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国度•维克特里亚斯】王城的阳台,有一位男子在禅坐进行冥想。
他是朱顿•兰卡斯,代理现任国王──鲁道夫•瓦安•史特劳斯•埃尔克雷亚姆治理全国。
朱顿召集各领域值得信赖的伙伴,想尽办法让得知国王失控而陷入混乱的国民冷静下来。局势起初混乱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甚至连贵族与士兵也动摇不已,整个国家动荡不安,如今已经渐渐平稳。
主要是归功于朱顿的手腕,再加上他召集的伙伴奋斗,国家才得以安稳下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消除国民所有的不安。
信赖至今的国王失去理智,供奉为救世主的勇者如今下落不明,接二连三的坏事为国民的心带来了巨大的阴霾。
国家陷入不知其他种族何时会攻打过来的窘境,民间甚至流传『魔人族』与『兽人族』已经携手合作。
王公贵族之中,有不少人相信此事为真,这消息投下了一颗震撼弹,使国民的不安加剧。
朱顿本身也不认为伊贝雅姆会为了复仇而侵袭【维克特里亚斯】,至于与其缔结同盟的兽王也是,至今尚未有任何动静,他不认为会发生什么紧急事件。
当然,这不代表朱顿没有把这两族放在眼里,他也没有由衷感到放心,只是长久下来的直觉告诉他两个种族暂时不会攻打过来。
然而,他将这件事转告给贵族却招致反感,当中甚至有人提出搞错问题重点的意见,表示要在两个种族做好准备前,先行攻打对方。
在被攻打前先袭击对方,这样只会跟一直失败的鲁道夫没有任何分别,现在该做的是尽快平息国内混乱,打稳国家根基。
朱顿对贵族提出了上述见解。但认可的人并不多,事实上这些人都怕得不得了,毕竟不论是『兽人族』还是『兽人族』,只要是这些种族有关的人,一直以来对这两个种族做了许多不人道的行为。
所以他们很害怕会遭到报复,既然如此,在被杀之前就要先下手为强。
(真是太没出息了……)
朱顿闭著双眼,他耻于自己不晓得国家的高层竟然腐败到如此地步,而且肯定还要加上……不,身为领导人的挚友──也就是鲁道夫愚昧的程度也令人咂舌。
鲁道夫以前是个温柔的少年,甚至连一只小虫子都不敢杀,这点直到他当上国王以后都不曾改变,每个国民也相信这样的鲁道夫,为了支持他而不断奋斗。
他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
过往有如走马灯闪过朱顿的脑海,接著他想起了──鲁道夫参加某次战争归国的时候。
他想起鲁道夫当时浑身是血,脸上甚至透露绝望,头一次对朱顿流下悔恨的泪水。
(鲁道夫,你果然还是对「她」……)
朱顿跟鲁道夫以前还有另外一位挚友,从小就玩在一块儿长大。她是三个人当中最聪明,也是最强的──女性。
她名叫艾莉丝,正义感强烈,个性活泼外向,是总挂著彷佛向日葵般笑靥的一位女性。即使长大成人个性仍如故的她,受到正义感驱使而加入国军。
鲁道夫成为国王,艾莉丝成为国军史上第一位女性队长,更担任军方高层,这并非是靠人脉或是偏袒,完完全全是她展现实力而得到的成果。
艾莉丝实力坚强,普通的冒险者集合起来对付她,也只会被一击揍飞。她为了鲁道夫、为了国家,为了守护国民而挥舞自己的力量。
可是,当鲁道夫浑身是血归来之际,理应在他身边的艾莉丝却不见踪影──因为她战死在沙场。
据鲁道夫表示,艾莉丝为了救遭到俘虏的小孩,单身前往敌营。尽管身为人质的小孩总算得救,她却遭到绑架,最后当鲁道夫找到她时……艾莉丝已经化为一具尸骨,惨得让人说不出话。
(仔细想想,大概从那时候开始……你对敌人怀恨在心的程度已经超乎常理了。)
朱顿知道原因,因为鲁道夫深深爱著艾莉丝,尽管两人身分悬殊。但鲁道夫衷心深爱著她,虽然当时鲁道夫已经有了未婚妻。但他认为只要艾莉丝能活得幸福就够了,并尽力做好身为国王的工作。
然而,自艾莉丝遭到杀害起,鲁道夫的心就变了……不,或许他的心灵已经崩溃也不足为奇。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来,想必鲁道夫的内心已经冻如寒冰。即使娶妻生子,国家愈来愈庞大,他依旧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幸福吧?
(鲁道夫……即便如此,你还是这个国家的王啊。)
如果艾莉丝见到──由那些想要利用他的人变成怪物的鲁道夫,她究竟会作何感想?朱顿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想必艾莉丝会大骂鲁道夫「你这个笨蛋」,狠狠揍他一拳吧。
每当鲁道夫做错事,哭得抽抽噎噎的时候,艾莉丝总是会像这样骂他一顿,最后则会露齿一笑,笑说:「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吧!」
可是,担任这个职责的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既然如此,要由谁来阻止自己的挚友……这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算揍他,也要把鲁道夫拖回来!身为朋友的我应该做得到!)
朱顿凝视著挂在夜空、被云遮掩的明月,心想差不多该歇息之际──有种像是触电般的感觉爬过他的背脊。
……有什么……东西在?
