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木門,廉價的紗窗,外牆上也有很多地方都已脫落。
芷柔從出生到長這麼大就沒來過這種陰暗破敗的地方。
畢竟是方家的二小姐,再不受寵,基本的衣食住行都還是有保證的。後來上班,作爲珠寶設計師,打交道的也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從方家搬出來以後,就更別提了。
衛敏之的公寓雖小,卻也是市中心的高檔社區;而如今居住的雷熠的海濱別墅,各種設施更是帝國的頂級配置……
和他們進去以後,再想跑出來,恐怕就難了……
想着,芷柔使勁掙扎起來。
這裡雖然偏僻,但畢竟臨街,總比被他們虜進去以後遇到路人的機會要大得多。
“我不要!我不去!救命啊……呃!”
她只叫了半句就被男人捂住嘴,拖到診所內部。
裡面還算整潔,卻也只有小小的一間,放着張醫院裡常見的,給病人做檢查用的那種窄牀。
說是診所,卻更像是個樓梯間。
芷柔奮力反抗着,希望能找到他們麻痹疏忽的瞬間逃出去。
男人手上的力道驀然大了許多。他沒停,繼續拖着她轉過樓梯,從後門走出去,經過一段狹窄逼仄的走廊,再進入另一個門。
眼前豁然開朗。
平整乾淨地水磨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四通八達的走廊,寬敞的電梯,這纔有了一些現代化大型醫院的樣子。
芷柔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在這種地方,她遇到人的機率很大。
有人,就有獲救的希望。
但隨着四人帶她進了電梯,來到三樓,再送進一個手術室,她徹底絕望了。
這麼大的地方,竟然沒有一個人。
完全不像普通的醫院那樣,電梯異常忙碌,一樓一停。
“你們到底要對我做什麼!放了我,我給錢!他們給你們多少,我加倍給!”芷柔什麼都顧不得,發自內心的恐懼讓她精神幾乎崩潰掉。
“有人想要個你生的孩子而已,”挾持着她的男人終於說實話,“女人反正遲早都要生孩子的,你也就提前點而已。”
他在說什麼?
芷柔震驚得連反抗都忘記了。
生孩子?
她第一反應就是雷熠……
難道是雷熠派人乾的?就因爲她一直不願意懷孕,所以,他就用這種極端的辦法?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是雷熠……
雷熠想讓她懷孕,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吧,怎麼可能採取最不入流的這種?再說,他嘴上雖然說得嚴厲,但實際上,除了那天她親口承認那次,他並沒有勉強過她……
甚至,最近還主動開始用起了套子……
想着,眼淚滑落出眼眶。
平時覺得雷熠那些超級過分,超級惡劣的行爲,在此時看來,似乎都顯得那麼的溫馨和順,柔情款款……
雷熠,他現在在哪兒呢?
她不要懷孕!她不要給別的男人生孩子啊!
blue-pub。
原本喧囂熱鬧的大場早已安靜下來。
身着阿曼尼高級定製款西裝的男人,冷漠地環視着侍立在一邊的衆人。淡漠地開口:“什麼時候發現人消失的?”
“雷少。”徐正走上前來,內心充滿自責,“都怪我。因爲遇到個以前的熟人,被拉着說了幾句話……”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雷熠瞅他一眼,“先說說你知道的情況。”
徐正就覺得,那目光,比刀子還鋒利。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他,身子也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雷少,芷柔小姐在晚飯後就來到這裡,要了一杯藍色夏威夷,後來就去衛生間,大約十幾分鍾以後,我發現芷柔小姐還沒出來,就進去查看,結果……”
“嗯。”雷熠點頭,沒有任何表示,又問其他幾個保鏢,“你們呢?”
他們都守在外面,但是並沒看到芷柔出來。
想也知道,他們既然算計到徐正,自然對外面的人也早有防備。
雷熠冰封的眸子又轉向許文靜等人。
卻發現那些女人眼神迷離,飽含着崇拜,愛慕,迷醉,各式各樣的情緒,凝視着他,只盼望他能多看她們一眼。
這樣的目光,他見過很多。
內心一陣厭煩。
但爲了芷柔,他還是耐下性子,不動聲色地道:“當時誰陪她一起去衛生間的?”
沒有人回答。
認真處理事情的雷熠,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冷靜淡定、沉穩內斂的成熟男人魅力。
這種魅力再輔以高貴的身份,凌人的氣勢,毫無疑問使他成爲現場最爲耀眼的存在,衆人眼中絕對的焦點。
女人們癡迷地望着他,根本沒聽到他的問話。
許文靜也不例外。
她的目光粘在雷熠身上,一刻也捨不得離開。這樣完美、這樣優秀的男人,總有一天,會是徹底屬於她的!
雷熠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吱聲,便又問了一遍。
“雷少。”誰也沒想到,第一個說話的,居然是喬詩源。
她本來也沉迷在他的氣息裡,但她和那些名媛千金不同,她有自知之明。她深知她和雷熠之間的差距……
她想接近那個層次的人,需要是步步爲營的算計。
而不是妄想着一飛沖天。
因此,在雷熠又一次問話之後,她率先反應過來。
努力穩定心緒,她看着雷熠,平靜地道:“當時我們都在卡座裡面,芷柔說有點氣悶,要出去透透氣,我本來想陪她一起,但她說讓我留下來。”
她沒再多說,相信,以雷熠生意人的精明,肯定能明白她的苦衷。
雷熠微微點頭。
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賞。
喬詩源欣喜若狂。
看來,她賭對了!
沒有試圖去和任何人競爭,而是在細微處默默顯示着自己的與衆不同……雷熠那樣聰明睿智的人,果然注意到她!
她努力掩飾住臉上欣喜的神情……
芷柔還沒消息,她一定一定要繃住,不能太得意忘形。
“帶我去衛生間看看。”雷熠沒從喬詩源那裡得到什麼有用信息,便回過頭對blue-pub的經理說道。
“是,是!”經理帶着人,簇擁着雷熠而去。
而另一邊,芷柔已被人摁倒在手術檯上。
她還在努力地和那些人談判。
“你們放了我!我出錢幫你們找代.孕的女人好不好?保證安全生下孩子!”
“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們綁架我的?”……
她使勁地拖延着時間。
希望事情能有一些變數。
“到我這裡還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一個穿白大褂的男子出現在芷柔跟前,手裡還拿着跟針管。
芷柔眼看着男人把針頭向上,慢慢推出裡面的空氣,驚懼之下,猛地推開按住她的男人,拼命往門口跑去。
咚!
手還沒抓到把手,房間的門忽然被人打開,而她,就這樣撞進一具散發着極其冷冽氣息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