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没使劲，手指轻轻搭着方清屹的手臂，他在风中站得笔直，指尖带着微微冷意，摩挲着触到那硬挺的风衣布料，很快便消融在那徐徐温热里。
猛然间被拽住，方清屹愣了一下，眼睫微颤，抬眼对上了江濯的视线。
alpha脸色很冷，双眸却意外地带着些温热的光亮，方清屹瞧着一时忘了下一步动作。
两秒后，江濯松了手。
很快他将手机递到了方清屹面前，道：“加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小方：不是他有病吧
第11章 很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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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宁市回来后，方清屹回了老城区的小公寓。
因为约了许吟晚上来家里吃饭，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终于搞定了一道羊排。
颇有耐心地摆了个盘，好让菜品的卖相看起来好吃些。
他偶尔心血来潮会自己下厨，不过水平一般做出来的食物说不上多美味。
比起外头餐馆酒楼的那些珍馐美味，方清屹的手艺确实有些差强人意，许吟有幸尝过，当场质问方清屹到底是在投食，还是在投毒。
门铃叮叮咚地狂响不停，门外是许吟，方清屹慢悠悠洗完手，出了厨房给人开门。
“我打包了璞月楼的茶点。”许吟熟稔地从鞋柜里给自己拿了双拖鞋，随口说道：“京市属他们家最正宗。”
“正宗？”方清屹低头瞥了眼许吟手上的纸袋，“我看你是存粹不信任我的手艺。”
“哪能啊方少。”许吟挑了挑眉，“您哪次喊我来试毒我没来？”
看着方清屹投来一记眼刀，许吟嬉笑道：“口误口误，试菜，是试菜，方少亲手做的菜那可不是人人都能尝得到。”
话是这么说，许吟还是眼疾手快地拎着他的茶点挪步到餐桌旁，快速拆开包装盒一一摆上。
方清屹没说话，回厨房里忙了会儿，随后端着白色瓷盘走了出来。
“之前不是说约了沈凝一起去看展。”
盘子里是一道看着还算可口的羊排，许吟帮忙接过，问：“怎么还有时间在家准备晚餐？”
说来也奇怪，方清屹从前追人，基本一周就能搞定，再迟也绝不超过十天，这回都过去半月了依旧毫无进展，也不知道是那沈凝道行实在深，还是方清屹追人的技术退步了……
许吟想着，说话的声调不自觉上扬了些，又问：“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
“想什么呢。”方清屹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自然不可能。
许吟嘴角咧开一些幅度，拿起摆放在桌上的刀叉道，“沈凝确实是个硬茬，上次打听到的消息，艺术学院追沈凝的人不少，但没一个成功的。”
高贵冷艳的omega从不缺追求者，方清屹觉得再正常不过，他扫了一眼许吟回道：“有多硬茬，那是他们没投其所好，所以才会失败。”
许吟“啧”了一声，反驳道：“还真不是，沈凝拒绝人的理由很简单，说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不提还好，许吟这一提，方清屹又想起江濯来了。
沈凝难追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身边有那么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alpha哥哥，家世好容貌俊俏，换了谁都得春心萌动。
再者，江濯陪着沈凝度过了青春期懵懂那几年，两人必然有着很多美好的回忆。
不过，有些事一旦少了某些前提，注定是要无疾而终。
“所以呢？”方清屹撇撇嘴，不服输般说到，“你觉得我比不过？还是觉得所谓的喜欢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
“你怎么知道他得不到回应？”许吟一下便抓到了重点，嚷声道：“说不定人家表面上和你矜持，私底下早就和他那位暗恋的alpha暗渡陈仓了？”
听到这番分析，方清屹脸色明显不悦起来：“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许吟咄咄道。
他当然知道！
方清屹低头，视线在黑沉的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他当然知道，因为沈凝喜欢的人，是江濯，那人根本不喜欢omega，是个实打实的同性恋。
扯不清其中缘由，方清屹只好回了句“你事怎么那么多”，便拿了桌上的手机详装接收到了新信息。
见对方故意转移话题，许吟也没敢继续刺激方清屹，一向运筹帷幄的方少好不容易情场失意一回，他可不想撞枪口上。
打开社交软件，方清屹不禁又回想起中午江濯找他要微信的画面。
他当时光顾着惊讶，权衡着给还是不给，所以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现在回过神来，江濯为什么要找他要联系方式？
单纯想和他做朋友？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在周院长办公室里，江濯又为何表现得一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模样。
总不能是因为沈凝吧。
思绪飘远，方清屹复盘了一会儿，瞬间觉得脑袋里的想法像打了结的麻绳，愈加凌乱起来。
他前脚刚和江濯表明自己有追人的想法，后脚他这位“情敌”就找他要了微信，并且这位情敌还是个只喜欢alpha的同性恋。
仔细回想那日在山庄，江濯也表现地十分奇怪。
甚至在他走的时候，江濯还特地提了一嘴，他后备箱里的鱼。
按正常的逻辑，谁会在乎一条还没巴掌大的小鱼苗，江濯故意那么问，看着像是在找借口，好下次将小鱼送还给他。
就像方清屹以前提出分手的小o，总喜欢在分手的时候在他车里落下点小东西，然后再借着拿东西的名义重新和他见面，期望着能旧情复燃。
这么分析好像也不对，江濯是同性恋没错，不喜欢沈凝这一点他也可以确定，不过自己作为一个拥有正常性取向的alpha，江濯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江濯绝不可能是对他动了别的心思。
