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普勒默尔
太阳从乌云中露出来，严寒很快就消散了，着实让欧文感到震惊。一堆堆积雪还留在背阴的地方，可道路上积雪已消，锡尔迪金大军在行进的途中。一大队骑兵加紧跟上西境公的步伐，他迅速踏过自己的领地，就像丰收时节农民手上挥舞的镰刀一样。他从侧翼袭击奥西塔尼亚军队，让他们无法撤回到边境的那一边。欧文的新上尉把他们关在鲁热蒙城堡里，这个城堡是沙特里约恩大军在前进过程中拿下的。欧文把他们关在那里，率大军继续前进，冲过边境，为遭受围困的阿弗朗奇解围。他到的时间恰到好处，赶在城市被迫正式投降之前，出其不意地杀将过来，打得围剿大军措手不及。
国王的旗帜在他的旗帜旁边飞扬，也许也成了助力。
士兵们成群结队地涌到艾瑞德的旗帜下——太阳玫瑰旗——和欧文蓬头垢面的军队汇合在一起，他们携手杀敌，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赢得了一系列战役，可战火仍在蔓延。
欧文和德鲁从普雷元帅手里重新夺回帅帐，他打盹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营地遇袭时，这个人甚至连盔甲都没有穿在身上。栅栏四分五裂，欧文的几位上尉把守道路，不让任何人逃出去给沙特里约恩国王通风报信，根据最新情报，此时沙特里约恩大军正在攻打布里托尼卡。当然，欧文不再需要依靠最新情报了。和“艾思斌”能提供的情报相比，巫哲棋盘给出的信息更多。
帐篷由米色织布围成，上面有手工缝制的边褶作为装饰，里面配有很多漂亮的毛皮地毯和精致的火盆。这位元帅的床榻之上塞满了羽毛，还有一瓶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冷藏于从远方城堡带来的箱子里。欧文和年轻的国王坐在折椅上，俯瞰着摊在他们面前圆桌上的巫哲棋盘。
德鲁脸上燃起渴望和希冀之情。他不再穿着骑士训练时穿的土褐色衣服，而是换上了与新头衔相匹配的华服。他手指上的加冕戒指闪着光芒，亚麻色头发上戴着一顶王冠。他们带着塞弗恩的王冠一起上路。火博斯之剑插在全新装饰的剑鞘里，靠在德鲁坐的椅子旁边。他从不让这把剑离开自己的视线。欧文用来装武器的剑鞘还是那个印有乌鸦图案、破旧不堪的剑鞘。
“这些棋子让你想到了什么？”欧文若有所思地问道，他摸着自己的下嘴唇，微微耸着肩膀。
小男孩咧嘴笑着，颇具感染力。“我觉得我们要赢了。”
“毫无疑问，我们要赢了，”欧文笑着说，“把位置指给我看。谁在哪里？”
德鲁把手指放在白巫哲棋上。“这是布里托尼卡女公爵，西尼亚•蒙特福特。黑国王是沙特里约恩，他正在她旁边。走这一步真是够蠢的，巫师可比国王厉害多了。”
“没错，”欧文说，十分赏识小男孩的远见卓识，“继续。”
“我们在这里，”他说，指着白国王和白骑士，“这枚棋子是克劳斯泰公爵。他现在是塔楼。”
“你说对了，”欧文说，“他的棋子现在要移到哪里去？”
“对抗莱高尔特。他们的人数要多些。我们要派兵支援吗？”
欧文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他寡不敌众，我的陛下。即便他现在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兵力，他仍然可以打胜仗。”
他看到国王的脸色阴沉了一些。“你觉得他还会好好效忠于我吗，欧文大人？”
欧文将交叉的双臂抱得更紧了，皱着眉头。“我希望如此。不过最好还是密切留意他。”
德鲁点了点头。“交给艾默雷勋爵吧。”
欧文已经吩咐下去了。他还命令凯文派一个人追捕德拉甘。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小偷的。“如您所愿，我的陛下。这个是谁？”
“布鲁格公爵。他是枚黑棋。”
欧文点了点头。“这个呢？”
“阿塔巴伦王后。她是白棋。我喜欢这个游戏，欧文大人。这些棋子一直在变，而且引发的结果都是真实的。这比单纯玩巫哲棋要让人兴奋得多。棋子只能从棋盘撤下吗，还是它们也能再回到棋盘之上？”
欧文咧嘴笑着，小男孩头脑灵活，反应机敏，让他很高兴。“这两种情况我都见过。不仅棋子可以影响棋盘，我们做的决定也会影响棋盘。孩子，你能移动这些棋子，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为什么我们要去这里，而不是普勒默尔呢？”他问道，用手指着他们的目的地。
德鲁一边摸着嘴巴一边思考。“因为你已经派我们的海军去普勒默尔了？”
这个小男孩很聪明。欧文颇为欣慰，他能如此努力尝试。回想安凯瑞特以前如何表扬他听从教导后，他伸出手放在德鲁的肩膀上。“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舰队会到港口去保护布里托尼卡，你觉得舰队到了之后沙特里约恩会怎么做？”
德鲁认真研究着棋盘。他沉默了一会儿，陷入沉思之中。然后他歪着小脑袋说道：“逃跑？”
