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英军救援
他们进入峡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尽管除了泰山，其他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他们明白不能停歇，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一个地方能越过陡峭的崖壁攀爬到上面的平原去。泰山和奥托布都相信城堡里的人是不会追到峡谷来的。他们在崖壁附近仔细寻找了半天时间，依然没有找到可以爬上悬崖的路。有些地方泰山一个人也许能够爬上去，但是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能力，泰山也不可能拉着他们一个个爬上去。
将近半天时间，泰山一直扶着史密斯往前走，这会儿，他发现柯切尔也开始踉踉跄跄的。他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星期时间里她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和艰险，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她一次次鼓足勇气和力气在峡谷中艰难跋涉，但是她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举步维艰。泰山见此，由衷地佩服她的坚强和隐忍。
史密斯也注意到了柯切尔的状态。走了一会儿，他突然跌坐到沙地里，对泰山说：“我走不动了，柯切尔也越来越虚弱，你们赶快带着她走吧，不要管我了。”
柯切尔坚定地说：“不，我们绝不能这么干。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尽管现在逃生的希望很渺茫，但是我们必须在一起，除非泰山……”说着她抬头看着泰山，表情严肃地说，“除非你离开我们先走。你没有义务留下来陪我们送死，我希望你先走。你看，现在你没办法保全我们，带着我们一起逃生。你已经把我们从城堡中救了出来，但是要带着我们穿越这无尽的沙漠到达最近的水源地恐怕是不可能了。”
泰山微笑着对柯切尔说：“现在我们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人要么生要么死，没死之前就要尽量想办法好好活着。我们虽然被困在这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死在这里。现在让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你和史密斯恢复了体力我们再出发。只要我们能找到路，我们就可以到达离我们最近的沃马波部落，在那里我们可以找到水源和食物。”
柯切尔问：“但是，城堡的人会追到这里来吗?”
泰山说：“会。他们很可能会追上来，但是我们没必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担惊受怕。”
柯切尔说：“我真希望我能有你这么豁达的胸襟，但是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你不是在丛林出生和长大的，也没有生活在野生动物中间，要不然你也会有的。这是丛林的生活哲学。”
他们看到前面有一块突出的石头，就走过去在石头的阴影下休息。黑狮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又在泰山旁边蹲了一会儿，最后一跃而起，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大概休息了一个小时，泰山突然站起来，打手势让大家安静好让他听动静。他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分钟，仔细听从峡谷深处传来的声音，但其他三个人什么也听不到。最后，泰山转过头来看着他们。柯切尔问：“怎么回事?”
“他们追来了。”泰山说，“他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已经不远了，我能听到草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和狮子的脚步声。”
“我们怎么办呢?继续走吗?”史密斯问，“我想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走了。柯切尔，你怎么样?”
柯切尔回答：“我比刚才感觉好多了，可以走了。”
泰山知道他们俩都没说实话，人是不可能在极度疲劳之后快速恢复体力的。但是他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转过这个弯以后能走出峡谷。
