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千罐野香菇酱浩浩荡荡进入制作工序,做好以后放在院子里,等周家人?来验收。
听说?这次的货量足有两千,周蔚特意带了一大批伙计前来,仍是将?马车驴车停在官道上,徒步过来,他忍不住擦汗,抱怨道:“沈大官人?,你这路修的得抓紧了,不然货量再大些,搬货都得搬好些工夫。”
沈舒也知自己这路修得慢,满口应答道:“修路非一日之功,还请周管事再多给我些时间。”
周蔚也不是催促,就?是很为这个烂路着急,但一看到院子里的野香菇酱,他又?大喜道:“我来时酱铺仓库余货不多,沈大官人?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沈舒亦是欢喜:“真的么?”
周蔚连连点头:“最近酱铺的生意虽赶不上开张时火爆,但是买酱的人?依然前仆后继,为此老爷不得不限着数卖,结果?还是日日都卖光。”
尤其?是县里有几个富绅,对“肉酱”很是着迷,他们光是买回?去吃还不够,还想跟周老爷合作。
周老爷当然是拒绝了,谁会把垂手的利益让人?,那不是傻子吗?
沈舒说?:“那就?好,我还怕卖不动呢,不然这两千罐压在我手头,我当甚是为难。”
周蔚说?:“做,尽管做,做一万罐周家也有销路……”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沈大官人?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么,可别?这两千罐是最后一笔生意。”
沈舒莞尔:“目前是解决了,但长远计还得长远再看。”
闻言,周蔚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现下解决了就?好€€€€
托沈舒的福,他现在已?是酱铺最大的管事,酱铺的生意越好,他的进账越多;可以说?,他比周老爷还担心沈舒供不上货,毕竟周老爷除了酱铺还有绸庄,而他什?么都没?有。
接着,他让伙计速速搬货,好早点回?到周家复命。
这一搬就?搬到晚上,沈舒的茶都不知喝了凡几,顾怀瑾伫立沈舒身侧,望着夜晚里来来回?回?忙活的人?,含笑道:“早听说?含璋跟人?做了笔大生意,却没?想到做得如此阔绰。”
大大小小的坛子往外运,足足运了十几趟。
沈舒笑了一声:“阔绰不敢当,和你比起来,我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的银两才以千计,而他光是封地的税收还有他所?坐拥的土地、军队,就?有千万,可以说?是除了皇帝以外最富有的“游商”。
犹记得原著里,作者写过渣攻将?金银玉石给苦情受掷着玩儿的桥段,苦情受的金屋藏着许多稀世珍宝,堪称世上最华美的囚笼。
顾怀瑾挑了下眉,总觉得沈舒说?的不是自己游商这个身份,却也没?有细想,“游商走南闯北,甚是辛苦,不如含璋偏安一隅坐收钱财来得自在。”
沈舒心里疯狂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得也是,还是我比较轻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时间消磨完了,周蔚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上前道:“沈大官人?,货已?搬尽,我让人?抬货款给你。”
沈舒笑道:“有劳了。”
随即,几个精致的小箱子噔噔放在沈舒的跟前,开箱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黄金,竟不再是白银。
沈舒神色一凝,连忙将?箱子关上,按住。
他紧张道:“周管事,你来时没?惹别?人?注意吧?”
周管事面上笑吟吟,“金子是出发前就?装好的,钉了钉,刚才才撬开,沈大官人?,我做事你放心。”
沈舒堪才松了眉宇,他可不想这金子前脚到手,强盗小偷后脚进村。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沈舒赶紧让人?把参与做酱的村民从睡梦中喊起来,尽管有些村民压根没?睡,就?等着沈舒这边完事。
约莫一刻钟,领钱的人?嗖嗖来齐了,沈舒把金子分到他们手上,让沈文庆记账。
村民们看到金子呼吸一重?,眼睛都瞪直了。
金子!
是金子!
这是他们能拥有的么?!
所?有人?双眼齐齐放光,就?好像八辈子没?见过钱,恨不得叫个人?来打醒自己。
沈舒道:“我算了一下,十两银一锭金,你们刚好每人?一锭,多出的二两充公。”
眼下,哪儿还有人?听得进沈舒说?话,全都捧着手上的金子,巴不得今晚抱着这锭金子睡。
“呵呵呵呵呵呵呵……”沈四郎已?经乐傻了,不停的傻笑着。
其?他村民的表情比他好上两个钱,笑容咧到了耳后根。
就?是说?……这是什?么绝世的村长,竟然能让他们平生发这样?的大财,活财神呐!
更有激动的比如沈青蛾,她直接哭了出来,喃喃道:“买宅子,买宅子……”
再攒点她可以去县里买宅子,带沈小萁到县里去住,然后送沈小萁上私塾,她再也不用被沈有志左右,苦哈哈的想着自立门户。
沈小萁站在沈青蛾腿边,看着沈青蛾哭泣,手足无措地喊了声:“娘。”
沈青蛾蹲身,将?他抱了个满怀,她哽咽着说?:“小萁,之前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懦弱,你等娘再赚点,再赚点……”
沈舒看得心漪阵阵,上前安慰母子二人?,待得沈文庆接过沈青蛾那份钱,记了账,他才让沈青蛾跟着村民们一块散去。
眼见院子里的人?走了个精光,沈舒掂着属于?自己的那锭金子,边进屋边说?:“累死了睡觉,明日还有得忙。”
顾怀瑾跟着他越过门槛,眼光流转着一笑,“不若我给含璋捏捏手脚?”