他锐利地眯起眼睛,直直盯著前方,仅是开口说道:
「…………什么人?」
夜色已深,人人酣睡,寂静笼罩之际,朱顿察觉后面有人不禁开口询问。
一阵窃笑声响起,彷佛在回应朱顿的提问,朱顿则是站起身回过头去,以便确认来者何人,结果映入眼帘的人物不禁令他震惊。
「……小、小孩?」
有著一头金发的少年,时间这么晚了,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会……
朱顿吃惊的同时,观察站得一派从容的少年。
「虽然朕消除自己的气息了,不过真不愧是『冲击王』呢。」
少年脸上挂著喜悦的微笑,如同纯真的孩童一般,却让人觉得莫名诡异。与其形容不对劲,不如说外在与内在不协调。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什么人?」
这人不单单是个小孩,而且没有一个小孩会在大半夜跑来见身为代理国王的朱顿。不如说,朱顿对少年散发的诡异气息令他的警戒心升到最高点。
「嗯~这个嘛,朕好像还没跟你实际见过面呢……朕是说,以这副外表为前提的话。」
顷刻间──少年眯起双眼,浑身迸发出咄咄逼人的杀气,还释放足以让人心灵畏缩的魔压。
「──呜?这股魔力……难、难道你是……?」
朱顿实在不敢相信。但他的确对少年释放的杀气与魔力有印象,这股魔力以前曾将恐惧深深植入他心中。
「………………………………你、你是魔王吗……?」
「啊哈哈,答对了,你终于知道是朕啦?」
朱顿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喉咙乾渴,光是站著就觉得疲惫,这股压迫感……不会有错。
(不过,他真的是先代魔王吗?魔王应该死了才是,不,可是这股压迫感……)
尽管不晓得为何会以孩童之姿现身。但小孩散发出来的气场,正是从前在先代魔王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假如是真的,那么他独自来到这里的理由是……
(暗杀……?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朱顿心想前任魔王是不是来暗杀统率人类国度的自己,因此试著打探有无其他同伙在的气息,此时他确认到阿佛洛斯背后──房间里面有人在。
而且气息愈来愈浓厚,朱顿想著究竟怎么回事,将注意力移到少年背后。
「朕来介绍一下,这些人就是朕的部下。」
众多黑衣人现身于房间之中,每个人身上散发著不容小觑的气场,朱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全身已经冒出一身冷汗。
「……原来情报是真的?」
「嗯?情报?」
「『魔人族』跟『兽人族』举行决斗的消息传到我国,『魔人族』获胜、获得同盟的事情也是。而在这当中,你出现在两大种族面前向他们宣战。」
朱顿原本以为这个传闻不会有人信,所以事实上第二件情报他只相信一半。
「喔?情报传得真快。算了,不这样的话,要怎么当好一位国王呢?嗯,不错、不错。」
阿佛洛斯的鼓掌声只让朱顿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你来做什么?」
「这个嘛,今天会是良辰吉日。」
有位随侍在阿佛洛斯身旁的人物,忽然朝朱顿扔了一个东西、滚了过来,当朱顿知道那样东西的真面目时,不禁错愕万分。
他是这个国家的其中一位王公贵族──强斯的首级,强斯既是种族歧视主义者,同时也是激进派的一分子,是跟朱顿完全合不来的类型。
「你看,还有很多喔。」
认识的面孔纷纷滚过来,全部都是这个国家的高层人物。
「你……?」
「啊哈哈!别那么生气嘛,朕只是把这个国家的脓包去掉而已,反正你也觉得他们很碍眼,不是吗?而且,别跟朕说你不晓得这些人在企图搞政变。」
「…………」
「看样子你已经发现了呢。算啦,先不管这个,虽然乘著混乱似乎会很有趣,不过迟早都要格杀勿论的,我只不过是早点处理掉罢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乘著混乱?朱顿心想这句话实在不能坐视不管。
接著,阿佛洛斯脸上扬起一抹形似新月的微笑。
「朱顿•兰卡斯──『马塔尔•宙斯』之主在此宣示。」
朱顿想道此人究竟有何意图,于是阿佛洛斯道出了出乎意料的宣言。
「这个国家──就由朕收下了。」
※
忽然一声轰隆巨响,让【维克特里亚斯】的第一公主•莉莉丝惊醒过来,她从天蓬床上坐起,一边警戒一边朝门的方向走过去。
「有、有惨叫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莉莉丝静静打开门扉,在房间里面窥探外面的情况,她听到脚步声哒哒作响,原来是服侍她的一位侍女,从她慌张的模样来看,似乎发生了大事。
「发、发生什么事了?」
「公、公主大人!原来您醒了吗!其实──」
侍女转告的消息令莉莉丝一阵错愕,城内有可疑分子入侵,而朱顿与卫兵正在奋力抵抗,侍女表示她接到朱顿指示,要她带著莉莉丝逃到安全的地方。
「母、母亲大人她没事吧?」
莉莉丝随即问起自己的生母•玛丽丝的安危,侍女告诉她玛丽丝勇者的指导老师──威尔•钦布鲁已经前去护卫,总算让她放心。
不过能安心的时间并不长,有阵脚步声朝这里愈来愈近,莉莉丝和侍女尽管心惊胆战,视线仍然凝视著黑暗。
自窗外倾泻而下的月光,照出了诡异的黑衣人身影,有两个人,站在前面的黑衣人则是用单手轻松扛著一位人质,莉莉丝瞧见那位人质的面孔,不禁大吃一惊。
「母、母亲大人?」
那位人质无庸置疑就是玛丽丝,玛丽丝似乎已经昏迷、四肢瘫软无力,莉莉丝还发现抱著她的黑衣人右手拿了滴著鲜血的剑,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震惊无比,以为玛丽丝已命丧黄泉。
「放心吧,皇后平安无事。」
一位手无寸铁的黑衣人像是察觉莉莉丝内心的不安,便对她说道。
「咦……这、这个声音……不、不可能……?」
黑衣人发出的嗓音,与莉莉丝盼望的人物一模一样,声音中带著温柔。但同时她也很困惑为何「他」为在这里,甚至以为是别人在模仿「他」。
「这女孩就是公主对吧?」
扛著玛丽丝的人物,粗暴地将她扔在地上,与此同时,莉莉丝觉得有道风划过脸颊的瞬间──噗滋!
温热的液体沾到莉莉丝的脸颊,她还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往旁边一看,发现侍女遭到对方用剑砍伤、躺在地上。
「公……主大……人……请您快逃……呜!」
「真啰嗦,还不赶快死一死。」
黑衣人这次贯穿了侍女的胸口,给她致命一击,这般残酷的罪行──
「不、不、不要嗯嗯嗯!」
让莉莉丝不禁浑身瘫软、坐在地上。
「喂、你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再杀人了!为什么你可以毫不犹豫夺走别人的性命!」
另一位黑衣人发出了莉莉丝熟悉的声音,对著杀害侍女的凶手吼道。
「啊?你喔,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呜……可是……」
「啰嗦,我只是把多余的东西干掉而已。接下来……」
「咿!」
莉莉丝瞧见染上鲜红的剑,不禁觉得作呕,用手遮住了嘴巴。
「啧,真麻烦。喂,你赶快带那女孩过来。」
拿著剑的人语毕,就抱著玛丽丝直接大步离开。
对现在的莉莉丝来说,她无法冷静看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目睹了这般有如噩梦的光景,根本没有余裕去担心玛丽丝,只能抖个不停。
对于这样的她,留在原地的黑衣人则是走向她身边。
「………………莉莉丝。」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莉莉丝无意间留下一行泪水,确认黑衣人的身分。黑衣人静静地取下遮住脸孔的兜帽,尽管兜帽中出现的面孔令莉莉丝惊讶万分,她仍然呼喊他的名字,拚了命地抓著不放。
「──?大……大志……大人……」
「呜、抱歉,莉莉丝……真的很对不起。」
盼望见到的人,希望能扶持自己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让莉莉丝感到欣喜。但相对的她瞧见大志的神情带著心痛与悔恨,让她不禁感到疑惑。
