起之前考虑的东西多了很多，以前只想着当下，现在却总是不由自主想着以后…….”
“那肯定啊，你俩要考虑的现实因素太多了，你家里对你性取向已经属于默认了，但是你们联系本来就少，你也经济独立不依附于家里的生意。”张蔺开了一瓶新的酒，“但是他现在坐着的位置你也明白，他没和家里出柜过吧，而且除此之外他以前不能接受你的一些行为，过了这么多年难道突然能接受了？还有少安的事…….我倒是可以低头和他说开。”
“他离开是因为他看到周少安亲我的照片，以为我出轨。”
“他难道不知道当面问你确认？直接给你判死刑？”
“…….不是，说来复杂，那个时候他觉得我是玩玩而已，哎不怪他，我确实之前没给人留下好印象。”穆洋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先谈着吧，之后的问题一一来了再说。”
穆洋话音刚落，刚把烟叼进嘴里，就听到了旁边有人叫他的声音。
“hi，Caleb.”
张蔺比他先转过了头，就看到个棕色头发的外国帅哥站在他们面前，衬衣还骚气地解开了前胸的几颗扣子，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还记得我吗？”
对方中文还算标准，穆洋侧过头反应了一会儿也没记起，因为自己的工作性质，见过的俊男靓女实在太多了，就算上一个刚留下印象，下一个帅的美的又会让他忘记。
对方也不太介意，身高腿长地报了名字后就问能不能坐在他身边，还故意拉了拉领口，恨不得让别人看完。张蔺在旁边暗骂一句骚*，明明想移开眼，但又忍不住看穆洋怎么解决。
“可能不太方便，在和朋友谈事。”穆洋这才想起是不是Gia说的那个德国男模，对方和他们合作过几次，只是人意图太明显了，“有什么事吗？”
“想和你聊聊下期拍摄的事。”
“还早吧，都年后的事了，主题都还没定呢。”穆洋扫了一眼对方，随后朝他勾了勾手指，“我给你说件事。”
男模似乎觉得有戏，随后勾起了嘴角，暧昧地撑着卡座沙发靠背俯下了身，嘴唇就贴在穆洋的领口边，只距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唇上带点颜色的唇膏因为穆洋扬起头，还沾了一些在衬衣上，只是骚气的香水熏得穆洋头脑发晕。
穆洋把烟夹在指间，他凑上前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耳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对方的领口，在对方逐渐暗下的视线里，他暧昧地压低了声音。
“你要不要系下扣子，虽然里面有暖气，但是大冬天的挨着露台还是有点冷，你别感冒了。”
张蔺一口酒差点没包住地喷出来，那个男模脸色有些尴尬，穆洋还体贴地帮他把领口给拉拢。
“谢谢你，Caleb。”男模站起了身扯了扯领口，掩饰窘迫一般轻咳了两声，“那既然你们在谈事，我就不麻烦了。”
穆洋微笑着朝他举杯致意了一下，等人一转身离开张蔺就侧过了头：“有对象的现在是老实了。”
“这种人这些年见多了，有单纯约炮的，有真的看上你的，不过更多的是盯着你手头资源的，最直接的就是上来就问你r u taken的。”穆洋把杯子放回了桌上，掐灭了烟，“都奔三了还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久了，说实话魔鬼怪看多了，单纯的感情真的难以找到，所以现在有的我得珍惜。”
张蔺看着穆洋盯着前方灯红酒绿的舞池，一瞬间心里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感慨。穆洋没回国之前，两个人也是聚少离多，基本都是出差到对方地盘的时候才见得上一面，平时网上聊天感觉不出什么，但是看着对方回来后的这些变化，尤其是再次拥有以后的态度，还是心生都和学生时代不一样了。
对很多东西看得更清楚，在外漂泊久了也更明白什么是难能可贵的。
……….