欧文得意地笑着，身体向后靠着。“没错。他经常这样做。等你抓住了这个国王，新国王就会产生。只要还有继承人，游戏就会继续。” 欧文第一次骑马去布里托尼卡的时候，是为了完成塞弗恩•阿根廷指派的任务，惹怒女公爵，好使她跟塞弗恩对抗。他不敢相信，就在这短短几周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再次走近的时候，还能感应到藏在这片树林中的魔力，坐在马背上一起一伏地和马鞍碰撞着，让他产生了一种自然舒适的感觉。德鲁国王骑马走在他身边，身后有一队王室骑士随行。小男孩盯着这片树林，眯起双眼。
“您在看什么，我的陛下？”欧文问他。
德鲁转过身，皱着眉头。“树林里有什么东西。”
“您能感觉到吗？”
小男孩缓缓地点了点头。“那里有什么？”
欧文猜想这个小男孩或许开始显现出泉佑异能者的迹象了。在传奇故事中，安德鲁王并不具备这种能力，但他周围全是泉佑异能者。真是奇怪。
他们骑马走进布里托尼卡广袤的肥沃土地，欧文的心中满是期待。他一路从帝泉王宫奋战至此，已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自己的决定。再次见到西尼亚，他纵然紧张不安，可他对自己的决定仍然平心静气。
他们继续前行，看到迎面走来两个骑兵。他认出这两个人都是信差，其中一个是他的人法恩斯，另一个是奥西塔尼亚国王的信差安耶斯。安耶斯表情痛苦，头发朝一边歪着，并没有按照奥西塔尼亚风尚梳到前面，身上穿着的盔甲沾满了泥渍。
欧文和德鲁勒住马，与这两位信差会面。
“我的国王陛下，”法恩斯粲然一笑说道，“我们在树林里抓住了沙特里约恩•韦尔图斯，他正要逃回普雷。他只带了二十位骑士，我们很快就把他拿下了。我的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德鲁听到别人这样正式地称呼他，会心一笑。
“我的陛下，”安耶斯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之情，“我接受委派来此商讨赎回我主人的条件。如果您能立刻释放他，让他回到普雷和妻儿团聚，他会应许您最慷慨的条款。求您了，我的陛下！”安耶斯情绪激动：“他吓坏了。他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屠夫。”他满腔愤恨地盯着欧文。
德鲁转向欧文寻求指导。“您决定吧，我的陛下，”欧文轻声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一位更为重要的人致敬，不是来看奥西塔尼亚国王的。”
德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向法恩斯。“把他带到蜂岩城堡，严加看守。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处置他。”
安耶斯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泪水从脸颊流下，一种被打败的耻辱感包裹着他。欧文脑海中听到巫哲棋盘上棋子移动发出的摩擦声。现在游戏发生了改变，但游戏不会终结。 海浪拍打着沙滩，涛声悦耳动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咸的海水味道，几只海鸟粗声鸣叫，从欧文头顶飞过，欧文走下通往玻璃粉海滩的石阶。他本以为会在这里找到西尼亚。他们到达普勒默尔城堡时，发现西尼亚根本不在那里，欧文却毫不惊讶。欧文把德鲁交给自己的父母和姐姐照看，他们热情友善地招待着这位年幼的小国王。他们会带他参观这座城堡——欧文坚持要这样做——这要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欧文并没有安排其他人照顾国王，他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整个城堡的人都彬彬有礼地欢迎锡尔迪金国王的到来，热情洋溢地感谢他派军舰前来解围。德鲁坚持认为功劳属于欧文，因为他善用计谋，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沙特里约恩。军舰除了载满士兵之外，还带来了牛和食物，补给了因奥西塔尼亚大军入侵期间的劫掠而造成的物资短缺。也许这就是欧文和这个公国的人民取得谅解的良好开端。