「请、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莉莉丝流著泪询问大志。但大志只是一脸苦涩。
「为、为什么……大志大人会……这套衣服又是……」
看著大志的表情跟打扮,即便是莉莉丝也没有笨到毫无察觉的地步,尽管难以置信。但她明白大志跟杀害侍女的人是同伙……
「不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可是……」
瞧见大志咬紧牙根的模样,莉莉丝更加确定不论大志是出自何种理由,袭击城堡的人物就是他跟那位黑衣人。
「大志……大人……」
「莉莉丝……请你跟我一起走。」
「咦?」
「……我的……主、主人是这么希望的。」
「主……人?你、你在说什么……?」
大志的主人,现在还是莉莉丝的父亲,也就是鲁道夫王才对。她稍作思考父亲或许已经回来。但从大志的态度感觉不出是这么回事。
「对不起……但是我只能这么做……」
大志从怀里掏出小瓶子并打开瓶盖,瓶子里飘出一阵甜香,抚弄著莉莉丝的鼻腔……
「请、请问大志……大……人……」
莉莉丝无法抵抗突如其来的睡意,静静地失去了意识,大志俯视著陷入昏迷的莉莉丝,面孔流露著出来自绝望的苛责。
「不能抵抗……我抵抗不了啊……因为会发生这种事!……………………我得走了。」
大志轻轻抱起莉莉丝,缓缓踏出步伐。
前进的路上他经由窗户看到自己的脸孔,不禁苦笑。
「……真是难堪……哈哈。」
他自嘲地说道,继续往前踏出过于沉重的脚步。
※
「──你说什么!【维克特里亚斯】遭到袭击,甚至沦陷了?」
【维克特里亚斯】落入阿佛洛斯之手的坏消息,瞬间传遍了人界、兽人界与魔界三个世界。
这消息当然也传到【兽王国•帕西翁】,雷欧瓦多接到消息不禁惊讶地大叫。
「朱顿•兰卡斯呢?他应该在代理国王的职务才对,到底怎么样了?」
雷欧瓦多坐在《王座之室》,神情险恶地质问进行报告的士兵,而日色也在现场聆听情报。
据士兵表示,现在还不清楚朱顿究竟是遭到阿佛洛斯俘虏,还是逃出阿佛洛斯的手掌心,不过现在【人类国度】确实已经在『马塔尔•宙斯』的统治之下。
日色手上没有太多关于人界的消息,他这时才知道身为国王的鲁道夫已经失控,而朱顿则是作为代理人统领整个国家。
特别是鲁道夫失控一事让他非常傻眼。根据情报,他似乎已经被阿佛洛斯的部下变成怪物……
(这还真是……活得真是讽刺啊,昏君。)
鲁道夫原本似乎打算将『魔人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结果反而被蒙在鼓里的是他自己,结果遭到『魔人族』背叛,最后沦落成一只无法正常说话的怪物,他的人生实在太过凄惨。
日色并不晓得鲁道夫真正的企图为何,究竟是真的为了世界和平,或是因为他在召唤勇者的过程中牺牲自己的女儿,再也无法回头……无论如何,真相已经石沉大海。
只是鲁道夫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要往前冲的道路,因为某些人的出现而产生扭曲,最后走到与死亡匹配的死胡同。
(统治人类之王,竟然变成无法说话的怪物……他过了一段波澜万丈的人生啊。)
日色之前觉得鲁道夫会不得好死。但他实在没料到这人竟会死得这么惨烈。
(话说回来,那个先代魔王的确开始采取行动了。)
日色心想阿佛洛斯差不多要有动静了,不过占领【人类国度】一事确实是令人震惊的事实。
(……嗯?变成怪物吗……?难不成……)
他瞥了卡缪的面孔一眼,卡缪发觉日色在看他,配合日色的视线点了点头,表示他赞同日色的看法。
(从前这家伙的父亲,经由黑衣人
──『十字伤疤的男人』之手变成了『沙漠魔物』,而且他也确实提到仇人就在那些黑衣人当中。)
日色是在跟兽人决斗之际得知这件事的,对方是一位叫做日读,脸上有十字伤痕的魁梧男性。
(杀害笨徒弟家人的『疯狂兽人』也很可能是『十字伤疤的男人』干的好事……不,依照手法来看,恐怕都是他做的。)
也就是说,笨徒弟──妮奇的仇人和卡缪的仇敌都是同一个人。
(他很可能为了引起这次的事件,从以前开始就在各地到处流浪,依照先代魔王的指示在暗地动手脚。)
日色渐渐理解『马塔尔•宙斯』行恶至今的目的,尽管全貌尚未完全揭开面纱,不过他明白对方要将痛苦传给全世界,所作所为明显充满了恶意。
「日色,你觉得那些家伙有什么打算?」
雷欧瓦多不经意地询问日色的意见。
「征服全世界吧?毕竟他都这么说了。」
「不,这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懂为何他要占领国家,而且还偏偏是人类国度。」
的确,马塔尔占领三国当中的【人类国度】的原因还不明确,只是日色想像得出是因为他们是趁人类国度失去国王、陷入一片混乱之际而占领,或是出于必要的原因才占领了【人类国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家伙会不惜武力试图支配一切。
「无论如何,目前要致力于收集情报才行,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征服全世界,那么我方在过程中也一定会有所损失。」
「嗯,你说的对。我们必须跟魔王密切合作,拟定对策。」
没错,如果那些人开始采取激烈手段的话……
(他们总有一天会将魔掌伸向这个国家跟【哈欧斯】,得早点采取对策才行。)
这份不安,未来全都会化为现实。只是现在的日色还无从得知──
※
神情凝重走在城里,前往目的地的人是【魔国•哈欧斯】引以为傲的《魔王直属护卫队》,同时居于首领之位的阿克维纳斯。
每当阿克维纳斯跨出一步,鲜红色的长发就会左右摇摆,从地板便能听见他轻快的脚步声,具有规律而整齐。
阿克维纳斯的目的地是执务室,也就是他该守护的人物──伊贝雅姆魔王所在的房间。
他抵达目的地,敲门获得入室许可后打开门。
「喔?脸色看起来好很多嘛,这就是在那之后你有好好睡觉的证据。」
阿克维纳斯脸上挂著笑容,看著伊贝雅姆在眼前工作的模样,他很高兴伊贝雅姆的脸色好了不少。
至于当事人则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著头抱怨:
「所、所以我都说对不起了嘛!而、而且在那之后,我有把话听进去,的确有好好睡觉!」
「嗯,那就好。」
伊贝雅姆摇摇头,想把脸上的热度挥发出去,接著询问阿克维纳斯造访的用意。
前几天【维克特里亚斯】沦陷的消息传入了【哈欧斯】。
伊贝雅姆没想过阿佛洛斯竟然会占领一个大国,不过她已经从信赖的部下那边确认此事为真。
阿克维纳斯是来问伊贝雅姆在那之后,有没有新的消息传进来。
「不,没什么新情报。」
「这样啊……」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难道是担心朱顿阁下?」
「………」
「我是有听说朱顿阁下在国王不在位的期间,几乎是一人扛起整个国家,可是他遭受阿佛洛斯的袭击后究竟下场如何……就无从得知了。」
「嗯,似乎是如此。」
「真让人担心……就算是他。但对手可是先王啊……」
伊贝雅姆忧心忡忡地低语,由此可见阿佛洛斯的力量强大无比。不过阿克维纳斯说出了让伊贝雅姆放心的看法。
「不,唯有那个男人,我不认为他会死。」
「阿克维纳斯……」
「我跟那个男人交手过,很清楚他的能耐。即便遭到强者或人海战术袭击,朱顿的实力跟智慧依旧能让他活下来。」
「……是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必事情就是如此。」
伊贝雅姆似乎松了口气,不禁微笑,实际上她还不晓得朱顿真正有多强。
毕竟她小时候才见过朱顿一次,不过阿克维纳斯一直以来可是跟朱顿打得你死我活,赌上性命而战──这个羁绊,让他们建立起了有如战友般的情谊。
阿克维纳斯信任朱顿的强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伊贝雅姆也想试著相信朱顿一定还活著。
这个话题到此告一段落,此时阿克维纳斯不经意地想起某个人。
「对了,陛下,日色之后怎么了?」
「咦?」
「咦什么咦,就是日色强迫你进入梦乡,让你发现到自己太操身体了。」