后面穆洋还是不可避免地喝了很多酒，他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除了平日的日常工作，剩下的就是浸泡在这些场合里，永远少不了和美色以及酒精打交道。
张蔺比他喝得稍微少一点，本来准备搭把手把人送回去，结果惹得自己的网红女友不满，于是只能在卫生间里给陆景洲发消息。这个点了，也不知道别人休息了没有，不过让他以外的事，陆景洲似乎没睡，回消息也很快，自己报了地址后就立马说来接穆洋。
在场外把穆洋送上车后，张蔺看着穆洋醉醺醺的样子，只能对着陆景洲尴尬地笑了两下：“他工作，喝得有点多。”
“谢谢。”
“没事，照顾好他。”
张蔺看着陆景洲侧身垂眸给穆洋打安全带时的眼神，心里没由来涌起一股莫名又微妙的感受。
他实在是难以形容，穆洋是自己看着一步步改变到今天的，虽然改变他的远不止是一个陆景洲，更是环境职场和岁月赋予的阅历，但是在这种浮躁由金钱利益堆砌的世界里，能找回学生时期最喜欢的那个人，和最单纯的那份感情，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这次两个人能顺遂地走下去。
合上车门后，等看着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口，他才揣着手给自己对象打电话。
道路两侧是堆积的积雪，窗外是疾驰的夜色。车内的暖气闷得穆洋有些燥热，他翻了个身，头不小心磕到窗户的时候才嘶了一声逐渐清醒。
“没事吧？”陆景洲心一紧，下意识转过了头就想腾出一只手去看穆洋撞伤了没。
“…….你来啦。”穆洋看到旁边的男人是谁时，很快痴痴笑了出来，“张蔺….叫你来接我的吗？”
“是，他说你喝多了。”
“没喝多少，只是后面喝了一点。”穆洋揉了揉眼睛，“你是不是本来都休息了又来接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没穿西装啊，穿这么休闲肯定是回过家了又被喊出来的。”
“今天结束得早点，十点回去了。”
“哪里早了。”
“会越来越早的，我保证。”
“休息了就别来接我了，多麻烦。”
……….
车行驶到车位时，穆洋有些绵软地想解开安全带，陆景洲看到后侧过头帮他按下了按钮，穆洋说了句谢谢就准备开车门。
只是对方侧身的时候，陆景洲才注意到穆洋领口上淡淡的唇印。他手顿了一下，心脏就像被瞬间攥紧，大脑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空白，穆洋的过去就像被编制成了一片巨网朝他网罗下来，他疯狂地想逃离出这片混沌的海域，可几乎无处遁逃。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心在不自觉地出汗，连心跳都在加剧。
穆洋感受到旁边人的停顿，他停住了开车门的手，侧过头有些迷茫地询问：“怎么了？”
第72章 怀疑
陆景洲深吸了口气，他不想自己陷入这些莫须有的胡思乱想，重蹈覆辙他们的过去，可能这就是谁不小心蹭上去的而已，他都清楚这些是穆洋的工作。
他不断地在告诉自己没关系，都没关系，穆洋是喜欢自己的。
“陆景洲？”穆洋看陆景洲没反应，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没事。”
陆景洲猛然回过神，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穆洋喝了酒脑子迟钝，当下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打了个哈欠：“好困哦…..下周盛典结束我就解放了。”
“我送你回去吧。”
陆景洲关上车门后上了锁，穆洋走到他身边看似无力地靠在了对方身上：“送我可以，但今晚能不能不走？”
像是知道陆景洲在想什么一样，他困倦地掀起眼皮：“我喝多了，y不起来。”
“不是这个，只是没洗漱的。”陆景洲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有多的。”
穆洋说完后，陆景洲能感受到自己瞬间的僵硬，两个人联系越密切越相爱，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思就越严重。
穆洋为什么会有多的？难道回来后他也时常会带人回家？他每次来穆洋家都只是在黑灯瞎火里温存一会儿，其他多余的东西也未曾分出心思去检查。甚至这些在试探穆洋时都没考虑过，那会儿只是单纯的害怕，如果对方这次回来不抓住这个机会，两个人以后也许将再无可能。
只是在看到对方衬衣上的唇印，以及现在靠在一起后对方身上漫开的烟酒味和陌生香水味，莫名的恐慌开始疯狂袭来。他一向会对自己情绪严格管理，只是在此刻冷静却仿若不受控一般地开始瓦解。
“……..陆景洲，你怎么了？”
穆洋说完后又是半天没得到陆景洲的回应，兴许是喝了酒血液滚烫，把脾气也给点着了，他松开了陆景洲的手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头发，转身软着身体就往电梯口走。
“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不愿意。”陆景洲赶忙快步跟上。
“那你为什么从刚才就一直走神，不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没什么，可能没休息好而已。”陆景洲摇了摇头，他扶着穆洋的手臂，半是哄着对方，“怎么会不想和你在一起？”
