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坐在看護椅上,表情平靜地看着病牀上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的男人,心裡可一點都不平靜。
阿萊說,在她不在的那六年裡,談十年每天是最早來公司上班,最晚離開的。
阿萊說,在她不在的那六年裡,有好幾次深夜加班,他撞見談十年不是在處理工作,而是在日記本上寫什麼,但他看到了她的名字……
阿萊說,有一次,會議結束,談十年看到窗外飄着雪花,忽然問他,“今天還有哪個地方在下雪?”
阿萊說,有時候,路過濱大,談十年會忽然叫司機停車,一消失就消失好幾個小時……
阿萊說,談總中午叫外賣,常常點酸辣口味的牛肉麪……
阿萊說,“少夫人,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男人,他明明那麼愛你,卻要在你在他身邊的時候,傻傻地假裝不愛你了,卻又在你離開後,用各種思念你的方式懲罰自己……這個人是我的老闆。”
“談十年,你怎麼那麼傻呢?”
沈殊溫柔地摸了摸男人飽滿的額頭,無聲地嘆息,眼淚吧嗒地往下砸……
沈殊急急地用手抹掉,因爲不想被談十年醒來時看到。
她的老公現在處於低潮期,是需要安慰的那個,她得堅強!
目光掠到男人發乾的嘴脣,沈殊起身去倒了一杯白開水,用棉籤沾着給他補補水。
弄着弄着,沈殊心底忽然涌起一股無可名狀的憐惜……
柔軟的脣瓣貼了上去,很溫情地吻了吻男人的脣、高挺的脖子,輪廓深邃的眉眼,落到額頭上……
“還要裝睡嗎?”
纖細的手夾住男人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微微顫動的睫毛,沈殊輕柔地捏住男人的鼻子,輕笑着問。
談十年自然瞞不過去了,緩緩睜開那雙深邃如潭的星眸,靜靜地看着沈殊不說話。
沈殊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怎麼了?”
談十年搖了搖頭,還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殊,不說話。
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捉住沈殊的手,摳了摳她的掌心。
沈殊被摳得一愣,“怎麼了?不會是失聲了吧?”
沈殊急急地起身,要按呼叫鈴,被談十年扯住了衣袖,搖了搖頭。
“那……”
“忽然不想說話……就這樣看着你,一直看着你,感覺也蠻好的……”
剛睡醒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很是磁性,速速的性感。
更討厭的是,他還要這麼蘇的聲音說這樣撩人的話……
沈殊又心軟了。
“感覺好些了嗎?要我叫醫生過來嗎?”沈殊坐在牀邊,溫柔地詢問。
談十年搖搖頭,脈脈地看着沈殊。
忽然……
他擡起手,捏了一下沈殊的臉蛋,“碰碰你,心裡也全是溫暖。”
“……”
沈殊又被撩了!
“談十年……額,你真的是談十年嗎?怎麼感覺你好像不是他啊!”
“嗯,那我再睡一覺,醒來,就會正常了。”
說着,談十年便閉上了眼睛,“記得偷吻我。”
“你……”這副身體裡裝的那個靈魂是談十年本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