欧文走下台阶的时候，靴子踩在沙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在沙子里发现了一双凉鞋。他暗自微微一笑，蹲下身把鞋捡起来，勾在手指上。微风温暖和煦，欢快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台阶顶端有两位士兵把守，但沙滩上并没有其他人。他吃力地走在沙滩上，寻找着她的身影，阳光照在水面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海边的时候，一粒粒沙子变成了一小颗一小颗的光滑玻璃。他停下脚步，舀起一捧，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粉，然后将这捧倾倒回去。他抬起头，看到了她。西尼亚正围着一块大卵石转着圈，但她一看到欧文蹲在那里，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手放在胸前，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欧文感到心中涌起一阵爱意，甚至还带有一丝疼痛。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把手里的凉鞋举起来。
“你把凉鞋落在那里了。”他轻声说着。此时，附近有一阵海浪冲了过来，撞出泡沫，沿着平坦的海滩散播开来。这海浪马上就要冲到她赤裸的双脚上了，却能量耗尽，开始退回海里。
西尼亚走近了，眼中燃起希望，嘴角慢慢泛起微笑。
欧文把凉鞋扔在一旁，朝她走了过去，牵起她的双手，放在胸前。“西尼亚•蒙特福特，”他温柔地说，像祷告一样说出她的名字，“你还是我的吗？你还让我亲吻你吗，让我做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你还会和我一起沿着这海滩散步，教会我如何让你开心，如何向你求爱吗？你从今以后会一直属于我吗？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的伴侣，我的慰藉。我真厌倦了独自一人的日子。”他感到自己信心膨胀，心快要跳出来了。“你能接纳我的缺点吗？你能原谅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那些刻薄的话吗？你能原谅我受到诱惑，曾有过的犹豫吗？但我没有背叛你。你能允许我给你我的灵魂吗？这样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生儿育女，孩子们都像你一样美丽动人。”欧文叹了口气。“你真的是圣泉的赐礼，我感到自己不值得你爱。但我还是要问，你同意做我的妻子吗？”
她的眼里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冲他微笑着，笑得那样灿烂，让他心都酥化了。
“好的。”她回答道，然后冲进他的怀抱中，紧紧抱着他，甚至他都开始担心她弄疼了自己的手指。他将她拉近自己，轻抚着她柔软的秀发，感觉她的身体离自己是那么近。
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的脸，看到她明亮的双眸中闪出的渴望之情。他低下头，嘴快要碰到她的嘴唇了。
“内希——啊嘛。”他低声说道，然后亲吻了她。圣泉的魔力开始充盈在他体内。这股魔力像雷电一样，慢慢胀起，积聚着能量，在他体内喷涌而出。他用自己的魔力浸润着她，带给她一个凡人的灵魂，带给她生命的气息。
他感到有一阵波浪袭来，吞没了他们的膝盖，海水退去的时候，他们双脚陷入沙子里。她为这种感觉兴奋地喘着气，把手指插进他那蓬乱的头发中。魔法完全充盈着她，欧文感到自己筋疲力尽，他每次为别人注入生命都会这样。他慢慢躺了下去，精力耗尽，无助得像个婴儿，但在他昏过去的时候，西尼亚抱住了他。
《沙丘》六部曲合集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猎魔人》合集
国王的旗帜在他的旗帜旁边飞扬，也许也成了助力。
士兵们成群结队地涌到艾瑞德的旗帜下——太阳玫瑰旗——和欧文蓬头垢面的军队汇合在一起，他们携手杀敌，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赢得了一系列战役，可战火仍在蔓延。
欧文和德鲁从普雷元帅手里重新夺回帅帐，他打盹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营地遇袭时，这个人甚至连盔甲都没有穿在身上。栅栏四分五裂，欧文的几位上尉把守道路，不让任何人逃出去给沙特里约恩国王通风报信，根据最新情报，此时沙特里约恩大军正在攻打布里托尼卡。当然，欧文不再需要依靠最新情报了。和“艾思斌”能提供的情报相比，巫哲棋盘给出的信息更多。
帐篷由米色织布围成，上面有手工缝制的边褶作为装饰，里面配有很多漂亮的毛皮地毯和精致的火盆。这位元帅的床榻之上塞满了羽毛，还有一瓶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冷藏于从远方城堡带来的箱子里。欧文和年轻的国王坐在折椅上，俯瞰着摊在他们面前圆桌上的巫哲棋盘。
德鲁脸上燃起渴望和希冀之情。他不再穿着骑士训练时穿的土褐色衣服，而是换上了与新头衔相匹配的华服。他手指上的加冕戒指闪着光芒，亚麻色头发上戴着一顶王冠。他们带着塞弗恩的王冠一起上路。火博斯之剑插在全新装饰的剑鞘里，靠在德鲁坐的椅子旁边。他从不让这把剑离开自己的视线。欧文用来装武器的剑鞘还是那个印有乌鸦图案、破旧不堪的剑鞘。
