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美蓮還在嘮叨,雪落卻哭得透不過氣來。
媽媽又怎麼會想到,她醒來,這個世界都變了色。
“雪落,你在哪兒呢?爲什麼梅姨說離這兒很遠?天把你帶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嗎?”歐陽美蓮還在問着她,可是,她根本就說不出話,忍了好幾次,才儘量讓自己平靜地說着。
“我……我會回來看你的,媽,我先掛了……晚點再給你打電話……”她實在忍受不了,未等到歐陽美蓮應聲,她便掛了電話,胡亂拿手抹着臉,想要奔上樓去,卻看到蒼穆站在門口位置,定定望着她。
那個姿勢,應該是站了好久。
她來不及掩飾,只有滿臉淚痕滿面狼狽地望着他。她想不出爲什麼他又會突然間踅了回來。
他收了視線,朝樓梯走去,走過她面前時,頓住腳步,似乎是想了一會兒,然後,雪落聽到他說道:“下個星期一,我讓人送你回加州……”
他說完,上了樓,一會兒,手裡拿了份文件下來,沒有看她一眼,匆匆出了門。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愛着你,卻永遠無法和你在一起
……
加州
儘管不是在原來住的別墅,但這個城市,給雪落的感覺,便是親切。
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啊,能不親切麼?
這兒有她的親人,有她最最美好的時光,有她……最最想念的那個人。
雪落望着外面的好天氣,臉頰上露出淡淡的笑。
她不知道是什麼促使他突然間同意她回來,但回來那天,是藤野和宮允修兩個人親自送她來的。
而他,直到半個月後的今天,她仍然一次都沒有見到過。
學校已經開學,每天除了和芊芊一起上課下課外,她又多認識了一個朋友,白汐陽。
白汐陽是陪着她妹妹來讀書的,但她妹妹卻去學了馬來語,說是過段時間要去文萊。至於爲什麼去文萊,據說有那麼一段生死之戀,她是爲了去追回自己的戀人……
雪落很佩服那位叫白汐琰的女子,敢愛敢恨,敢作敢當,她卻不能堅定立場地守候自己這份薄弱的愛情,到底是愛的不夠堅貞,還是活得太無奈?
住的別墅與原來自己家離的不遠,乘巴士也就半個小時的樣子,她隔天就要回家一趟,和媽媽梅姨一起吃飯,不回家的日子,當然是和芊芊汐陽在一起,三個女人一臺戲,自是什麼話都說。
“美是美,可我感覺太驕傲了……”
“哪兒啊,我不覺得,美女就應該這樣啊,屬於冷豔型的,很乾練很睿智,唉你看她身材,嘖嘖嘖……太有型了……”
“那有什麼,我們雪落身材不好嗎?可能沒有她高,但你別小看了……”芊芊說着,一把推過正發呆愣神的雪落,讓她挺起胸,“看看看看,這少說也有34C吧……”
“什麼啊?”雪落被芊芊推得回神,瞪着她倆問。
“雪落,不會吧?你有C啊?”小陽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瞪大眼望着雪落的……胸。
雪落霎時臉紅,忙拍掉芊芊的爪子:“別
胡說八道,也不看看這兒是哪兒……”
“哪兒啊,我們在說……那邊的美女,有你的大麼?”芊芊喝着飲料伸手指了指門口處站着的高挑美女。
雪落望去,頓時怔了下。
白色絲質襯衣,黑色長褲,烏黑順滑的頭髮垂在臉頰兩側,身材高挑,而,最不能讓人忽視的,便是她那豔麗的臉龐。
雪落只覺得她像是從畫中出來的人,美得那般不真實,晶瑩剔透的肌膚,找不出任何的瑕疵,大而魅惑的眼,總覺得像是會說話,還有那挺直的鼻樑,還有那嫣紅的脣。
如此的美女,讓她看一眼也喜歡上了,更不用男人。
“喂,你回神啊,你看看你,對着個美女流口水,人家不把你當蕾絲啊?”芊芊惡狠狠瞪她,伸手拿過可樂塞入她嘴裡。
雪落被她硬生生拉回了神志,沒好氣道:“唉是你們倆先提起的,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只能說明你意志力不堅定……”小陽剁着盤子裡的冰塊,含糊說着。
午後的陽光,懶懶撒在三個女孩的身上,祥和安寧得讓人覺得像是人間天堂。
“呀,那男人真帥!”小陽突然間驚呼,也在同一時間,一邊的芊芊頓時咳嗽出聲。
“雪落!”芊芊想要阻止雪落往那邊看,卻誰知,她早已望向門口處。
半個多月沒見的男人,就那樣出現在她的面前,而且,還不是一個人,還是和一個美得令女人都心動的女子。
雖說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如若芊芊不認識,那也罷了,可是偏偏芊芊有見過他,他這樣子毫無顧忌地摟着身邊美女,還是在加州這塊土地上,難道他就沒有想過會一不小心碰上自己的妻子嗎?