泰山对奥托布说：“你帮助史密斯中尉，我来背柯切尔小姐。”柯切尔不愿意浪费泰山的体力，竭力拒绝泰山的帮助，但是泰山不容分说，一把把柯切尔背到背上，朝前走去。奥托布和史密斯紧随其后。没走多远，他们就听到了追兵的声音，狮子闻到他们的味道，嚎叫不已。
“我多希望你的黑狮朋友能回来帮我们。”柯切尔说。
泰山说：“我也希望，但是没有它我们也只好尽全力自保了。我们最好找一个适合防守的地方，这样我们也许能把他们击退。史密斯是个好枪手，如果敌人不多，又是一个一个上来的话，他或许能把他们都干掉。至于狮子倒不用太担心，它们没什么头脑，只要看到豢养它们的人被打倒了，自然会惊慌失措，狼狈逃窜。”
“这么说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柯切尔问。
泰山回了一句：“我们现在还活着呢。”
泰山指着前面说：“我还记得这个地方。”原来那里有一块从山顶滚下来的大石头挡在路中间，石头大约有十英尺高，两边的路非常狭窄。这个地方果然是适合防守的好地方，至少不会腹背受敌。
他们走到石头后面，还没来得及隐蔽好，泰山就听到头顶的悬崖传来声响，抬头一看，一只小猴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猴子朝追兵的方向跳过去了。奥托布也看到了猴子，他说：“猴子会给鹦鹉报信，鹦鹉又会给疯人报信。”
泰山说：“报不报信都一样。狮子已经闻到了我们的气味，我们躲是躲不掉的。”
泰山安排史密斯拿着手枪防守北边的开阔地带，奥托布拿着长矛和史密斯并肩作战，他自己则负责南边的防守。他叫柯切尔蹲在他们中间。他说：“这个位置相对比较安全，万一他们扔长矛也伤不着你。”
等待敌人进攻的感觉是痛苦的，柯切尔蹲在地上，感觉时间似乎凝固了。最后，敌人终于冲上来了。狮子的吼叫和疯人的狂叫震耳欲聋。疯人追到面前又停住了，好像在研究泰山他们的防御工事。一头狮子突然朝泰山扑过来，泰山举起腰刀迅速朝狮子挥舞过去，手起刀落，狮子的头被利索地劈成了两半。
柯切尔听到有脚步声朝史密斯冲过去。史密斯举起手枪射击，随着一声尖叫，一个敌人应声倒下。敌人眼见第一次进攻被击退了，士气有点低落。但是他们只停歇了一小会儿，又开始了第二轮进攻。这一次是疯人对付泰山，狮子袭击史密斯。泰山事先提醒过史密斯不要在狮子身上浪费子弹，所以现在由奥托布拿着长矛对付狮子。他们两个都被狮子抓伤了，最后史密斯拿着柯切尔给他的短刀刺进狮子的心脏。袭击泰山的疯人太大意了，他冒冒失失地冲到泰山身边，泰山趁他不备拧断了他的脖子。
敌人暂时后退了，但是没过几分钟，他们又开始全力进攻。这一次人和狮子一拥而上，疯人举着长矛在前，狮子跟在后面，随时听命进攻。
柯切尔说：“这回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泰山大喊道：“不!我们还活着呢!”
泰山话音未落，敌人已经拿着长矛从两边冲上来了。为了保护柯切尔，泰山肩部被长矛刺中了一枪，倒在地上。史密斯放了两枪之后也被长矛刺中了左腿。现在只剩下奥托布还在死命抵抗。史密斯刚刚才被狮子抓伤，现在又受了腿伤，一下子晕倒在地，手枪也掉到地上，柯切尔赶紧把手枪捡起来。泰山挣扎着站起来，一个武士又冲过去把他按倒在地，掏出腰刀就要往泰山胸口扎。就在这紧急关头，柯切尔开枪击中了那个武士。
这时，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枪声，泰山他们和敌人都惊呆了。令泰山他们三个欣喜若狂的是，他们听到了英语的号令声，这声音在他们听来不亚于天籁之音。刚才情况危急，连泰山都快要放弃希望了，现在这声音又一次带给他们生机和希望。
泰山推开武士的尸体站起来，拔掉肩头的长矛。柯切尔也站起来，和泰山一起走出他们做掩护的大石头。狮子都逃跑了，武士也全军覆没，战斗一下子就宣告结束了。泰山和柯切尔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支英国军队，可是这时有一个士兵端起枪对准泰山，柯切尔明白是泰山穿的这身黄衣服引起了误会，她马上跳到泰山面前挡住士兵，并且告诉他：“不要开枪，都是自己人。”
英军士兵说：“举起手来，我们不能随便放过任何穿黄衣服的人。”
正在此时，带队的英国军官过来了，泰山和柯切尔用英语向他解释了整个事情的原委，他看看他们确实跟躺在地上的疯人长得不一样，就相信了他们的话。十几分钟之后援军的大部队也赶来了。他们帮史密斯和泰山包扎了伤口。半小时之后他们朝营地出发。
当天晚上，部队做出决定，先用飞机将史密斯和柯切尔送到东海岸的英军总部。泰山和奥托布则谢绝跟随部队一起回去。泰山解释说他要回西海岸的故乡，奥托布要回沃马波，他们可以同路走一段。
柯切尔问：“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泰山回答：“是的，不打算。我的家在西海岸，我要继续朝西海岸走。”