沈舒吓得一窜,回?过头眼含戒备,“这怎么行?”
顾怀瑾悠悠道:“我寄居含璋家中,多是叨扰,为含璋做些小事,亦无不可。”
沈舒摇了摇头,“你若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多帮我照看小萁,其?他的却是不必了。”
开玩笑,他天天跟他呆在一块儿,避他犹嫌不够,怎会让他“上下其?手”。
顾怀瑾微微一叹,不掩惋惜之色,“好罢。”
沈舒直想掰开他脑壳看看,看看他到底在惋惜什?么,但他怂得很,根本不敢去开那个潘多拉魔盒,只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赶紧洗漱去睡。
顾怀瑾望着他逃似的背影眸色渐深,片刻懒洋洋一笑€€€€
近水楼台,他急什?么?!
*
第二日,村里多了很多小动物?,牛羊鸡鸭鹅,都是村民们一早从县里赶回?来的。
“哎呀,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能养鹅,瞧瞧我这大鹅威不威风?”
“哪儿有我这大公鸡威风,明个儿早上叫给你听。”
“你们都别?说?了,沈二狗买了头牛,听他媳妇儿说?,这头牛足足花了二十两银,把他之前赚的钱都搭上去了。”
“哎哟喂,二狗买牛干嘛?小牛犊子真是贵得很嘞。”
“听他媳妇儿说?,他们家的地以后租给别?人?种,还能把牛养大了租出去。”
……
村民们凑在村口你一言我一语,别?提多热闹了,那些没?被选上做酱的人?看了都眼红。
连续挑两拨人?了,他们怎么还没?被挑上?不行,他们得找沈舒去。
一到沈舒家里,就?见发了财的村民赶着给沈舒送肉送排骨,他们提来的那点鱼蛋米粮简直不够看的。
但再怎么寒酸,他们也是要去的,当他们对沈舒说?出来意,沈舒笑道:“好,你们的名字我已?经让表姑父记下了,等到下一波再有活干,我优先选你们。”
没?被选上的村民登时大喜,心里的怨气尽散,腰都不知道弯了几回?了。
说?实话,要是做酱需要那么多人?,沈舒早把他们全捎上了,所?以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步一步来。
傍晚,平梁村来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
只见男的身着深紫色绸衣,头戴黑色帻巾,腰间束着个嵌着劣质玉石的腰带,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靴;女的则是梳着双丫髻,身着清丽的粉裙,脸蛋圆润,脖子上戴着个串着璎珞的项圈。
他们陡一进村,就?引起了村口村民的注意,村民们纷纷议论道:
“我怎么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不是,我也觉得熟得很咧……我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是村长说?的那个来咱们村儿打听刘敬和有没?有家室的林家丫鬟么?”
“刘敬和都死了,她还来干什?么?”
“指不定人?家林小姐情深,看刘敬和死无尸身,打算把刘敬和的骨灰买去埋了。”
“沈福春,我看你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吧,尽在这儿胡说?,别?管了,赶紧告诉村长。”
……
说?完,立马有人?跑开去给沈舒报信,很快沈舒也出现在村口。
见到林家的管事还有林小姐的贴身丫鬟翠竹,他扬起一抹笑容,迎了上去,道:
“姑娘,又?见面了。”
“沈公子。”
翠竹颇为惊喜,惊喜沈舒还认得她。
沈舒道:“托你家小姐的福,我已?与刘敬和解除婚约,今后定遇良人?。”
翠竹一听到“刘敬和”三个字就?面露嫌弃,“呸”地一声道:“这厮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咱们不提他。”
稍作停顿,她又?福了一礼,“沈公子,我今次前来,是有要紧事与你商谈,这是我们林家的管事,叫林富贵。”
沈舒对林富贵颔首微笑:“林管事好。”
林富贵是个大胖子,脸上极易出汗,又?加上最近天热,不停地拿袖子擦汗。
他长话短说?道:“沈公子,是我家老爷让我前来与你谈笔生意,有关于?周家酱铺的肉酱,我们知道是你做的。”
说?来也巧,林家主花大价钱买通周家酱铺的伙计,套出沈舒的住址名姓,才知做酱师傅是平梁村村长。
翠竹到平梁村里来过一回?,也见过沈舒一面,故而经林小姐授意,主动跟着林管事前来。
她今个儿来是为了促成林家与平梁村的合作,林家主开出的条件想必沈舒不会拒绝。
然而,沈舒连问都没?问是什?么条件,就?道:“抱歉,我不能与你们林家合作。”
第72章
林富贵急了, 忙道:“沈公?子,我家老爷很是有诚意,能给出的好处绝不比周家少……”
话未完, 被打断。
沈舒摇了摇头,歉意一笑:“不是好处不好处的?问题, 实?在是我与周老爷有约在先, 不可弃守诚信违背诺言, 真是不好意思了。”
诚然,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哪家的?商人做生意, 可以?朝令夕改,还能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