进了电梯，门一合上就只剩寂静蔓延，陆景洲看着上升的数字，过了一会儿温热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指尖里。
“对不起，刚刚吼了你。”穆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垂着头有些扭捏，“你别生我气。”
陆景洲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生对方气，尤其是看着穆洋绯红着一张脸，眼含水光地把自己望着的模样，就更是生不出气来，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就跟发病了一样心悸，过去患得患失的拥有，连表达占有都显得毫无立场。
在如今真切得到后，又讨厌陷入自我怀疑和对伴侣的怀疑。
“我没有生气。”
“你这么晚还来接我，嗝……”穆洋刚刚吼得大声喝了点冷空气，说话时没忍住打了个嗝，“我这么麻烦你，我还吼了你。”
“我不来接你谁来接你，和麻烦没有关系。”陆景洲觉得心软塌塌的，没忍住握紧了他的手。
“嗯…….”穆洋熊抱着陆景洲，把头抵在人锁骨间半是呢喃，眼皮却微微合上了，“你要是生我气或者不开心就要和我说…….我…..嗝…..是你男朋友现在…..”
说完这句话，穆洋像是在他怀里睡着了，电梯门开后也半天没反应。陆景洲垂下眸，幽暗的眸子也看不出在想什么，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半搂半扶地把穆洋送回到了家里。
这一整夜，他都陪在穆洋身边，对方呼吸很平稳，偶尔会梦呓两句，就和当年一样。
一瞬间时光就像倒回到了过去，那些躺在彼此枕边的日日夜夜如今不再只是出现在他短暂却又急促的梦里，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景洲觉得自己却难以入眠，心脏像空缺着一块，怎么也填不完满。
第二天上午生物钟一到，穆洋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随后才困倦地睁开了眼，边上的床单还有些下陷，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习惯性地摸过了手机解锁，看见陆景洲一大早就给自己发了消息说他先去公司了，还说给自己用冰箱里剩着的鲜肉和蔬菜给他熬了粥。穆洋心里像淌过一阵暖流，他立马回了个装可爱的表情包，随后才撑起了身准备起床。
陆景洲应该昨晚给自己擦过身体，不然自己不会觉得这么清爽，他拿过昨天穿了的衣服就往靠近阳台的洗衣机那边走，只是在放好洗衣液理好衣服，准备塞进去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衬衣领口有个很淡的唇印，也不知道是谁又是怎么蹭上去的。
在光线下看还是挺明显的，就明晃晃的印在自己白衬衣上，只不过现在已经有些花了。穆洋拎着这件衣服，心却不由自主沉了下来，他突然想起昨晚陆景洲给他解安全带按下按钮时突然的走神，对方那个视角很显然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唇印。
可为什么陆景洲什么都没说？
穆洋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也不能保证陆景洲一定看到了，可在经历了过去的那些事情以后，现在的自己确实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他试探地给陆景洲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陆景洲没有立马回复，而是在结束会议后给他打了电话。
他接到的时候还在和别人顺盛典过场的事，最近不止他自己，他手下的人也很忙，天南海北地到处飞去借衣试衣改衣。
“我刚刚才开完会看到消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景洲的声音很温柔，穆洋肩膀夹着手机，给面前的人拍了拍手里的印稿，等别人接过后他才转身往安全通道走：“没有，我就是问问。”
“要放假过年了，当然开心。”
穆洋沉默了一会儿：“……..你昨晚有看到什么吗？”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陆景洲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又止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难道穆洋昨晚真的和别人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又明知道应该是不可能的，穆洋是喜欢自己的，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穆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很敏感，陆景洲虽然话语里听不出异样，但在回答时却嗝着一段莫名的间隙：“没什么……..你今晚多久下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