「呜、呜……你讲话干嘛这么刺?」
「哼,是你想太多了。」
实际上,阿克维纳斯或许有点迁怒。他嫉妒日色能轻易改变伊贝雅姆的想法,自己却怎样都改变不了她。另外伊贝雅姆会乖乖听日色的话,可能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日色的话,在那之后过了几天都杳无音讯。唔~笨蛋日色,真的很令人操心耶!」
阿克维纳斯心想虽然口吻有点不对劲,不过能见到伊贝雅姆直接向自己诉苦的一面,倒也挺令人欣慰,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接著说道:
「算了,没消息就代表日色很有精神,而且你想像得出他会死在什么地方吗?」
「……………………想不出来。」
「日色就是那样,他一定在那边找到美食或稀奇的书籍,尽情地享受著也说不定。」
「……………………唉,一定是这样。」
伊贝雅姆猜到日色的个性,就能轻松想像出那些画面,心想铁定是这样没错,不禁一脸无奈。
「而且与其管日色,更需要处理先王的问题。」
伊贝雅姆的一句话,令房间的氛围再度变得凝重。
「征服全世界……从他之前的言行举止来看,首先从人类开始下手吗……?」
「【兽王国】好像也遭到了袭击,不过没有被攻陷,他或许认为【维克特里亚斯】铁定陷入混乱之中,很容易侵略。」
「现在他已经打下了那个国家,那家伙会开始将人界纳入他的魔掌之中。」
阿克维纳斯的话令伊贝雅姆陷入沉默。就性格方面来说,阿佛洛斯想必会采取恐怖统治,只要有人加以反抗,铁定就会格杀勿论。
总有一天,人类的心会渐渐被恐惧支配。
「……阿克维纳斯,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很有可能会延后袭击战力明显充沛的我国。」
「………他的目标果然是【帕西翁】?」
「嗯,或许他已经在那边展开了某种行动也说不定。」
「记得【兽王国】已经遭遇袭击一次,之后还会乘胜追击……这个逻辑说得通啊……真令人担忧。」
「兽王没那么无能,他一定采取了某些对策。」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很担心。【帕西翁】已经是我国的同盟国,更是伙伴,该派援兵过去吗?不,我国也需要加强警备,也必须留意人类的动向……」
只要是携手合作的对象,就会打从心底信赖对方──这是伊贝雅姆的优点,同时也可能是缺点,而阿克维纳斯非常明白。
(不,还是让这孩子继续保持下去吧。至于除此之外的部分,我们的眼罩子放亮点就行了。)
阿克维纳斯相信她那份温柔的心,正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桥梁。
「……啊,等等!日色人在【兽王国】那边啊!」
「是,他可说是最强的援军。所以相对的要是有人想为非作歹,我会很同情那个人。惹日色生气的话,他一定会被毁得体无完肤。」
「…………唉,算了。你可要平安回来啊,日色。」
尽管各式各样的想法百感交集,伊贝雅姆心里仍旧盼望日色能够平安归来。
「【兽王国】已经遭遇了一次袭击,之后还乘胜追击就代表……」
即便如此,伊贝雅姆担忧日色安危的想法依旧强烈地浮上心头,阿克维纳斯则是察觉到她的想法,不禁露出微笑,并想著目前人在远方的日色。
(…………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最好。)
※
──有报告传来表示遭到突袭。
此时日色在《王座之室》和雷欧瓦多商讨今后『马塔尔•宙斯』的动向,互相阐述各自的见解。
有位士兵忽然闯入,向雷欧瓦多上报。
──未确认生物向我国发动袭击──
仔细一听,四处传来的悲鸣跟怒吼响彻了国内。
毕竟维克多里亚斯遭到攻陷的消息刚传来不久,士兵便判断国家是遭到敌袭,日色也推测这一定是「马塔尔•宙斯」搞的鬼。
日色在跟士兵打听更详细的情
报前,离开了《王座之室》,直接走到能俯瞰整个国家的《王树》瞭望台。
他抵达《王树》瞭望台,往下俯视街上的情况却发现……
「那是什么……!」
街上有好几个跟人类差不多大的诡异物体扭来扭去、徘徊不走,它们看起来像恐怖电影里面会出现的僵尸,缓缓在街上游荡。
(那是什么东西……?)
没办法从远方判断那些东西究竟是何物,不过外表与其形容是液体,倒不如像是史莱姆一样的果冻体。
日色观察一段时间,发现那个东西抓了一位国民,而且捕捉的方式令他觉得毛骨悚然。只见它的身上冒出了类似触手的物体,捆绑住国民的身体,然后直接把俘虏吞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那好像是用水做成的人偶。」
登不知何时爬到日色旁边,他告诉日色这些人偶的真面目。
「你说人偶?」
「对,应该有术士在哪里操控它们。」
根据登的说法表示这是一种水魔法,这些正在攻击国家的诡异物体,都是由术士捏造出来的水人偶。
「不过数量这么多,我想术士没办法对它们下达太复杂的命令喔。」
「可是它们在攻击国民啊?这代表它们能分辨敌我吧?」
「算是吧~不过术士对它们下的命令,应该是攻击自己附近的生物喔。」
「……这倒是,房子的确是一点损伤都没有。」
登的看法的确可能性很高。
「要怎么办……日色?」
「你也来了啊?白围巾。」
跟登一样神出鬼没的卡缪,跟日色目睹了同样的景象,他们定晴凝视,发现缪儿跟阿诺鲁德等人正前往救助国民、和水人偶战斗,像这样仔细观察,就发现到处都有认识的人在努力奋战。
尽管他们致力保持守势,阻止了人偶的进攻。但或许是纯粹的物理攻击不起作用,就算用剑劈或用枪戳也只是让它们再生。
「你想打的话就去没关系,我不会阻止你。」
「日色……你呢?」
「就算我不去助阵,他们也能马上镇压的。」
敌人数量确实众多,不过能力似乎没什么了不起,它们会把抓到的国民吞进自己体内,企图使其窒息而死。但由于动作缓慢,只要其他人使用《变装术》将俘虏救出来的话,问题就很好解决。
日色看到有人从水人偶硬是把国民拉出来的画面,而水人偶似乎也没有什么杀手锏,才会判断交给缪儿跟阿诺鲁德他们应该不会有问题。
「啧~日色你不打喔~?嗯~难得想试试脱胎换骨的《斩击》的力量的说~」
与登合而为一的《绝刀•斩击》确实尚未试刀,毕竟机会迟迟不来。尽管有从登那边听说能力等等,不过日色还没试刀。
「唔……经你这么一说,现在的确满适合试刀的。」
「喔!那要试试看吗?」
登雀跃不已,眼睛闪闪发亮。
「……这个嘛,似乎会是个很好的实验。」
「呜叽──!」
登开心地跳来跳去,爬到瞭望台延伸出去的一根树枝尖端,开始大叫。
登是朝著下面所有人大叫,无非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声音透彻响亮,让缪儿等人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去了。
「那只笨猴子在搞什么……?」
水人偶也停下动作看著登,日色才发现登是为了限制它们的行动而采取行动的。
「喂,日色,来这边!」
登挥挥手招呼日色。但日色实在很难过去,因为现在他非常引人注目。不过既然决定要开打,站在原地不动也说不过去,只好无奈地拖著沉重的脚步去找登。
「白围巾,你在这里等。」
「嗯……知道了。」
日色向卡缪说道,看著前方并靠近登。
「听好了,日色,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喔。」
「知道了啦,你也给我专心一点。」
「好好好。」
日色静静将挂在腰上的《绝刀•斩击》拔刀出鞘,伸长手臂,将刀尖对准前方。
登轻巧地坐在刀尖,这时他身体忽然发出光芒,往上看的人或许还以为是刀本身在发出光芒。
它不时左顾右盼、四处张望,仔细观察街上的每一个角落。
整体看完一遍之后,登微微点头,露出狡诈的笑容。
「OK,敌人确认完毕~!」
「明白……《绝刀•斩击》。」
登把刀当成跳台往空中一跃,光以登为中心渐渐变得愈来愈大,膨胀成像是一个挂在空中的小太阳。
日色则是维持把刀当成标枪扔出去的姿势,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瞪著那块位于天空的光芒聚合体,彷佛把它当成了攻击目标,企图加以贯穿。
──咻!
