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苏是真怕了，瑟缩在他怀里，尾音带了点不自觉的颤：“不行……你放开我……”
顾昭额侧青筋暴起，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纪苏€€€€”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提醒道，“你欠我的，将来都是要还回来的。”
纪苏哪里听得进他话里的深意，只一心想要逃离，口中胡乱地说：“吃完晚饭了，我要回宿舍了……”
顾昭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将他端着抱了起来。
纪苏吓了一跳，双腿本能地圈紧了精壮的腰身，生怕自己掉下去。
顾昭闷哼一声，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纪苏被打得一颤，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你又打我屁股。”
“腿别绞得这么紧。”顾昭嗓音沙哑，“放松点。”
纪苏听话地放松了双腿，挂在脖颈上的手臂却依旧紧紧地搂着他。
顾昭走进次卧，扫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将人放到床上。
纪苏在床上滚了一圈，拉起薄被盖住自己，只留了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偷看他。
顾昭好气又好笑，抬手掐了一把潮红的脸颊肉：“先睡吧。”
纪苏立即闭上双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微颤的眼睫却暴露了装睡的事实。
顾昭站在床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卧室前，随手顺走了搭在床头的睡衣。
*
翌日清晨，纪苏醒来时，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神智渐渐回笼，他坐起上半身，有些懊恼地抬手捂住脸颊。
昨天明明是准备取了东西就回宿舍的，怎么后来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半晌后，纪苏起身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准备先去洗个澡。
他拧开房门，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方向走，尽量不惊动正在厨房做早餐的顾昭。
洗完澡后，纪苏换上干净的衣物，刚走出浴室，就和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顾昭手里捏着他的手机：“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纪苏垂着视线，上前接过手机时，指尖不小心碰了下顾昭的手指，触电般蜷缩了一下。
“早饭做好了。”顾昭提醒道，“回完电话就过来吃吧。”
“好。”纪苏应声，不敢再看他一眼，快步回到卧室。
关上门，纪苏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打开手机。
一点进微信，跟乔锦的对话框就弹了出来。
从昨天晚上开始，乔锦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还有几条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请求。
纪苏：［对不起小乔，昨晚没看到你的消息。］
乔锦：［我滴个老天爷啊，苏苏你可终于回我了！］
乔锦：［我差点以为你被顾大校草给囚.禁起来酱酱酿酿了！］
纪苏：［没有……］
乔锦：［昨天分别时，我说什么来着？］
乔锦：［什么叫有去无回，这就叫有去无回！］
纪苏：［其实我本来准备吃完饭就回宿舍的，结果不小心喝多了。］
乔锦：［什么？喝多了？］
乔锦：［你们俩酒后乱性了？］
纪苏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脑海里不禁浮现自己被按在顾昭腿上亲的画面。
昨晚他是喝多了，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清晰地记得每一个小细节，甚至包括又硬又烫的……
乔锦：［卧槽！真的乱性了？］
纪苏回过神来，迅速打字回复。
纪苏：［没有！］
乔锦：［真的吗？］
乔锦：［我不信。］
纪苏：［好吧，确实亲了一下……］
乔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乔锦：［你什么感觉？顾大校草的吻技是不是一流？快给我用一千字详细描述一下！］
纪苏：［我记不太清楚了……］
乔锦：［不可能！］
乔锦：［这可是你的初吻，你怎么可能记不清楚了？］
纪苏：［很奇妙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乔锦：［那我问你一个问题，顾昭亲你，你觉得讨厌吗？］
纪苏微微一怔，无意识地舔了舔上唇。
讨厌吗？
昨晚喝醉的他好像并不讨厌跟顾昭接吻，推拒也只是因为喘不过气来。
顾昭接吻时太凶了，像是要用唇舌吃掉他……
想着想着，耳根的热意又蔓延开来。
乔锦：［你完了，苏苏宝贝。］
乔锦：［你也喜欢上顾昭了。］
纪苏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心脏狂跳，震得他指尖都有点麻痹。
乔锦：［我早该看出来的，你对顾昭就是不一样。］
乔锦：［别人碰一下你都要躲三丈远，却一直纵容顾昭在你身边圈着你。］
纪苏后脑勺抵在门板上，这一瞬间，所有被刻意忽略掉的细节都一一出现在眼前。
迟迟得不到回复，乔锦又发了条新消息。
乔锦：［那你现在还要搬出来吗？］
纪苏：［马上就回宿舍。］
乔锦：［这样才对嘛，就算你们在一起了，最好也不要这么快就同居！］
纪苏：［先不跟你说了小乔，我吃完早饭就回来。］
乔锦：［最后一句！］
乔锦：［顾大校草的吻技到底如何？］
纪苏：［……］
纪苏：［无从比较，所以不知道。］
纪苏按熄手机，拉开门走向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早餐，顾昭正在给他倒牛奶。
纪苏走过去落座，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顾昭在对面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纪苏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尖地发现薄唇破了皮，忍不住问道：“你嘴巴怎么破了？”
顾昭用手指摸了摸下唇的小口子，笑了一声：“你不知道？”
纪苏心下一跳，隐约回想起来了。
“被你咬的。”顾昭慢悠悠地补充道。
纪苏耳根一热，心虚地垂下了眼睫。
吃完早餐后，纪苏收拾好餐桌，转身说道：“我可以打车回学校，你不用送我了。”
顾昭坐在沙发上，眸色沉沉地盯着他：“亲完我就跑？”
“那个……那个不是你要还我的吗？”纪苏小声回道，“我们扯平了的。”
“没扯平。”顾昭语速不紧不慢道，“后来我又亲回去了，所以我还是欠你一次。”
纪苏：“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事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吃亏了。
顾昭：“不行。”
纪苏：“……”
“如果你执意要住校，我也不会拦着你。”顾昭站起身来，“至少让我送你回学校。”
纪苏抿了下唇，心底涌起一丝歉疚感。
*
黑色奥迪停在A大校门口，顾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动作。
纪苏等了一会儿，默默解开安全带下车。
顾昭也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沉默地拎着往校门口走。
建筑系期末考试考得又多又杂，基本上是最后一批考完的，学校里只剩下三三俩俩留校的学生。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道上，纪苏思绪纷乱，一时谁也没开口。
突然间，耳畔响起低低的问声：“纪苏，你很讨厌我吗？”
纪苏心尖一颤，脱口而出：“我当然不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