柯切尔哀怨地看着他说：“你还要回到可怕的丛林。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泰山沉默了半晌，回答道：“永远不相见。”说完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上，卡佩尔上校乘飞机从营地过来，打算接柯切尔和史密斯回东海岸。泰山远远地看着飞机着陆，上校从飞机里走出来跟部下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朝柯切尔走去。泰山想，这个德国女间谍真是厉害，她的身份早已被自己识破，她居然如此镇定自若。卡佩尔上校满面笑容地走过去和柯切尔握手。泰山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样子他们之间关系很是亲密无间。
泰山生气地转身走了。这时如果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的话，一定能听到他在低声咆哮。他知道，自己的祖国正在跟德军交战，他热爱祖国，跟德国人又有血海深仇，按理他应该去揭发柯切尔的真面目，但是他犹豫不决，不忍让柯切尔遭受惩罚。他低声咆哮不是因为痛恨柯切尔，而是痛恨自己的软弱。
柯切尔登机朝东飞去，泰山没有再朝她看一眼，只过去跟史密斯道别，史密斯也再次表示对泰山的感激之情。泰山目送着史密斯的飞机消失在天空中。
英军也打点好行装，只等命令一下就开拔回营。卡佩尔上校想要亲自勘察大本营和先头部队之间的地形，所以决定和大部队一起步行回营。临走之前，他对泰山说：“我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回去，爵士。如果我的请求还不够分量的话，那史密斯先生和刚才那位小姐的恳求一定会让你动心吧?他们俩都请我转达他们希望你回到文明社会的愿望。”
泰山说：“不，我要回我自己的地方去。柯切尔小姐和史密斯先生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表示对我的感激，希望我能过上幸福生活。”
上校惊呼一声：“柯切尔小姐?难道你知道她叫柯切尔，是个德军间谍?”
泰山目瞪口呆地看着上校，他简直无法理解一个英国军官会如此随意地谈论一个敌军间谍，而且还让她从自己手里逃脱了。
“是的，”泰山回答道，“我知道她叫柯切尔，是个德国间谍。”
“这是你知道的所有事实吗?”上校问。
“是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泰山说。
“她是尊敬的帕特丽夏·坎贝女士，是英属东非情报部门最有价值的成员。她父亲和我曾在印度一起服役，所以我打从她出生就认识她。瞧，这是她从一个德国军官手里弄到的一些材料。她历经千辛万苦也没有把它们弄丢，这是多么可贵的责任感!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些材料，但你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份军事地图、一些报告，还有一个叫作弗里茨·施耐德的德军军官的日记。”
“弗里茨·施耐德的日记!”泰山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压抑的痛苦，“卡佩尔上校，我能看一下吗?他就是杀害我夫人的凶手。”
卡佩尔上校默默地递过日记。泰山接过去飞快地翻看着，寻找着那一天——那可怕的一天。终于找到了，他飞快地看完了那一页，突然间瞠目结舌，脸上出现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卡佩尔疑惑地看着他。
泰山惊呼一声：“天哪，这是真的吗?”说完他读出日记的一段话：
“和人猿泰山开个玩笑。当他回家的时候，他会发现他的妻子在卧室被烧成了炭，他以为是他老婆，其实是戈斯把一个黑女人烧焦了，然后把格雷斯托克夫人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活着的格雷斯托克夫人对德国最高指挥部当然比死的更有价值。”
“她还活着!”泰山叫起来。
“感谢上帝!”卡佩尔也跟着叫起来，“那现在你怎么打算?”
“我当然要跟你们一起回去。我冤枉了坎贝小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但是我当时怎么知道实情呢?我还跟史密斯说了她是德军间谍，要知道史密斯深爱着她啊。所以我回去不光是为了找回我的夫人，也要纠正我的错误。”
“这点你不必担心，”卡佩尔说，“她肯定已经让史密斯相信她不是敌军间谍，因为他们今早离开之前，史密斯先生告诉我她接受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