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话地没有在任务完成前暴露自己,只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
好不容易在爆/炸物处理班升成队长,松田阵平和€€原研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参加完好友的葬礼后就主动申请调任了搜查一课。
松田阵平的性格比起以前还要毒舌不少,他处理案件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研二也不怎么笑了。
【“抱歉。”】
鹿野又明川找过去的时候,€€原研二正替拒绝了别人告白的松田阵平道歉。
【“小阵平不是故意用那种语气说话,他只是讨厌平安符而已。”】
连带着保佑平安的神明也一起讨厌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躲在黑暗里的鹿野又明川抿唇,前所未有地感到烦躁。
那是一种事情因自己而起的焦虑感。
他以猫的形态蹲在垃圾桶的盖子上,要不是听到莱伊喊了声“苏格兰”,鹿野又明川甚至都没发现有人在自己的身边。
刚结束完任务的青年身上带着血腥的气息,苏格兰用那双蓝色的猫眼盯着他看,最后也只是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
【“你想养猫吗?”】
苏格兰离开的时候,鹿野又明川听见莱伊这样问他。
苏格兰面无表情,回答得也很冰冷。
【“我没时间干那种事。”】
自己都拯救不了自己的人,要怎么去拯救别的生命。
戒断反应是种非常可怕的存在,它就像一场风暴,残忍又无情地席卷过人的身体与精神。
鹿野又明川回到横滨后就开始发烧,他白天里因大仓烨子的异能而积压的疲劳一下子爆发出来,也没再去以督促自己的部下学习为乐。
烦恼到极点的时候,鹿野又明川也想过放弃。毕竟人不动脑子就会永远快乐,永远快乐就不会生病。
可在看到港口黑手党灯火通明的大楼事,鹿野又明川又转念一想。
自己动了几天脑子就这么难过了,太宰和森先生怎么办。
他们空下来的时候,脑袋里难道不会自动冒出很多还没解决的事吗。
还没学会自己控制自己的鹿野又明川又打了个哈欠,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起来后说了声“晚安”。
可实际上是午安才对。
太宰治看着脑袋钻进自己风衣里的某人,凝视着他蜷缩起来的样子,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
他把鹿野又明川抱去了床上,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说。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真的去自杀的。
太宰治无法想象出另一个世界里鹿野又明川活下去的方式,只是盯着床上的幼驯染,伸手拨开沾在他唇上的发丝。
太宰治的眉眼舒展,嗓音含笑,终究还是在鹿野又明川睡着时顺了他的意。
“晚安,小鹿野。”
鹿野又明川这一烧就烧了四天,比起外伤,身体内部的损耗明显要要难治许多。
所有的用药皆由森鸥外亲自过目,处理完文件的时候,森鸥外也会亲自来鹿野又明川的房间陪他。
鹿野又明川中途清醒过几次,他的脾气变差,一想到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就觉得丢人。
没有人和他计较这个,毕竟他清醒的时间不长,表面上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实际上连自己写了什么点也不知道,
中原中也有一次凑过去看,发现鹿野又正在报告书上画自己。
鹿野又否认,他当着中原中也的面说不可能,一副中原中也要是坚持就要和他打架的模样。
中原中也没办法,随口问了句那你在画什么,和爱丽丝一样在画芥川吗。
鹿野又明川又否认。
他解释自己在画中原中也,说完又趴在桌子上抱怨身体好难受,中也为什么还不来接自己。
中原中也瞬间以可耻的方式心动了。
他没纠正鹿野又明川自己就是中原中也,也不在乎那堆报废的报告书。
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哪里学过照顾人,在鹿野又睡着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坐在旁边,如临大敌地一个小时给他测一次体温。
而似乎是担心鹿野又明川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跑出去,也可能是担心有人会趁此机会来袭击他,鹿野又明川的房间外由广津柳浪亲自把手,干部候选以上的成员进进出出,尾崎红叶笑着,偶尔会在晚上给自己头疼的后辈讲所谓的睡前故事。
女人的身上有着长姐般可靠的气息,理所当然地成了降智版的鹿野又最为信任的对象。
森鸥外靠在门边看着她合上故事书,为难地说了一句“这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种时候就别这么苛刻了吧。”尾崎红叶起身,拢着袖子,“说起来,明川君抱着炸/弹睡的嗜好已经进化成要抱着人才能睡着,以后要是被拒绝了,说不定会更伤心。”
森鸥外捏着下巴,勉为其难地想了想。
“那就杀掉吧。”森鸥外平静道,“要是普通人,杀掉也无所谓吧。”
尾崎红叶不置可否,笑着评价“真是可怕的发言”。
“要是太宰呢。”