“这些棋子让你想到了什么？”欧文若有所思地问道，他摸着自己的下嘴唇，微微耸着肩膀。
小男孩咧嘴笑着，颇具感染力。“我觉得我们要赢了。”
“毫无疑问，我们要赢了，”欧文笑着说，“把位置指给我看。谁在哪里？”
德鲁把手指放在白巫哲棋上。“这是布里托尼卡女公爵，西尼亚•蒙特福特。黑国王是沙特里约恩，他正在她旁边。走这一步真是够蠢的，巫师可比国王厉害多了。”
“没错，”欧文说，十分赏识小男孩的远见卓识，“继续。”
“我们在这里，”他说，指着白国王和白骑士，“这枚棋子是克劳斯泰公爵。他现在是塔楼。”
“你说对了，”欧文说，“他的棋子现在要移到哪里去？”
“对抗莱高尔特。他们的人数要多些。我们要派兵支援吗？”
欧文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他寡不敌众，我的陛下。即便他现在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兵力，他仍然可以打胜仗。”
他看到国王的脸色阴沉了一些。“你觉得他还会好好效忠于我吗，欧文大人？”
欧文将交叉的双臂抱得更紧了，皱着眉头。“我希望如此。不过最好还是密切留意他。”
德鲁点了点头。“交给艾默雷勋爵吧。”
欧文已经吩咐下去了。他还命令凯文派一个人追捕德拉甘。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小偷的。“如您所愿，我的陛下。这个是谁？”
“布鲁格公爵。他是枚黑棋。”
欧文点了点头。“这个呢？”
“阿塔巴伦王后。她是白棋。我喜欢这个游戏，欧文大人。这些棋子一直在变，而且引发的结果都是真实的。这比单纯玩巫哲棋要让人兴奋得多。棋子只能从棋盘撤下吗，还是它们也能再回到棋盘之上？”
欧文咧嘴笑着，小男孩头脑灵活，反应机敏，让他很高兴。“这两种情况我都见过。不仅棋子可以影响棋盘，我们做的决定也会影响棋盘。孩子，你能移动这些棋子，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为什么我们要去这里，而不是普勒默尔呢？”他问道，用手指着他们的目的地。
德鲁一边摸着嘴巴一边思考。“因为你已经派我们的海军去普勒默尔了？”
这个小男孩很聪明。欧文颇为欣慰，他能如此努力尝试。回想安凯瑞特以前如何表扬他听从教导后，他伸出手放在德鲁的肩膀上。“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舰队会到港口去保护布里托尼卡，你觉得舰队到了之后沙特里约恩会怎么做？”
德鲁认真研究着棋盘。他沉默了一会儿，陷入沉思之中。然后他歪着小脑袋说道：“逃跑？”
欧文得意地笑着，身体向后靠着。“没错。他经常这样做。等你抓住了这个国王，新国王就会产生。只要还有继承人，游戏就会继续。”
“您在看什么，我的陛下？”欧文问他。
德鲁转过身，皱着眉头。“树林里有什么东西。”
“您能感觉到吗？”
小男孩缓缓地点了点头。“那里有什么？”
欧文猜想这个小男孩或许开始显现出泉佑异能者的迹象了。在传奇故事中，安德鲁王并不具备这种能力，但他周围全是泉佑异能者。真是奇怪。
他们骑马走进布里托尼卡广袤的肥沃土地，欧文的心中满是期待。他一路从帝泉王宫奋战至此，已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自己的决定。再次见到西尼亚，他纵然紧张不安，可他对自己的决定仍然平心静气。
他们继续前行，看到迎面走来两个骑兵。他认出这两个人都是信差，其中一个是他的人法恩斯，另一个是奥西塔尼亚国王的信差安耶斯。安耶斯表情痛苦，头发朝一边歪着，并没有按照奥西塔尼亚风尚梳到前面，身上穿着的盔甲沾满了泥渍。
欧文和德鲁勒住马，与这两位信差会面。
“我的国王陛下，”法恩斯粲然一笑说道，“我们在树林里抓住了沙特里约恩•韦尔图斯，他正要逃回普雷。他只带了二十位骑士，我们很快就把他拿下了。我的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德鲁听到别人这样正式地称呼他，会心一笑。
“我的陛下，”安耶斯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之情，“我接受委派来此商讨赎回我主人的条件。如果您能立刻释放他，让他回到普雷和妻儿团聚，他会应许您最慷慨的条款。求您了，我的陛下！”安耶斯情绪激动：“他吓坏了。他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屠夫。”他满腔愤恨地盯着欧文。
德鲁转向欧文寻求指导。“您决定吧，我的陛下，”欧文轻声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一位更为重要的人致敬，不是来看奥西塔尼亚国王的。”