找他要联系方式兴许是为了自家企业的发展，毕竟作为“鼎江”的太子爷，江濯还是有必要拓展一下京市的人脉圈子。
方清屹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他不信邪，也不信江濯有那般胆量，难不成真是觊觎他？
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
关于江濯的事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临近大四毕业，方清屹日渐忙碌起来。
他虽然是学建筑设计出身，但这行比起努力更需要天赋，方清屹对自己的定位还算清晰，没什么天赋，设计水平实在一般。即便如方洪希望的那样进了公司，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心里门清，“方信”经过多年发展，集团和子公司的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他二哥当初为了躲清闲，毕了业便不顾方洪反对跑去了国外搞科研。
这几年方围礼鲜少回国，不就是因为“方信”的工作远比埋头“搞科研”复杂地多。
想到方洪上周下的指标，方清屹不禁一阵头疼，不过即便他没拿到和“鼎江”的合作，顶多也就挨一顿训斥，又不会掉块肉。
这样想着，好像也不必过于担心。
今天是周一，他接了赵则的消息到“方信设计”报道，设计部上周便收到消息，特地给方清屹腾出来一间宽敞的总监级办公室。
原以为自己领了份清闲差事，可以浑水摸鱼过一阵子，不料他前脚刚到设计部，后脚赵则便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身后还跟着先前和他打过照面的设计部负责人。
“小方总。”
赵则今天穿得正式，西装领带，脸上还戴了副金丝框眼镜，看着有模有样，那人先是礼貌性问好，而后快速点明来意。
“我们准备了两套方案。”说话的是赵则身后的设计部负责人，他补充道：“上周约了鼎江下午初次会谈，小方总您务必要亲自到场坐镇，才能凸显我们合作的诚心。”
诚不诚心他不知道，但这人奉承上司确实有一套。
谈判有赵则，实际上没他什么事，方清屹深知自己只是个唬人的“摆件”，便神色自若地应承下来。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行人准时抵达“鼎江大厦”的高层会议室，乌泱泱人群中方清屹一眼便瞧见了为首的中年大叔，那人长相粗旷，衬衣之下肥圆的啤酒肚就快跳出裤腰带来。
“王总。”赵则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与中年大叔握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小方总，上周和您提过。”
方清屹侧眸看向握手言笑的两人，从赵则的态度不难看出这位其貌不扬的“王总”，绝对不是位简单的人物。
“哦？”中年大叔高昂的声音和他那肚量一般大，“果然一表人才，长得和方董年轻的时候一摸一样。”
这种场合哪有几句真话，方清屹心底哂谑着这王总的眼神似乎不太好，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道：“王总您好。”
少顷，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会议室。
商场如战场，首次会谈方案是次要，摸清对方的底线才是首要，方清屹只想当个背景板，于是选了王总斜对角的位置坐了下来，首位自然留给方信的谈判官代表，赵则。
投影面板上显示出的项目背景介绍，方清屹看了半晌，有些无聊地拿出兜里的手机给沈凝发微信。
YI：［国庆有安排吗］
YI：［有没有兴趣去洛山徒步，我约了几个朋友，那边秋天风景还不错］
去洛山徒步的方案还是许吟提的，他们每年秋天都会去洛山玩上几天，今年也不例外，方清屹想着去旅游说不定能增进感情，便给沈凝发了邀请。
过了五分钟，沈凝还没回，方清屹便退出了聊天界面，往下滑找到了许吟的聊天记录，点开保存了几张洛山的风景图。
退出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江濯的头像，这人加了他之后还是一贯的高冷，聊天界面上除了那条“我是江濯”的验证信息外，空空如也。
方清屹没事自然不会主动寻人聊天，于是乎江濯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已经两天了，他们的对话依旧为零。
他看着正出神，便听到一旁的赵则在小声唤他。
此时设计部的负责人在讲解第一套方案，方清屹瞥了眼投影屏幕，将手机先放回桌上小声问：“什么事？”
赵则声音压低，侧了侧他自己的手机屏幕道：“刚才王总私下发信息给我，说晚上他做东，小方总，你有什么看法？”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极为简短的信息，方清屹看得没头没尾的，一时给不出判断，不过生意场上的事，赵则心里应该有数，便回道：“你看着办。”
“那行。”赵则收了手机，声音依旧不大，“晚上探一探他的口风，这王总是鼎江企划部部长，也是鼎江股东之一，我之前接触过一回，实打实的笑面狐狸，小方总到时多留心。”
方清屹听着赵则的嘱咐，抬眼看向对面眯着眼睛的王总，他还以为鼎江的股东都是江之荣那样的。
点了点头，他回给赵则一句“知道了”，正好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应该是沈凝回了消息。
方清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沈凝先回了句“抱歉”，又解释说自己国庆还有事，要去江濯家看望江爷爷。
说来他都快习惯了被沈凝以各种奇葩的理由拒绝邀请，上次是给江濯送小饼干，这次是去看望江濯的爷爷。
江爷爷受伤的事方清屹也知道，当时在停车场听了几句，不是说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了。
看来探望病号是借口，沈凝真正想看的恐怕另有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