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趙鐵棒是坑逼

江西南昌。

殘破的城牆上,一面“李”字大旗飄揚。

李成棟部堅守南昌,已經六月之久,而隨着湖州的朱以海敗退至安慶,南昌已經徹底失去外援,已然成爲一座孤城。

十一月初,江西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雪花飄落下來,城池和城外原野,都覆蓋了一層白雪。

彼時南昌城上,李部官軍,身上蓋着茅草和毯子,或坐或臥的遍佈城頭,已經沒有了江北精兵的驕橫勁兒。

許多士卒都是抱着火槍,背靠着冰冷的城牆而坐着,目光呆滯,身上沾滿了雪花。

李成棟穿着一身破損嚴重的鎧甲,按着戰刀,從城上巡視而過,來到垮了一半的城樓。

這時,這位建武悍將,扶垛眺望城外,鄭軍和贛軍士卒,遍佈縱橫交錯的深壕之中,各處升起屢屢青煙。

鄭成功和金聲桓猛攻南昌多次,都未能攻下南城,最後只能深壕鎖城,將李成棟困在南昌城中,而後主力沿着鄱陽湖之南,向湖口後方迂迴,迫使朱以海放棄湖口撤往安慶。

如此一來,南昌城便徹底絕了外援。

李成棟扶垛眺望,陰鷙的目光,掃視着城外軍營,一拳砸在城牆上,“娘個劈的,本王這次被趙博安坑慘了!要不是這廝,聲稱要殺入江西,與朱聿鍵決戰,本王早棄城而去。本王堅守着南昌,原本指望與他配合,一舉大敗隆武大軍,如今苦等他六個多月,那廝兵馬在哪裡?”

看着自己麾下精兵,顯然絕境,李成棟不禁大罵趙銘,真是生吃了趙銘的心思都有了。

遠在廣州的趙銘,打了個噴嚏,繼續與衆多新投之人,舉杯暢飲。

李成棟部將郝尚久也是一臉悲憤,沒想到,居然被人坑一回,而且一坑就是這麼慘:“當初江北之戰,大王與我等救了趙鐵棒一回,那廝就這麼報答大王!”

李成棟的處境,是趙銘沒有想到的,並不知道,他當初聲東擊西之策,會把李成棟坑得這麼慘。

當初,趙銘因爲隆武朝廷,查封江東商鋪,攻擊漢國商船,而毅然興兵,討伐隆武朝廷。

消息傳來江西,朱以海君臣大喜過望,大有英國人聽說元首閃擊了蘇聯,委員長聽說日本投降了珍珠港的喜悅。

建武君臣,俱都以爲漢軍參戰,隆武必敗,李成棟正是看了趙銘聲討隆武的檄文,才決定堅守南昌,等待漢軍來援,而後裡應外合,擊敗隆武大軍。

可是他沒想到,趙銘已經變了,漢軍並未進入江西,而是殺入了閩粵。

這一下,便坑慘了李成棟,等反應過來,南昌城下已經溝壑縱橫,被鎖死在城中,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李成棟聽見趙銘的名字,就一肚子火氣,懊悔的又是一拳捶在牆垛上,“沒想到啊!沒想到!濃眉大眼的趙博安,也背叛陛下了!”

部將範承恩愁眉苦臉道:“大王,事已至此,我等該怎麼辦?”

整個江西,就剩下南昌一座孤城,還在建武朝手中,最近的援軍,在安慶與十多萬隆武大軍對持,李成棟能有什麼辦法。

李成棟陰沉着臉,拳頭砸出血來,“告訴弟兄們,今晚再突一次!”

身後幾員將領,相互看了眼,低聲應了下,提不起精神。

在朱以海撤往安慶後,南昌已經徹底失去解圍的希望,近日來,李部將士數次突圍,都以失敗告終。

城外隆武朝廷的軍隊,將南昌圍得水泄不通,壕溝和矮牆如鐵捅般困住南昌,衆人都知道,沒有援軍接應,絕對突不出去。

可是不突圍,城中糧食已經快要耗盡,李部已經堅持不了多久時間,已然到了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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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壕溝之中,福建來的鄭軍,點着柴火,瑟瑟發抖的聚集在了一起。

在城內李部士卒,陷入絕境之時,城外圍困的鄭軍和贛軍,也在咬牙堅持。

漢軍突襲閩粵後,隆武朝廷失去銀錢和物資補給,南來的鄭軍甚至做不到每人一件棉襖。

這時,一名身穿緋色官袍,披着大紅斗篷的明朝大員,在侍衛的護衛下,跨過一條條壕溝,出現在南昌城下。

城池內,李成棟巡查城頭一遍後,回到了城中府邸,匆匆吃了點東西,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內。

現在南昌已經是塊死地,即便城外敵軍不強攻,只需繼續深壕圍困,用不了多長時間,守軍便將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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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李成棟,早年跟隨高興平,打過官軍,戰過李自成,後被趙鐵棒拿刀逼着反正,與八旗勁旅也交過手。

十多年來,本王征戰沙場,與天下豪傑大都交過手,得友軍襯托,混了個“虎侯”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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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剛被封郡王,還想如那趙鐵棒一般,混個一字王,難道就止步於此呢?

李成棟心裡清楚,突圍是突不出去的,他雖不是英雄,但心中不禁有絲英雄末路的淒涼。

正在李成棟沉思傷懷之際,房間外,部將範承恩卻道:“大王,城外有使者求見。”

房間內李成棟微微皺眉,心中一動,沉聲道:“城外的使者,來此作甚?”

範承恩道:“多半是來做說客!”

“想讓本王投降?”李成棟聞語勃然大怒,異常果決,“本王深受陛下大恩,不見!”

房間外,範承恩是個實在人,聞語臉上糾結一陣,還是轉身,準備轟使者出城。

房間內,李成棟說完,見屋外沒有反應,眼見着範承恩的影子轉身,不禁急了。

範承恩見李成棟大怒,只得默默轉身,然而他剛走幾步,身後屋門卻忽然打開,李成棟站在門後,氣急敗壞的道:“回來!”

範承恩不禁一愣,大王吃了什麼,這麼大火氣,不見就不見嘛,爲何對我發怒?

李成棟看了這個憨批一眼,心裡苦得很,只能自己道:“算了。聽一聽他說什麼也無妨!”

範承恩微微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大王的意思是?”

李成棟怒道:“娘個劈的,讓使者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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