德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向法恩斯。“把他带到蜂岩城堡，严加看守。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处置他。”
安耶斯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泪水从脸颊流下，一种被打败的耻辱感包裹着他。欧文脑海中听到巫哲棋盘上棋子移动发出的摩擦声。现在游戏发生了改变，但游戏不会终结。
整个城堡的人都彬彬有礼地欢迎锡尔迪金国王的到来，热情洋溢地感谢他派军舰前来解围。德鲁坚持认为功劳属于欧文，因为他善用计谋，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沙特里约恩。军舰除了载满士兵之外，还带来了牛和食物，补给了因奥西塔尼亚大军入侵期间的劫掠而造成的物资短缺。也许这就是欧文和这个公国的人民取得谅解的良好开端。
欧文走下台阶的时候，靴子踩在沙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在沙子里发现了一双凉鞋。他暗自微微一笑，蹲下身把鞋捡起来，勾在手指上。微风温暖和煦，欢快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台阶顶端有两位士兵把守，但沙滩上并没有其他人。他吃力地走在沙滩上，寻找着她的身影，阳光照在水面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海边的时候，一粒粒沙子变成了一小颗一小颗的光滑玻璃。他停下脚步，舀起一捧，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粉，然后将这捧倾倒回去。他抬起头，看到了她。西尼亚正围着一块大卵石转着圈，但她一看到欧文蹲在那里，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手放在胸前，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欧文感到心中涌起一阵爱意，甚至还带有一丝疼痛。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把手里的凉鞋举起来。
“你把凉鞋落在那里了。”他轻声说着。此时，附近有一阵海浪冲了过来，撞出泡沫，沿着平坦的海滩散播开来。这海浪马上就要冲到她赤裸的双脚上了，却能量耗尽，开始退回海里。
西尼亚走近了，眼中燃起希望，嘴角慢慢泛起微笑。
欧文把凉鞋扔在一旁，朝她走了过去，牵起她的双手，放在胸前。“西尼亚•蒙特福特，”他温柔地说，像祷告一样说出她的名字，“你还是我的吗？你还让我亲吻你吗，让我做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你还会和我一起沿着这海滩散步，教会我如何让你开心，如何向你求爱吗？你从今以后会一直属于我吗？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的伴侣，我的慰藉。我真厌倦了独自一人的日子。”他感到自己信心膨胀，心快要跳出来了。“你能接纳我的缺点吗？你能原谅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那些刻薄的话吗？你能原谅我受到诱惑，曾有过的犹豫吗？但我没有背叛你。你能允许我给你我的灵魂吗？这样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生儿育女，孩子们都像你一样美丽动人。”欧文叹了口气。“你真的是圣泉的赐礼，我感到自己不值得你爱。但我还是要问，你同意做我的妻子吗？”
她的眼里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冲他微笑着，笑得那样灿烂，让他心都酥化了。
“好的。”她回答道，然后冲进他的怀抱中，紧紧抱着他，甚至他都开始担心她弄疼了自己的手指。他将她拉近自己，轻抚着她柔软的秀发，感觉她的身体离自己是那么近。
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的脸，看到她明亮的双眸中闪出的渴望之情。他低下头，嘴快要碰到她的嘴唇了。
“内希——啊嘛。”他低声说道，然后亲吻了她。圣泉的魔力开始充盈在他体内。这股魔力像雷电一样，慢慢胀起，积聚着能量，在他体内喷涌而出。他用自己的魔力浸润着她，带给她一个凡人的灵魂，带给她生命的气息。
他感到有一阵波浪袭来，吞没了他们的膝盖，海水退去的时候，他们双脚陷入沙子里。她为这种感觉兴奋地喘着气，把手指插进他那蓬乱的头发中。魔法完全充盈着她，欧文感到自己筋疲力尽，他每次为别人注入生命都会这样。他慢慢躺了下去，精力耗尽，无助得像个婴儿，但在他昏过去的时候，西尼亚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