對,她怎麼又忘了,他根本就沒有將她拿作妻子看待,她在他的眼裡,什麼都算不上。
雪落看到他的手輕搭在那美女的腰間朝門外走去,快要走出門口之時,他彷彿覺察到了什麼,頓了下,轉頭便望了過來。
芊芊與小陽忙把頭垂地低低地,只有雪落,那麼淡漠地迎視着他,就彷彿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
而他,沒有驚訝,更沒有被發現後的窘迫與尷尬,倒像是一副凜然大方的樣子,淡淡望了她眼,仍然輕擁着身邊人走出去。
“呃……呃……雪落……我想……那個人……應該不是吧?”芊芊極力說着,可是話語裡的不確定讓她自己都覺得虛假,這樣卓越的男人,就連她見了一兩面都記憶猶新,更別說是她的老公了。
“怎麼啦?”雪落望了芊芊眼,臉上綻開微笑。
看着雪落的笑,不知爲什麼,芊芊卻是一片心酸。兩個陌生人,相見陌路,同牀異夢,會是怎樣的感覺?她想,她會受不了的。
可是雪落,她卻看得一切雲淡風清,她知道,她不是懦弱,不是膽怯,不是不勇敢,只是,失了那個人,別的對於她來說,一切都無所謂。
“雪落,你打算怎麼辦?”芊芊輕聲問着。
雪落知道她在擔心她,可是,她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這個男人的身邊,向來圍繞
着優秀的人,如藤野,如宮允修,哪怕是司機,也同樣卓爾不凡,而這樣優秀的男人身邊,又豈能少得了優秀的女人。
樣貌,才氣,智力,統統屬於上乘的女人,比她強一百倍一千倍的女人……
可是她想不通,即是這樣,又爲何要娶她?難道,他也和她一樣,被逼迫?可是,如他這樣的男人,又有誰會逼迫他?
“什麼怎麼辦?涼拌啊!”雪落白了她眼,兀自開心得喝着可樂。
“其實吧,我覺得,如果真不行,那就離婚!”小陽的一句話,讓其餘兩人均怔住,芊芊忙狠狠瞪着白汐陽,示意她不要亂說話,而雪落,卻是陷入了沉思。
晚上,回了媽媽這兒。
歐陽美蓮看起來精神不錯,雪落也一掃陰霾的心情,陪着她聊天談心。
太陽漸漸隱了下去,天邊出現火紅的景像,絢麗的姿彩,不禁讓她想起了那豔麗的美人,以及……他伸手擁着她的景象。
原本的好心情,也如這落日般,漸漸隱了下去。
她甩甩頭,不再去想,剛想叫媽媽一起下樓去看看梅姨飯做好沒,便聽到樓下響起梅姨的聲音。
“費……費爾頓先生?!”
雪落都以爲自己聽錯了,後又聽到梅姨激動的聲音:“小……小姐在樓上呢……”
她才驚覺,這是真的。
“媽,我去看看……”她忙開門出去,沒走幾步,便看到從樓梯上上來的人。
雪落怔在原地,呆呆望着同樣站在那裡的蒼穆,她的思維有些停頓,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他又怎麼知道她的家是在這裡?可是,他應該知道的不是嗎?畢竟他是他的丈夫,哪有丈夫不知道妻子原來的住址?可是,他們是陌生人啊……
她有些亂,更不知如何開口,剛纔還想着他和那個美女一起的情景,現在,他便站在她的面前了,真讓她不知所措。
“雪落?是向天來了嗎?”身後,歐陽美蓮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並開口問着。
這不問還好,一問,雪落霎時白了臉頰。
她忙轉頭看向歐陽美蓮處,後者卻在看到蒼穆時,微怔了下:“原來不是向天啊,我還以爲是……”
“媽……”雪落忙打斷她,可是,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不是嗎?
“這是……穆.維託.費爾頓……”她不知道要說什麼,更不知道怎樣說,只得介紹他給母親認識。
“哦,原來是穆.維託啊……和向天長得一樣好看……”歐陽美蓮卻是三句不離“向天”,雪落都不敢望向面前的臉,不知此時的臉上,會是怎樣的冰冷。
只是,卻聽到他說:“您好……”語氣恭敬,沒有一點點架子。
雪落偷偷瞟了眼,他正對着母親微微頷首。
“你好你好,你是我們雪落的朋友嗎?”歐陽美蓮卻又來了一句,直讓雪落想一頭撞死。
“媽,他是……我老公……”她忙挽住歐陽美蓮的手臂,淡淡笑着說道。
可是,只這麼一句話,卻是把歐陽美蓮給驚到了,她不敢置信地轉頭望着雪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