日色瞄准光球,丢了《斩击》出去。
刀有如光束般笔直前进,刺中光球。
瞬间──砰─────!
球体剎那间大大膨胀、吞噬了刀,随著球体产生巨大的爆炸声响,紧接著爆开,迸发无数光芒。
「攻击吧──《闪光花火》!」
迸发的光芒有如从天而降的流星,化为弹雨降临街道。
缪儿跟国民见到这般光景拚命逃难。但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临,一颗颗毫不留情地攻击──只攻击水人偶。
那些水人偶遭到光芒射穿,顷刻间化为烟雾消失无踪,有些在水人偶体内当中的俘虏也遭到流星射穿,不过毫发无伤,只是在原地发呆。
数也数不清的水人偶,在光的面前转眼间就消失无踪。
每个人不禁对眼前发生的现实感到疑惑、一脸错愕,日色见到人们的反应则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此时原本化为光芒的登,则是从天空滚呀滚地转著身体降落地面,手中还拿著同样看似也化为光芒的《斩击》。
它漂亮地著陆地面,比了一个V字型的胜利手势,笑得一脸得意。
「嘿嘿~!老子最强传说,就此诞生啦~!」
「开什么玩笑,那是因为有我的力量才得以歼灭好吗?」
「喔喔……你们两个都很厉害。」
看到卡缪拍手鼓掌叫好,日色不禁耸了耸肩。
「呃,不过如字面所示,出道还真是华丽。」
经由契约,变成「精灵刀」的《绝刀•斩击》的力量是日色崭新的武器。
(可是不小心引人注目了。)
下面的群众(熟人)的眼神纷纷要求日色给一个解释,日色心想该如何说明才好,不禁耸了耸肩。
(算了,总会有办法的。接下来──)
他抬起头凝视远方。
彷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
离【帕西翁•兽王国】有段遥远距离的某座山丘,有个人坐在地上,他身穿黑衣,而他坐著的地面画了一个魔法阵。
魔法阵上面刺了数把小刀划成一个圆形,刚好将坐镇的人给围起来,很明显能推测是某种仪式。但小刀忽然发出声音、陆续遭到粉碎。
黑衣人看著变成粉末的小刀残渣,静静地站了起来,望向远方,从兜帽目不转睛地注视【帕西翁】的情况。
──然而。
他突然往后跳,发现原本站的地方降下了尖锐的针状物,刺在地面。
「……沙子?」
那些针从外表来看是以沙子制成,接著黑衣人往上一看,有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降落地面。
「嗯……没打中……失败。」
降落地面的人──名为卡缪,他藉由日色的【转移】被传送到黑衣人头上。
「小弟弟,你是魔人?」
卡缪头上长著像是羊角的物体,一般人会以为他是『兽人族』,不过他明显能操控魔法,再加上那身褐色肌肤,黑衣人才会推断他是『魔人族』。
「你是……坏蛋。日色叫我……要抓住你。」
「喔?真糟糕,意思是我被敌人发现了吗?」
黑衣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卡缪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将右手放在地面,坚硬的地面彷佛呼应动作般渐渐变成砂状,卡缪周围的地面则是开始浮了起来。
「喔~满有一套的嘛,竟然还特地弄成沙子。」
「……沙漠弹雨!」
卡缪说出口的同时,沙子陆续化为子弹射向黑衣人。
「喝、喔、喔、嘿咻。」
黑衣人灵巧地闪过子弹,对此卡缪则是右脚用力踏了一下地面,结果沙针从黑衣人的脚边冒出来,朝他的脸直直射出去。
不过对方也有一套,理当出奇不意的一招,黑衣人竟然瞬间别过脸闪过攻击,只是一直戴著的兜帽也随之破掉,整张脸都露出来了。
「哎呀呀,你很有两下子嘛,小妹妹。」
脸孔是位中年男性,脸上还留著胡渣,戴著黑色的圆形墨镜,笑得一脸亲切的同时跟卡谬保持距离,搔抓著一头褐色乱发。
「……我是男生。」
「咦?真、真假……居然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啊。」
「……差不多该让你束手就擒了。」
卡缪背后出现了更大规模的沙漠,向男子发动威胁。
「喔喔、喔喔,看样子你那边比较有地利哪。顺便问一下,小弟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日色他……只有送我过来。」
「日色?啊,那个红长袍的名字是吧?不过你说他送你……只送你一个人过来喔?」
「日色说过……我的话……一定办得到,他……信任我……耶。」
卡缪有些骄傲地抬头挺胸,比了V字型的胜利手势。
「而且日色还说……要是有其他伏兵……就会很危险……才留下来。」
「窝懂了窝懂了,那小鬼果然察觉到我的视线了呀?明明离他那么远竟然还能发现,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日色他也……不确定……不过……他叫我去调查……才会送我来这里。」
卡缪用左手拔出背在身上的两把黑刀的其中一把,将刀尖朝向对方,发表宣言。
「所以……我要抓住你。」
「……嘿嘿嘿,小弟弟,你简直就是那小鬼的骑士嘛,看来你非常仰慕他,这份忠诚心倒是不坏。不过嘛……基于各种原因,我也不能在这里束手就擒。」
卡缪朝天空高高举起右手,沙子再度渐渐浮在两人头上。
「──沙漠之雨!」
他挥下右手,沙子化为细小的箭矢倾注而下。
「哎呀,可不能被打中。」
男人狡诈一笑,手置于地面并低声喊道「──大地防御」,周围的地面隆起形成土墙笼罩著他,持续抵挡沙漠之雨。
「……既然如此,沙漠重压!」
集结于土墙上方的沙子变成巨大的拳头,重重往下捶打,成功击碎土墙。
「……成功了吗?」
好像有点做过头了,卡缪低语道,不过──他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赶紧回过头去。
「──对人的气息也很敏锐,有一套嘛……小弟弟。」
男人不知何时已在身后,右手朝卡缪放出雷电,卡缪急忙用沙墙挡住前方。
只是他觉得脚边不对劲,于是将注意力放在脚边,结果令人震惊,地面竟然开始结冰了。
「?连冰属性的魔法都……」
很明显,是黑衣人驱使水人偶袭击帕西翁。水、土、雷,再来是……冰,具有两种以上属性的人已经算非常稀有了,没想到居然能驱使四种属性,令卡缪也惊讶不已。
卡缪往后跳跟对方保持距离,避免自己也跟著被结冻。但这次则是风形成螺旋,从土墙对面向卡缪袭来。
「第、第五个?呜、沙漠之浪!」
沙漠海浪卷起,转眼间渐渐吞噬了龙卷风,乘在海浪上的卡缪则是朝位于前方的男子往前冲。
男子则是当场重重一跃,逃往上空,不过卡缪以海浪作为跳台、再度追上了他,挥下手中的黑刀企图解决对方──然而,男人的右手却喷出火焰,火焰形成了剑接下了卡缪的刀。
「!居然连火属性都能用?」
没料到对方竟然拥有六种属性……截至目前,卡缪只知道能运用那么多属性的只有伊贝雅姆一个人。
「呀哈哈,大叔很厉害吧?嘿咻!」
「唔!」
男子任凭力气挥舞火焰之剑,打飞了卡缪。
接著两人降落地面。
这时卡缪咬破自己的手指流血,血液逐渐渗透进脚边的沙粒。
「……我的血会传染。」
鲜红渐渐扩散,而卡缪脚边的沙正如他的称号所示,变成了「赤沙」。
「!这红色的沙子是怎么回事?」
卡缪并未多做说明,像指挥家一样挥舞双手,开始操控赤沙。
赤沙与方才的沙子截然不同,速度非比寻常,化为无数利针的赤沙逐渐逼近男人。
「啧!好快?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嘛!」
男人脸上总算没有余裕,开始闪躲沙针。
赤沙就像卡缪身体的一部分,指令传达相当快,自由度也高,因此移动速度与平时的沙子有著天壤之别。
他挥舞右手,赤沙瞬间改变形状成为一根粗壮的棒子,从男人的右侧方横劈过去。
