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最終還是剋制住了自己的那種衝動。
她搖搖頭,還是覺得可能性不大。
景熙還太小,她肯定是無法區分兩種高級病毒的,她應該是誤會了。
更何況,病毒是一個人身體極大的機密,她無論如何都是不應該去窺探的。
至少以她和景睿目前脆弱的關係,是不可以窺探的。
如果有一天,她足夠讓景睿信任,他纔有可能告訴她實話。
舒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忘掉這件事。
儘管這有可能關係到一個天大的機密,可是她不想因爲這個破壞她和景睿的關係。
她這輩子最討厭當一個病毒試驗者,不停的注射病毒,然後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抽血化驗。
她不會這麼對景睿的。
舒音眼睛裡的震驚和激動消失,她擡起頭看着景智,輕輕一笑:“別擔心,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景智也笑:“我相信你!”
但是,實際上,他並不能完全的相信舒音。
或許舒音現在什麼都不會做,哪怕她真的知道了景睿身體的秘密,按照她的品性,確實不會對哥哥不利。
可是他和哥哥還隱藏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舒城山死了!
以後萬一舒音知道了真相,她還能像今天這樣,心平氣和的笑着說話嗎?
景智不敢賭,他只有這麼一個哥哥,哪怕有一點兒危險,他也不願意讓哥哥去承受。
他臉上在笑着,心情卻有點兒低落,他抱起景熙,把她塞進了車裡。
景熙聰慧異常,她已經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了。
她畢竟年紀小,而且完全不知道景睿和舒音的恩怨,她只是本能的喜歡舒音,本能的覺得舒音是個純善的人。
她沒有把舒音當外人,所以纔會說了哥哥的事。
“二哥,這件事不可以讓舒音姐姐知道嗎?”
景智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不可以的,熙熙。這裡面牽扯的東西太多太多,哥哥一直都在保護我們,我們也應該學會保護哥哥。以後誰都不可以說,記住了嗎?”
“可是你不是說她以後會是我嫂子嗎?她要是跟哥哥結婚的話,還能瞞得住嗎?”
景智苦笑,如果結婚,那肯定是瞞不住的。
舒音是這方面頂尖的人才,根本不需要結婚,只要她跟景睿親密接觸幾次,肯定就會發現異常的。
因爲景睿身體各方面的特徵,都跟他太像太像了。
不懼怕任何其他的病毒,視覺聽覺出衆,食量大,恢復力強,心跳低於人類心跳的最低值,身體常年低溫……
能產生這種特徵的,天底下只有這一種病毒。
景智嘆氣:“希望哥哥沒有看錯人……”
舒音看到景智把景熙抱走,兩個人在車裡說着什麼,偶爾還會看她一眼。
她心裡的那種預感驟然強烈起來!
景睿的病毒,一定有問題!
否則,景智和景熙絕對不可能扔下她,跑進車裡說話。
以前,景熙是非常喜歡她的,愛粘着她,愛問她各種關於病毒的問題。
景智也不會看似熱情實則冷淡。
她從小就在吃人的環境里長大,早已經會察言觀色。
舒音苦笑,她還什麼都沒做,這兩個就開始疏離了。
遠處的家長們帶着孩子陸續離開學校,今天出了這樣的事,學校放假一天。
他們有的哭,有的笑,但是很明顯都極其疼愛孩子。
舒音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她心裡升起一種強烈的孤獨感。
她一直以爲,在北美她無法融入人羣,是因爲人種不同的緣故。
可是在這裡,大家都是黃皮膚黑頭髮黑眼睛,她好像還是一個人。
一點點厲害關係,就能讓原本不錯的感情分崩離析。
說不難受是假的,舒音是真心疼愛景熙的,把她當自己的妹妹,也把景智當成自己僅有的兩個朋友之一。
沒事的,反正她早就孤獨慣了,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的時候,她還不是照樣活的好好的?
舒音在心裡安慰自己。
連她的父母都不要她了,別人又怎麼會關心她?
春風微涼,吹冷了一顆好不容易纔熱起來的心。
在情感的世界裡,只要不動心,就可以無敵。
友情,親情,愛情,都是如此。
她還是應該做那個冷漠的舒音,冷漠到被人拋棄也不流淚,冷漠到被人抽筋剝骨也不求饒。
她有一顆鋼鐵一樣堅強的心,就算遭遇雷擊,也只不過身體血肉模糊,心卻不會流血。
身後響起沉穩的腳步聲,舒音沒有回頭。
“怎麼了,站在這裡吹冷風?”
他沉靜的聲音,讓舒音心中微顫,然而她聽到自己用無比平靜的聲音道:“我沒事,所有人的病毒都已經解決掉了,校長說,要給我送一面錦旗。”
舒音說話一貫清冷,她對外人保持着強烈的戒心。
然而那是對待外人,對待景睿,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跟他說話了。
景睿不喜歡她這種清冷的感覺,彷彿她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樣!
她的鮮活呢?
明明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景睿完全無視周圍人的目光,也根本不在意景智和景熙都在看着他和舒音。
他握住舒音冰涼的手,一把把她拽到自己懷裡,用威脅的語氣道:“音音,我警告你,有事兒說事兒,不許跟我鬧!你什麼都不說,對我這麼冷淡,別怪我回去直接把你上了!”
舒音第一次跟景睿親密接觸沒有臉紅,而且是在大庭廣衆之下。
她淡淡一笑,輕聲道:“我沒有鬧,可能就是有點兒累了。”
景睿要是能信她纔怪了!
之前他碰一下舒音的手,她的臉都會泛紅,今天又摟又抱的,她竟然都沒反應!
他智商情商都要碾壓舒音,對於別人來說,或許舒音的僞裝極其逼真,可是對於他來說,舒音就是一碗清水,她的喜怒哀樂,他全都知道。
他伸手攬住舒音的腰,讓她豐盈的胸緊緊的貼在他的胸膛。
“音音,我們現在是戀人,我是你男朋友,我剛纔說錯了,你可以鬧的。我寧願你跟我使性子,也不願意你這麼理智。你這樣像我們以前合作的時候,像下屬,不像我的女人。”
舒音推開他,臉上依舊帶着淡笑,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
“景睿,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