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躁動的情緒後，蘇晨轉頭望向曾經的好友，此刻爲對手的黃明峰。
對方這時也有所感應，也扭頭向他望了過來，都從彼此之間的眼中看到了熊熊戰意。
別看他倆平時好的跟親父子似的，可在真正的利益面前，那都是白扯。
這可是他們早就夢寐以求的副所長之位啊！
再好的關係也不能讓！
於是對望一眼後，二人又將目光落在楚恆身上，眼神充滿了希冀，卻誰都沒有先開口，都在那矜持的笑着。
此時已經是無聲勝有聲了，楚恆見他們的神色，就已經明白二人的意思，對此倒也不覺得多意外。
他笑吟吟的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再次審視了倆人一眼後，不緊不慢的道：“你倆都是我手底下的老人了，不論是人品還是能力，也都有目共睹，勝任一個副所長完全綽綽有餘。可是吧，現在位置只有一個，給誰不給誰我心裡都不落忍，所以咱們還是選一個公平的方式來決定吧。”
“什麼啊？”黃明峰忙問道。
楚恆咧嘴一笑：“石頭剪刀布，一局定勝負，贏了當副所長，輸了就再等等，你倆覺得怎麼樣？”
“……”
二人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
他們想到了許多可能，甚至都將偷印章、潑髒水、給自行車放氣這種高端爭鬥手法在心裡覆盤了一遍，準備回去都給對方用上。
可是令二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楚恆竟然要用這種兒戲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實在是……是……太艹了！
堂堂一個副所長的職位，竟然石頭剪刀布來決定！
說出去誰信啊？
楚恆見這倆人都不說話，於是又問道：“怎麼？不行？那猜硬幣，抓鬮什麼的也行，都不傷和氣。”
您是不是就不能想點高端出來了是吧？
二人聞言再次對望一眼，無奈的笑了笑，最終還是蘇晨開口道：“那就聽您的，石頭剪刀布吧，咱聽天由命。”
“成。”黃明峰無語的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等什麼呢？”楚恆擡擡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們，等着看戲。
倆人聞言站起身，一臉凝重的望着對方，都緩緩將右手背在身後，一聲聲沉重的呼吸從他們的鼻腔中噴出，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着，空氣中好似有火花在閃。
一時間，二人宛若兩名絕世劍客在對弈。
“石頭剪刀布！”
隨着一聲口號響起，倆人閃電般出手。
蘇晨出的剪刀，黃明峰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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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運氣，運氣，黃科長承讓了！”
蘇晨頓時欣喜若狂，笑的見牙不見眼，跟個大肚彌勒佛似的。
“哎呀！這手……”
黃明峰差點瘋掉，一臉懊惱的用左手狂抽着右手的手背，恨不得當場把它剁掉。
“恭喜了，老蘇。”見塵埃落定，楚恆笑着從蘇晨拱拱手。
“全靠所長您提攜。”蘇晨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根。“好了好了，老黃你別再把手打壞了。”楚恆又看向臉色都綠了的黃明峰，哭笑不得的安慰道：“不要在乎着一時的得失，以後還有機會的，我跟你保證，如果再有空位，第一個就是你！”
“我能不在乎嘛我。”黃明峰喪頭耷腦的甩着發紅的右手，還在悔恨着：“就差一點啊，您說我怎麼就出了布呢？我真該死啊！”
“消消氣，消消氣，老黃。”得了便宜的蘇晨見狀，也趕緊上前安慰着他：“這樣，晚上我請客，地方您隨便選，成不？”
“我要去新橋飯店！”黃明峰咬牙切齒的望着他，一副要生吞活剝了對方的樣子。
“沒問題，隨便吃，管飽！”
蘇晨痛快答應，臉上笑容依舊燦爛。
……
就在楚恆這邊剛剛抉擇出副所長人選之際，另一位副所長甘平江那屋卻是愁雲慘淡。
“哎！”
坐在甘平江對面的椅子上的綜合科長方海軍突然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接着又悶着頭一口一口的抽着煙，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他與甘平江是好友，原先只是燈泡廠的普通工人，而且平時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在單位的風評都不怎麼好。
這種人，如果沒意外或者背景的話，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沒成想就在去年上半年，倆人藉着那股東風，一起靠着些亂七八糟的手段突然冒頭，最終來到了六區糧管所這個多少人搶破頭的好地方。
而方海軍之所以發愁，也是因爲楚恆。
因爲在楚恆回來之前，這倆人已經達成合作，方海軍會在甘平江升所長後繼任副所長，可現在那位二世祖突然回來了，如一座大山似的攔在了倆人面前，讓他們上升無路，這讓剛剛嚐到了權利的滋味的方海軍如何能不愁？
“別特孃的抽了！”
甘平江這時突然拍了下桌子，陰沉着臉對方海軍問道：“趕緊想想辦法，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方海軍耷拉着腦袋，唉聲嘆氣的道：“就咱倆這細胳膊細腿的，肯定是動不了楚恆的，所以現在只有兩條路給咱倆。”
“那兩條？”甘平江忙問道。
“要麼老老實實的在楚恆手底下呆着，要麼就是找找關係，給咱調動一下單位。”方海軍愁道。
“第一個肯定不行，那楚恆纔剛上任，咱得呆到什麼時候是個頭？”甘平江皺着眉道：“還是趕緊找找關係，換個單位吧。”
方海軍有些不捨的道：“可這樣的話，咱這好不容易打開的場面，可就沒了。”
“沒就沒。”甘平江沒好氣的道：“以咱哥倆的本事，到哪不吃不開？不就是浪費了兩個多月時間嗎？算個什麼事！”
“那成吧，回頭咱就去找找人。”倆人之間甘平江一向都是主心骨，是以方海軍見他打定了主意，便點點頭同意了。
隨後二人又竊竊私語的商量着該走那些關係，又該如何意思意思等事宜。
而就在這倆人密談之時，另一位副所長丁安泰卻在各個科室亂竄，到處打聽着楚恆的喜好。
這個傢伙野心不大，而且想的也開，在知道事實已經不可逆之後，他就打定了要抱楚恆大腿的主意。
甚至丁安泰還覺得，楚恆的突然迴歸，對他來說也許是個機遇也不一定呢。
畢竟，那位爺的關係可是通着天呢，要是真能登上這艘船，他往後定能平步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