「呜?」
男人尽管挡下攻击。但力道迫使男子飞向左方,而左方则有著赤沙形成的手掌在等著他,卡缪打算直接活捉。
「──唔?」
但此时,男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无踪。
「!……咦?跑哪去了……?」
卡缪环视四周,追寻男人的气息,可是……
「……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那里谁都不在,他甚至有股错觉,自己刚才彷佛在跟幻影战斗。
于是站了一阵子,这时……
「──魔力?」
但卡缪并不慌张,因为魔力对他而言有股令人放心的温暖。
空间开始扭曲,接著出现的人是──日色。
「……日色。」
「白围巾,看来你刚才打了一场……但人却跑了?」
日色环视四周、掌握现状,确认不到敌人的身影。
「……对不起。」
明明对自己抱以期待,却没办法回应对方,卡缪不甘心地垂下双眼,不过日色摇了摇头。
「不,这里之前的确有敌人在吧?这样的话就够了,我想问的是敌人是怎样的家伙。」
「嗯……」
卡缪一五一十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日色。
「──原来如此,黑衣人是吗……果然是『马塔尔•宙斯』那群人。我大致上确认了一下国内四周,不过只有这里有敌人的气息在。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好,那回去吧。」
「那个……」
「怎么了?」
「……对、不起。」
「就叫你别在意了,你做得很好,也得到了情报,要以自己为荣。」
日色果然很体贴。尽管粗鲁,但他会确实观察对方、替对方著想……所以,卡缪才会这么喜欢他。
卡缪应了一声「嗯……」,微微一笑并点点头,跟日色一起回到了【帕西翁】。
※
「哎呀,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谢啦!」
离方才跟卡缪战斗场所不远的某座森林,男子咯咯笑道,看著站在眼前的黑衣人。
「请你不要再任意妄为了,基尔兹!」
这位黑衣人与男子不同,根据音调听来是位女性,声音夹杂著无奈与怒气,方才与卡缪战斗的男子名字似乎叫基尔兹。
「受不了,陛下不是告诉你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嘛!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就被对方抓个正著了──」
「欸欸,比起这件事,你不饿吗?」
「我在讲话你有没有在听!」
「哈哈哈哈哈!办不到啦~因为人家讨厌说教嘛。」
「一个好好的大人讲什么『人家』!」
基尔兹无视对方的愤怒,看向【帕西翁】所在的方向。
「……欸,拉柯。」
「干、干嘛?还有我不是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用那个称呼?我叫拉柯妮丝。」
「……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个叫日色的小鬼?」
「……竟然无视我的主张……算了,你说日色?是上次那个挑衅陛下的红长袍少年吧?他怎么了吗?」
「还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的魔法一下子就被他弄不见了。」
「这、这哪里没什么大不了!此、此事当真?那个少年真的把你的魔法变不见了?」
「呃、算是吧。不过……我只是稍微打声招呼而已,想不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而且还有那位操纵沙子的术者……哎呀,真是人才济济,真令人羡慕、好羡慕喔~」
眼镜隐藏的眼瞳闪过诡异的光芒,基尔兹脸上扬起了一抹狡诈的微笑。
「是吗?那差不多该走啰,事情已经办完了吧?」
「是啊,我对战争没啥兴趣……不过找到了有趣的家伙,倒是挺不错的。」
「嗯?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
基尔兹再朝【帕西翁】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便挥挥长袍,转身离去。
※
「给我解释清楚啊日色───!」
阿诺鲁德忽然大呼小叫,冲进日色所在的《王座之室》,他身后除了缪儿以外,还有其他认识的成员齐聚一堂。
日色事前猜到的确会变成这样,只是他认为自己没有义务说明……
「日、日色大人,请问刚才是您做的吗?」
「我、我也想问!」
蜜蜜儿跟缪儿也非常在意日色究竟如何将那群水人偶一网打尽。
「刚才只是有件事想试试,所以就做做看了。」
「即、即便是那样!日色大人,您的确拯救了我国!」
「蜜蜜儿说的没错,日色。
多亏有你,事情才能这么快获得解决,我很感谢你。」
雷欧瓦多也跟著蜜蜜儿向日色道谢,既然如此……
「喔?既然这样,作为感谢的象徵,就给我一部分的大陆……」
「咳咳!道谢跟那件事是两回事,而且即使你没帮忙,我们还是有办法应付的。」
日色本来打算乘胜追击取得对方同意,可惜不愧是兽王,他并没有上当。
其他人也和缪儿她们一样,眼神纷纷表示要求日色说明。
「关于刚才的事情,详细内容我不能……」
「就是啊~因为我是精灵~」
「告诉你……们……」
「刚才那招叫做《闪光花火》,你们看到我爆炸了吗?」
「………」
「那招啊,是靠我的特异功能,将光属性的魔法变成子弹射穿敌人的招式……呃,日、日色,为什么你这么用力抓我的头?」
自己打算把能力当成秘密,结果这只头脑跟嘴巴都很简单的小动物,居然在缪儿跟蜜蜜儿等人面前得意洋洋地大肆宣扬。
「你喔……」
「有、有什么关系!人家知道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让我超兴奋的嘛!」
看著登向小孩子一样赖皮,日色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允许登进行说明。
《闪光花火》与其说是日色,的确是登的能力,既然他这么想说明,日色觉得无所谓,而且他判断登不会讲多余的事情(像是缺点之类)。
登独挑大梁进向众人解释,令人吃惊的是,连雷欧瓦多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也难怪他们会在意,可见日色做的举动有多么异于常人、超乎想像。
《绝刀•斩击》跟登合为一体,这代表日色拥有两种精灵……不,是两种高阶精灵的力量。
也就是──《魔法无效化能力》。
其实事情很单纯,就是日色藉由这个能力将用魔法做成的水人偶无效化。当时登在身体发光之前曾搜寻敌意,掌握了所有敌人的位置。
《闪光花火》正如外观所示,日色拿著《斩击》戳向化为光球的登,接著登就像烟火一样引起爆炸、火花四散,飞散四处的登化为闪光碎片,从天空对著敌人倾泻而下。
这一招对不具有敌意的人无害,所以即便碎片射穿遭到水人偶俘虏的国民,国民依旧毫发无伤。说穿了,《闪光花火》具有将某个范围以内的魔法统统加以无效化的效果,附带一提的是,它几乎没有任何物理伤害。
看到登志得意满地进行解释,日色不禁摇头叹气。
「日色──────!」
此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哒哒脚步声接近自己,那团白色物体无非是猫女•黑武七。
「我看到了喵────!日色果然很厉害喵─────!」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又会遭到形式上名为拥抱的冲撞攻击,日色毫不迟疑写下了「交换」的文字。
(原谅我……鸟人!)
