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了。
以往这个时候顾知琰都在这里给他上课，可是今天，他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清有些慌了，他翻看着微信，同样是毫无音讯。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他不会还没有找到阿姨吧？
陆清不再多想，即刻拨打了号码，然而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都是无人接听。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心急火燎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陆清当真是高估了自己这具半残不废的身体，一蹦起来的刹那眼前就黑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五分钟过后。
陆清感受到地毯一边正在震动的手机，头晕眼花地往前挪了挪僵硬的身体。
“我刚在医院给我妈拿药，没有听到电话，今天我可能不过去了，你记得吃药吃饭，知道吗？”
顾知琰的声音很是着急，应该是一路奔波着。
陆清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压着气音道：“我刚刚睡了一觉，现在就去吃东西。”
“刚睡醒？”
陆清听到他脚步声停了，道：“好久没有睡午觉了，这两天我脑子里全是知识，我觉得它快要爆炸了，所以一放松就有点宕机了。”
“冰箱里有我前两天包好的水饺，可以煮一点，马蹄馅儿的，你喜欢。”
陆清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在下滑，他单手撑着地板，浑身都在抖，血糖太低，他声音也越来越低，“嗯，我饿极了，我现在就去煮，你、你也记得吃饭。”
“嘟嘟嘟……”
陆清垂下了手机，哪怕是坐着都只觉得天花板在转，地板在抖，他用力地晃了晃头，不仅没有让自己清醒过来，还更晕了几分。
顾知琰，我好难受啊……
第14章 小哭包
医院，顾知琰压了压说不上来的心慌感。
他不敢确定那份不安是来自于母亲，还是来自陆清。
在看到陆清的两个未接来电时，他脑子里忽地出现了许多画面，都是他的宝贝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迫不及待地回拨了电话，在等待被接通的时间，他疾步而行，恨不得一眨眼就回到公寓。
可是当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时，那份不安总算渐渐的被压下来了。
可能是医生的那番话扰乱了他的心境，以至于让他也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神经内科外的长椅上，顾母面色稍显苍白地呆坐着。
顾知琰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妈，药都拿好了，我们回去吧。”
顾母抬头，目光呆滞，“小琰，你不是在学校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知琰听着这话心里不由得紧了紧，他牵强地挤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如同往常，他道：“我来接你回家。”
顾母环顾四周，“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你今天过来检查，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顾母紧张地握着孩子的手，“妈是不是又忘了？”
顾知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轻声安抚道：“没事，医生换了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对不起，是妈拖累了你。”顾母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我怎么越来越没记性了。”
顾知琰抱着母亲，“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的小琰也忘了，我该怎么办？”
顾知琰不该去回忆医生的话，可是脑子总是不听使唤。
阿尔兹海默症，脑部退化，她会渐渐的把自己忘记，把所有过去忘记。
或许这对于母亲而言，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解脱。
他从小就被定义为私生子，母亲被认定为第三者，他们落魄的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母亲从未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谁，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她偶尔会模糊不清的说两句。
那是一栋很大的宅子，把她的灵魂囚禁了，她是拼了命才把自己带出来的。
每每想起，她都会绝望地抱着头，她会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有人在砸她的头，他们都想要她死。
现在，母亲终于要全部忘记了。
她再也不用担心痛苦如影相随，再也不会被束缚在那些撕心裂肺的回忆里。
她快自由了。
……
清晨，阳光明媚。
陆清有点懵逼地瞪着凑到他眼跟前的大脸，当看清楚对方的五官后，顿时被吓得完全清醒了过来。
姜梓阳啧啧嘴，“还好，活过来了。”
陆清着急忙慌地掀开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完好无缺。
确定自己没有被他有机可乘之后，长吁出一口气，“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我的陆大少爷，如果不是我不放心跑来你家里看看你这个独居老人，你估计现在都去奈何桥排队喝汤了。”
陆清拍了拍还有点晕的头，“我就是睡的太死了。”
“是啊，当真是跟死了一样，我嗓子都喊破了你都不带睁眼的。”
“我就是低血糖。”陆清准备起床，“吃点甜食等血糖上来就好了。”
姜梓阳就看着他不说话。
如果不是昨晚紧急输了好几瓶葡萄糖，他今天还得半死不活地躺着！
陆清越发心虚，“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跪安了。”
姜梓阳轻哼一声，“以后一日三餐记得准时吃，你自己清楚你这个脆皮身体有多弱。”
陆清将人推出了卧房，“我要换衣服了，你快走吧。”
“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姜梓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对方犹如脚踩风火轮那般一眨眼就冲进了厨房。
陆清捧着空碗愤恨地从厨房又跑了出来。
姜梓阳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你这是见鬼了？”
“你吃了？”
姜梓阳点头，“我肚子饿就忍不住吃了一个，小清清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甜品师了？你这手艺可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高啊，吃完一个我又忍不住拿了第二个、第三个，然后一不小心就给你吃完了。”
陆清捏着盘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姜梓阳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继续意犹未尽地说着，“下次你多做几个，我要拿到陈辰安面前去炫耀一番。”
陆清深吸一口气，然后先把盘子放下，再然后挽起袖子。
姜梓阳甚至都没有回过神就被人给甩出来了家门。
他踉跄着撞在了墙上，诧异地看向一声巨响后剧烈震动的门板，他这是被扔出来了？
陆清怒气冲冲地咆哮着：“以后我就是死在臭在家里，你都不许再踏进一步，收尸都没有你的份！”
姜梓阳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跟他的兄弟会因为几个布丁而分道扬镳，他甚至连收尸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太狠了，太决绝了，太不是人了！
陆清都快气疯了，早知道会便宜了姜梓阳那个败家玩意儿，他昨天就不该听话的只吃一个。
现在连渣都被对方舔干净了。
陆清越想越气，气到最后竟是红了眼。
顾知琰刚进公寓就见到坐在沙发上捧着空盘子一抽一抽的身影。
他不知道陆清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着声音他是哭了？
顾知琰连忙放下蔬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陆清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尴尬地擦了擦脸。
顾知琰担忧道：“这是怎么了？”
陆清抽了抽鼻子，一见到顾知琰就越发委屈了起来，他嗷的一声把空盘子递过去，“你给我做的布丁都被姜梓阳给吃光了，他连渣都舔干净了。”
顾知琰听着这话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忍俊不禁道：“没事，我再重新给你做。”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能保证重新做的味道跟昨天的一模一样吗？它们都被姜梓阳吃光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去打他一顿？”
陆清重重地将盘子放在桌上，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我要你多做点，明天我就带去学校，当着姜梓阳的面，一口一个，一口一个，馋死他！”
第15章 顾知琰要当明星了
午饭后，顾知琰当真是给陆清重新做了十个布丁。
陆清看到新鲜出炉的布丁时眼睛都亮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却在半路上被人拦截了下来。
顾知琰道：“刚吃完午饭，等一个小时才能再吃别的东西。”
陆清一步三回头地往厨房探头，他知道顾知琰下午有课，他顶多再待半个小时就要回学校。
他现在再馋都得忍着。
顾知琰看破不说破道：“你明天补考，对吗？”
陆清原本满心满眼都是它又q又弹的布丁，但一听到顾知琰的话，恍若被硬生生地淋了一盆冷水，现在是再秀色可餐的食物，他都提不起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