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講的時候你不聽,你想聽我還不給你講了呢!本小姐的出場費很高的,你上下嘴皮子一動,就想聽免費的啊?沒門。”安心已經徹底沒了講訴的心思,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哼歌,哼了半天找不到一個調兒。
玉華似乎被安心擾了看書的興致,放下手中握着的書卷,傾聽着安心哼的小調兒。
“怎麼樣?這是我應時應景所做的一首新曲,曲調跌宕起伏,該硬的地方絕對不軟,該軟的地方絕對不硬,老少咸宜,是不是很好聽?”安心哼完一曲,問道。
這話本身沒什麼,可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總覺有那麼點兒歧義,車外的風揚嘴角的抽搐一直沒停止過,玉華倒是沒什麼表情,嗓音溫潤道,“曲名?”
“馬車狂想曲。”安心得意洋洋的說道,“名字大氣磅礴吧?很符合現在的情景。”
玉華淡淡點頭,很好說話的附和道,“嗯,不錯。”
風揚整張臉都抽搐的不成樣子了,這叫不錯?世子也太違心了吧?以前皇上與世子下棋,下的最好的一次輸了世子三子,皇上當時也很得意的問世子他的棋藝是不是有了長進,世子卻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沒有’兩字,皇上聽完後的臉色,他這輩子都會記得。
可現在安心小姐的調不成調,曲不像曲的哼哼,居然能得到世子的讚賞?實在令他不得不震驚。
安心滿意的看了玉華一眼,心想這個人單論實話實說這點還是不錯的,得到別人的苟同,安心哼的越發賣力起來,頓時,車內都盪漾着安心輕快的小調。
“對了,懸空寺好玩嗎?”哼了半天,安心意興闌珊的住了嘴,須臾,問道。
“你指的是什麼?”玉華問。
“美男美女!”安心答的毫不猶豫。
“沒有。”玉華也回的果斷。
“那靈山有什麼?”安心不滿。
“靈山地勢高聳,面積極大,陣法甚多,毒蟲遍地,野獸滿山,你若是喜歡玩,那地方也是不錯的!”玉華慢悠悠的開口。
“有母老鼠嗎?”安心忽然想起了正窩在她袖子中睡覺的吱吱。
“老鼠生活在田間,靈山的獸類非同一般,個個兇猛無比,你想想,要是有老鼠,豈不是全部被當成食物吃掉了?”玉華眸光微動,提醒道。
“不知道我的吱吱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老婆!”安心神情有些沮喪。
“何爲老婆?”玉華揚眉問道。
“配偶。”安心道。
“你自己都未大婚,就惦記着給你的寵物找配偶了?”玉華淡淡一笑,緩緩道。
安心近距離的注視着玉華,她能清晰的看到玉華的眉眼五官,如今見他彎脣淺笑,心中驚豔不已,精雕玉琢也不及這人的天生清華。
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我單身一輩子,總不能連累我的寵物也一直打光棍吧?況且吱吱的雄性荷爾蒙得不到緩解,會生病的。”安心連忙拉回被晃的迷迷糊糊的心神,一本正經的說道。
玉華眸底凝聚上一圈雲霧,端茶的手一頓,心緒停留在安心的第一句話上,半響,才意味幽深的道,“單身一輩子?”
“暫時是這麼打算的,這世道好男人太少,還是一個人過日子比較靠譜!”安心漫不經心的道。
“你對好男人的定義是什麼?”玉華抿了一口清茶,悠悠道。
“哎,你不知道啊,這年頭,按我的要求來找對象,說不定到死都找不到的!”安心嘆了一口長氣,話落,見玉華看着她,眼神疑惑,便解釋道,“長大好看的男子喜歡沾花惹草,不喜歡沾花惹草的性子木訥,性子開朗的又臭毛病太多,毛病不多的又不體貼溫柔,溫柔的又不聰明,聰明的又不懂我的心,懂我的心的家裡又沒財,有財的父母又不好相處,父母好相處的又沒有責任感,有責任感的又不能時刻哄我開心,你說,我這麼多硬性要求,誰能全部滿足?”