是的,日色又用了同一招。
「呜噗!」
《三兽士》的首领巴里多瞬间跟日色交换位置,他再次正面接下黑武七的冲撞攻击,遭到撞飞。
「喵嗯嗯啊!又是巴里多喵───!为什么啦喵───!」
「给我……差不多……一……一点……呜……」
巴里多垂下头,昏了过去,在场所有人纷纷对他投向同情的眼光。
※
──自水人偶袭击的数天后,雷欧瓦多等高层与士兵奔波于强化国内警备,不过缪儿跟蜜蜜儿则是在《王树》庭园采收农作物、播种。
确保战争期间的粮食非常重要,她们也自告奋勇表示想帮忙做点什么,于是就开始进行作业,而登则是第一次参与农务的关系,他跟她们的态度有些不同,倒是乐在其中地协助作业。
种在庭园的农作物大多数是食用作物,常常分配给许多国民。而庭园是由阿诺鲁德的姊姊──莱璞负责,她种植的花卉与作物很受国民欢迎,也带来了许多需求,所以这里成为了确保粮食的重要据点。
「好啦~喝茶时间到啰!」
这时莱璞现身,叫缪儿跟蜜蜜儿休息一下,还替她们准备了点心。
难得的好天气,她们便在庭院享用午茶时光,登吃点心也吃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
闲聊之际,莱璞看著两位可爱的美女,不禁笑了出来。
「欸,你们两个对那位红长袍──对日色有意思吧?」
「「噗?」」
缪儿跟蜜蜜儿一致差点把茶吐出来,呛了好几次喉咙。
「尼、尼尼尼尼尼尼在缩什么傻话啊!」
「就、就四啊!莱璞姊接,你突然缩这个干嘛……」
两人满脸通红、非常滑稽,见此莱璞则是开心地不得了。
「啊哈哈哈哈!光看你们的反应就知道啦!啊哈哈哈哈!嗯?哎呀,你早就发现了?」
莱璞看到登跟她一样嘻皮笑脸,才判断他也已经发现到这件事。
「算是吧~说穿了,没发现的就只有日色一个人吧?」
「似乎是这样,他好像是个对恋爱很迟钝的人呢。」
「嗯~而且啊,为啥两位小姐会喜欢那种集冷酷与乖僻于一身的家伙?我怎么想,都觉得他是个很麻烦的人类耶。」
日色被批评得一文不值,登好奇地询问她们两个。但缪儿跟蜜蜜儿的脸依旧红噗噗的,不禁低下头来,甚至开始扭扭捏捏。
「「那、那是因为……」」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简直就像姐妹一样,表现出相当可爱的举止。
「好啦,缪儿先说,到底是为什么?」
「哈呜!我、我吗?那个……这个……这是因为……呃……」
尽管听到答案前花了不少时间,不过缪儿表示她初次认识日色,之后在一起旅行的路上渐渐被他吸引──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该、该怎么说……别看日色哥那样,其实他还是很温柔的……而、而且很酷……最、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自己的个性,我觉得很了不起。」
每讲一句话,缪儿的头上就冒出阵阵热气,让人不禁觉得她再讲下去,就要爆炸了。
「原来如此~蜜蜜儿,你呢?」
「呜……蜜蜜儿的话……就是……」
蜜蜜儿似乎难以启齿,有些退缩,不过她深吸了几口气后,便露出微笑。
「那位大人救了蜜蜜儿,不过这只是我认识他的一个契机。蜜蜜儿……蜜蜜儿打从一开始,就倾心于那位大人了。」
「嗯~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不,是命运。」
「……不,那就是一见……」
「是命运。」
「所、所以说……」
「是命运。」
「……嗯,蜜蜜儿跟日色之间一定有红线联系著彼此!」
登已经放弃反驳,决定顺著蜜蜜儿,当事人则是笑容满面地答了一句「是的!」
「而且,缪儿不也说过?你说这是命运。」
「啊、嗯、是没错。」
「我们跟日色大人之间,是用斩也斩不断的命运红线连在一起的,至少蜜蜜儿是这么相信的。」
蜜蜜儿与缪儿四目相交,一面说著「就是啊~」一面牵起彼此的手开心地笑著。
「唉~看样子爱得很深呢~那个傲慢眼镜,到底要攻略多少女人才甘心啊?」
听到登这句话,两人不约而同地耸耸耳朵,缪儿跟蜜蜜儿散发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氛围,同时转过头对登微微一笑。
「「登先生,刚才那件事,能请您再说得仔细点吗?」」
「什、什么?」
明明笑容满面,却迸发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令登不禁屏息,连莱璞都只能苦笑以对,一溜烟地赶紧离开现场。
「……小、小的知道了……遵命。」
──往后登表示,两人当时的魄力甚至比『精灵王』还要恐怖。
※
此处是位于【魔国•哈欧斯】魔王城的某个房间,两位少女正在面对面讨论关于最近在城里听闻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兽王国•帕西翁】被人袭击,再来是【人类国度•维克特里亚斯】遭到先代魔王占领。
尤其是让【帕西翁】的象徵──《起始之树•艾拉戈伦》枯萎的元凶,她们两人听到这件消息,不禁面有难色。
其中一位少女名叫皆本朱里,她是受到这个世界──【伊迪亚】召唤的四位勇者之一,举手投足都带有高贵的气质,还在学校被称为大和抚子。
另一位少女则是赤森忍,她也是受到召唤的勇者,好奇心旺盛,亲和力十足的面孔令人印象深刻,说著一口关西腔。
「真的假的……?」
忍以往总是开朗的表情,如今染上阴霾。
两人在攻入【哈欧斯】之际,得知自己的想法太天真,直接体会到战争带来的恐惧。
当时她们与另外两位勇者──青山大志与铃宫千佳分散,最后两人承认自己的过失,亲自到魔王城投降。
伊贝雅姆魔王明白了两人的决心,没有杀害她们。但她无法放任朱里与忍不管,就处以名为软禁的惩罚。
尽管有人监视,不过只要在城内还算能自由行动,衣食住行也获得了保障,因此两人并不觉得痛苦。
「大志他……真的做了那种事……」
两位少女一脸阴沉的原因在于那位大志,两人由衷对大志平安的消息感到高兴。
然而根据听到的消息,大志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然让【帕西翁】的象徵,兽人一直很重视的《起始之树•艾拉戈伦》化为一棵枯木。
尽管她们不认为大志会做出那种事,然而据报该名人物的外貌与他似乎并无二致。
所以两人正在讨论此事究竟是不是一场误会。
「可是……就听到的消息来判断,我想应该是大志……」
「而且那些目击者也说过他们有听到……元凶用『勇者』叫另一位同伙……」
没错,这是最可靠的根据。勇者──在这世上仅有四人,而两人知道身为男性、又被称为勇者的只有大志。
「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真的,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晓得。但据说当时他身边没有女生在,这代表千佳同学不在大志同学的身边吧?」