“太宰君为什么要拒绝他。”森鸥外歪头,“多亏了明川君,太宰君最近的任务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说的也是。”尾崎红叶阖眼,从森鸥外身边走过,“可话说回来,拒绝明川君最多次的,应该是鸥外大人您自己吧。”
“要杀掉吗。”
“……”森鸥外没说话了。
他看着鹿野又的长发被爱丽丝趁机编成辫子,一直到尾崎红叶从房间离开都保持着沉默。
花费了心思。但不多。
有那么一点真心。也不多。
鹿野又明川对于森鸥外来说无疑是个矛盾的存在,更准确地说,他就是森鸥外理智与情感矛盾的本身。
森鸥外一边觉得自己该离他远一点,一边又会在别人报告工作时不经意地问起鹿野又明川的近况。
倒也不是没看到监控里受到大仓烨子影响变回小孩子的部下,鹿野又明川整个人被衣服淹没,可爱得森鸥外连给爱丽丝买裙子都不去了。
他记得鹿野又明川去到警校后,第一次回来的那个星期,对黑衣组织那边能把自己变成小孩子的药格外感兴趣。
森鸥外不仅拒绝他,还警告他不准乱吃东西,所有进口的食物都要汇报。
以前的鹿野又想要独占森鸥外全部的爱,就会下意识地做所有可能令森鸥外喜欢的事。
可现在的鹿野又明川就算森鸥外不允许,也会主动把自己变回来。
他没了刻意要讨人喜欢的意思,一心想着完成任务,反而令森鸥外失去了笑容。
“怎么办呢。”
昏睡中的青年好像做了个美梦,森鸥外的指腹摩挲过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想起鹿野又明川小时候兴致勃勃地说要跟自己回家,高兴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样子。
森鸥外清楚地知道书的设定不会改变,唇角却还是不自觉地勾起。
那不是什么笑容。
那是自嘲。
是叹息。
“明明说好不会背叛。”
“结果还是被偷走了嘛。”
第85章
如费奥多尔所说,在诸伏景光说自己杀死了鹿野又明川以后,波本对港口黑手党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
他并不相信鹿野又明川真的死亡,相处一年多,要论降谷零在鹿野又明川身上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他的生命力旺盛,不可能因为一场有预谋的伏击就随随便便地死掉。
可不管是诸伏景光的反应,还是警视厅那边举办的葬礼€€€€种种迹象将波本的论点驳倒,轻而易举地将他找寻真相的进程拉回了原点。
“内格罗尼?”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刚做完任务回来的基安蒂满脸晦气,她看向提出问题的波本,在这方面没什么好脾气,“你问那家伙干嘛,七天而已,那白痴上次失踪七天的时候,也是到哪里鬼混。”
基安蒂说着就打了个寒战,她生怕内格罗尼从哪里蹦出来迫害自己,提着枪就打算转移阵地。
“珍惜他放养你们的时光吧。听说琴酒之前让他拿情报的地方装了炸/弹,既然琴酒也没重新安排人去执行任务,那就是还活着的意思。”
波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将鹿野又明川与异能力者联系到了一起。
他重新调查了中央商场的那断录像,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被删改的痕迹。
要说异能力者,那也是波本最近在得知的存在。作为超人类,他们一旦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天赋,就会被政府特定的机构盯上,统一进行监视和管理。
而据前天在基地拷问时里半死不活的前田雄一所说,横滨的地下组织,鹿野又所在的港口黑手党就是如今最大的异能武装机构。
波本沉默,总共花了五天。
他在这五天里调查到了港口黑手党巡逻结束特定的途经点,在某个新人报道前抢了他的身份卡,顺带还窃听了那群人在酒吧里说的暗号。
波本在第六天的夜晚自然而然地混入其中。
“黑蜥蜴的?”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熟稔地揽住波本的肩膀,“什么啊,前天报道的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你,该不会是太宰大人那边的吧。”
波本看了一眼他搭着自己肩膀的手,勾起唇角。
“是啊。”他说,“难道看起来不像吗。”
“也不是不像。”男人收回手,讪笑着回,“众所周知太宰大人那边的人都活得挺惨的,我就是有点惊讶你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濑户。”没等波本搭腔,在旁边聊天的其他黑手党凑了过来,“你老说这种话,小心又被太宰大人听见。”
被称作濑户的男人顿住,他的眼睛瞪大,左右看了看,酒劲也被吓得清醒。
黑手党们哈哈大笑,继续嘲笑他这没骨气的动作。
“鹿野又干部可是生着病呢,这回你找他也救不了你喽。”
濑户的脖颈一红,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又不是每次都去求鹿野又干部的。”
波本点了点酒杯的边沿,若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生病?”
“听说啦听说。”其他的黑手党耸肩,回答得漫不经心,“自从上次和军警那边的人硬碰硬以后,鹿野又干部已经快七天没出过房间了。像我们这种等级的人没有接触鹿野又干部的权力,以前在走廊上碰见还能聊几句,现在算是彻底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