車外風揚身子一抖,差點掉下馬車,嘴角使勁抽搐。
玉華一邊聽着一邊抿着茶,垂下眼睫,看不出裡面蘊藏的反應,等她說完,才似是而非道,“若是有人能滿足呢?”
“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我這一無所有,缺點一堆的女子?”安心好笑的搖頭,很有自知之明的道。
見玉華不答話,安心突然想起了什麼,撲哧一聲笑了,笑聲不能抑制的越來越大,笑到最後,安心喘着粗氣道,“我忘了,男風也是很盛行的,那麼優質的男子,估計不止女人,男人也會打破頭爭搶吧?”
玉華撫了撫額,聲音有些無奈,“我真弄不明白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這話對我說說也就算了,在外面就收斂些吧。”
呃?安心的笑僵在嘴角,皺着眉叱了一句,“什麼叫對你說說就算了?在外面我也敢說,斷袖又不是我發明的,你們能做,我說說都不行了?”
玉華看了一眼安心不悅的小臉,放下茶盞,溫聲問道,“你見過?”
“沒有。”前世見的不知道多少,“一個男人長的比女人美,身材比女人好,還和女人搶男人,讓女人怎麼活?”安心說的義憤填膺。
玉華又撫了撫額,似乎對安心的問題很是無奈,拿起擱在一旁的古籍看了起來,再不言語。
犢子扯了這麼久,安心的睏意上來了,拉過疊的如豆腐塊的絲被,蓋在身上,拿過一個軟枕,閉上眼睛就睡了起來,很快,她就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輕輕淺淺。
玉華看了一眼安心的睡顏,又低下頭,翻書的動作輕若無聲。
汗血寶馬作爲拉車的工具速度很快,但卻並不顛簸,玉華的馬車前行的極是平穩,安心睡的很熟,街道兩旁的嘈雜聲都沒吵醒她。
一路人聲鼎沸,街市川流不息的人羣顯然知道這是誰的馬車,雖然人人喧譁談論,但卻紛紛恭敬的讓路,暢通無阻的出了京城的東城門。
剛離開城門走了一里地,“世子,前面的亭子裡面站了寧小王爺,樂世子,樂小郡主,還有武小王爺,安郡王,以及咱們府的三小姐,看樣子似乎要跟世子告別!”風揚看着前方的涼亭,一目瞭然,回頭輕聲對玉華稟報。
“嗯。”玉華淡淡的應了一聲。
風揚再不開口,馬車來到涼亭,凌亦痕率先開口,“玉蘭花,心兒妹妹呢?”
玉華沒挑開簾幕,清淺的的聲音溫溫潤潤,既沒吵到安心,又讓外面的人聽的清楚,“天色尚早,長安郡主沒睡醒就起來趕路,很是睏倦如今繼續睡,也無不可。”
“大白天的睡什麼覺。”凌亦痕沒見到安心的面有些不甘心,他猛然跳上馬車,伸手去掀簾子。
風揚瞬間出手攔住凌亦痕,冷峻的臉面無表情,“寧小王爺請止步!”
“你敢攔我?”凌亦痕收回手,挑眉看着風揚,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風揚退下,既然寧小王爺想看就讓他看吧。”玉華開口,聲音依舊溫和。
風揚聽到玉華吩咐,緩緩撤了手,站在一旁。
“算你識相。”凌亦痕冷哼,再次伸手挑簾子,“長安郡主,寧小王爺非要我叫醒你,你還是醒醒吧。”玉華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個度,語氣含了些無可奈何。
凌亦痕聞言臉一黑,挑簾幕的手懸在空中,挑也不是,不挑也不是,一時有些尷尬的立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