「就是啊。而且,如果真的是大志下的手,虽然我非常、非常不想相信……大志他,现在好像是先代魔王的部下。」
两人也听闻疑似大志同伙的人物是位名叫黑罗的兽人,而她们也得知黑罗是先代魔王──阿佛洛斯的同伙。
「……千佳同学真的平安无事吗?」
「……不知道。」
「大志同学……为何没有跟千佳同学在一起?是他们走散了吗?为什么大志同学会做这种事……理由还不得而知。」
朱里沉痛地垂下双眼,说出满肚子的疑问,忍则是若有所思,接著她缓缓开口说道:
「理由………欸,朱里,你听说先代魔王的性格了吗?」
「咦?啊、有的。据说是个既残忍又卑鄙的人物……」
「刚才朱里说过了吧?大志没有跟千佳一起行动。」
「是的。」
「虽然只是假设,不过大志会不会陷入必须做这种事的处境了?」
「?……什么意思?」
忍竖起食指,直直地与朱里四目相交。
「也就是说,大志他是被迫做出这种事的。」
这句话令朱里恍然大悟,瞪大双眼。
「难、难不成…………意思是,千佳同学被当成人质了?」
「这个可能性很高,大志不会毫无理由就随便摧毁别人重视的事物。」
「说、说的也是……但是……」
望见朱里闷闷不乐的表情,忍问道:「怎么啦?」
「没、没什么……」
看见朱里似乎难以启齿,令忍感到困惑。
「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的,就是……就算千佳被当成人质,可大志这么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对朱里的提问感到吃惊,忍不禁张大嘴巴,愣在那边。
「…………那个……朱里?他、他应该是迫不得已吧?既然千佳被当成人质,大志当然只好乖乖听话啊。」
「是这样吗?」
「……你在说什么啊?」
「既然这样,大志同学为什么不留任何一点讯息给我们呢?」
「……咦?」
「就算千佳同学被当成人质,他还是能留线索给我们才对,比方说把用日文写下的讯息交给谁,或是想尽办法找我们协助而采取行动,这些事情,他应该做得到才是啊!」
朱里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的魄力,让原本话多的忍也不禁吓到。
「朱里……可、可是,他说不定处在连这些也办不到的情况啊……」
「根据听到的消息,据说大志同学有一段时间是单独行动的,这点小事总该办得到吧!」
「…………朱里,难不成你在生气?」
「我很生气!当然会生气!大志同学一定觉得既然都是自己的错,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为什么不多依赖我们一些?」
「……朱里……」
「自己一个人决定……结果摧毁了兽人他们重视的事物,而现在是占领【维克特里亚斯】!为什么他老是重蹈覆辙!」
朱里紧紧闭上眼,一口气将心中的想法全都宣泄出来,接触到朱里如此情绪化的一面,让忍不禁无语,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为什么一个人擅自……我们明明是伙伴啊……」
泪水自朱里的眼眸流下,原本不发一语的忍听闻她的哭喊,也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朱里说的没错。尽管大志应该是为了千佳,可是他做的事情实在不可原谅。明明是勇者,却在协助魔王征服全世界,这样当然不行啊。」
忍面露苦笑,走向窗边。
「可是啊,我们被软禁在这里,也没有资格骂大志。」
「那是……」
「感觉再这样下去,大志跟千佳真的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特别是大志那个人……」
「忍同学……」
朱里用手指拭去积在眼里的泪水,将目光移到忍身上,忍则是继续眺望窗外的风景,与她们两人的内心相反,一片澄澈的蓝天正无限扩展。
「大志他正在犯错,我们要阻止他……不,救他是我们该做的事,不是吗?」
「……是的。」
「我们现在处于软禁状态,无法采取行动。」
「对。」
「不过,对方也说过如果会能助她一臂之力,我们想怎么动就怎么动也没有关系。」
伊贝雅姆也不忍一直让两人继续关在城里,所以才会告诉她们如果能为国家尽一份心力,她就会允许两人外出。
忍跟朱里的确是勇者,还攻进了哈欧斯,尽管实际上是在做之前就遭到逮捕。但她们什么都没做。
她们并没有直接伤害『魔人族』一根汗毛,只是由于有立场方面的问题,才会像这样被限制行动。
伊贝雅姆目前也很清楚她们没有意要争斗,因此如果两人愿意让这个国家……不,愿意付出心力让这个世界更好的话,她们就能从这里出去。
「听了大志的消息,我就一直在想……我们不能一直乖乖待在这里。」
「是啊,你说得对。」
「所以我打算加入军队。」
「你说……军队吗?休普拉兹小姐说过,不一定要加入军队呀?」
忍对朱里摇摇食指,啧啧几声表示否定。
「你太天真啦,朱里。加入军队的话,要是发生战争了,很有可能会到前线出战吧?」
「呃,应该会如此。」
「先代魔王对全世界宣战,既然这样,这个国家也很有可能会卷入战争。」
「是的。」
「如果那场战争,大志真的在先代魔王手下工作的话,应该会出现吧,不是吗?」
「啊!」
如果真的要跟引起战争的先代魔王,也就是阿佛洛斯阵营开战,待在军队的话,双方较有可能会在战场上碰头。
也许能抓到大志、让他清醒过来,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方法拯救被当成人质的千佳。
与其两个人偷偷摸摸地任意行动,待在具有庞大力量的哈欧斯军队,不但能知悉最新的世界局势,也能得到大志跟千佳的音讯,或许在战争发生前就能一举将他们救出来。
「可、可是,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应该不会。」
「咦咦?」
忍毫不犹豫否决掉朱里的意见,让她不禁一阵错愕。
「本来就是啊,如果世上所有事情都能如自己所愿,我们也不会待在这种地方啦。」
「啊……」
遭到对方正确无误的道理反驳,朱里一时说不出话。
「话虽如此,比起只有我们两个行动,加入军队的确比较好啦,而且……」
忍露出一抹慧黠的笑容。
「我啊,不讨厌这里的人,该怎么说……比在【维克特里亚斯】的时候还要温暖……」
「……是啊,而且魔王小姐人也很善良。」
「啊哈哈,这倒是真的!身为国王,却不时来这里玩,还请我们吃点心,这国王真的有点怪。」
「每次跟她聊天,都会觉得她也是个普通女孩呢。」
「嗯,感觉跟我们没什么两样。不过人家在努力奋斗,我们也不能输给她喔。」
忍强而有力的眼神与朱里交会,她也回以同样的眼神,点了点头。
「变强吧!朱里,我们要救他们两个。」
「是!」
两人的羁绊变得更加笃定。然而她们还不晓得,她们与大志等人再会之际,将会成为一场笼罩著悲哀与痛苦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