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秋純的目光投向始終未置一言的石瑞剛,她的表情帶著厭惡。「他肯嗎?〕
刑淑依輕輕點點頭。「他同意。」
「那我們還等什麼?」韋秋純顧不得還有些昏沉沉的腦子,恨不得自己能插翅飛到她父親的身邊。
「有些話我要事先聲明。」石瑞剛一張瞼像戴了面具似的,讓人猜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你是在故意拖時間嗎?〕
「不!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而且如果你父親生命垂危的話,我相信傳媒會大肆的報導!」
「那你就快說!」
「綁架你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如果你決定通知警方的話,我希望你不要把淑依扯進去,她和這整件事無關!」他做出手勢,阻止刑淑依發言。「我希望你至少能答應我這一點。」
「我答應你!」她干脆的保證。
「瑞剛——」刑淑依不安地想要反駁石瑞剛的主意,才出聲,卻又立即被他的話給打斷了。
「淑依!鮑司還需要你去打點。」他顯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我們不需要兩個人都到牢里蹲,你本來就從頭到尾都不贊成這一件事,完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是被逼的!」
「韋秋純!」刑淑依知道石瑞剛不會听她的,她轉而求韋秋純。「我們並沒有傷害你,我們也沒有料到你爸爸會——」
「淑依!不要跟她說這些!」
「她不能告你!」
「如果她想,她能!」
「我還沒有決定要怎麼做!」韋秋純真的沒有決定。「我現在只想確定我爸爸平安無事,不會有危險,我們暫時不要說這些!」
「你要不要先打一通電話回家?」刑淑依真心的建議。「報上沒有提是哪一家醫院。」
「你們不怕電話會被追蹤到嗎?」
「既然都決定讓你走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回答的人是石瑞剛。
韋秋純不客氣的就撥了家里的電話,管家告訴地說她父親在〔養和〕,並告訴她在幾號病房,要她快點趕過去。掛上電話,她看著他們。
「在〔養和〕。」
「我送你過去!」石瑞剛說。
「我也一起去!」刑淑依也跟著說。
三人上了車,石瑞剛把時速定在八十到一百,他也想趕快趕到「養和」,既然離別是免不了的,長痛不如短痛,他不知道韋秋純的下一步,但是他知道她對他不會有留戀,她急于離開他,她恨透了他主使的綁架,他又害她爸爸住院。
一路上盡是沉默,沒有人交談,也沒有人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他們的代理權尚未拿到,就心軟的放走韋秋純,還可能吃上官司,這實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石瑞剛始終繃著臉,這會兒他分不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刑淑依則不時用祈求的眼神望著韋秋純,希望她別向石瑞剛報復,淑依不在乎她自己,但是地注意到瑞剛對韋秋純非常不尋常的態度。
終于到了養和醫院的門口,石瑞剛把車停住,但是沒有下車的意思,他甚至連一句再見都不願意說。
刑淑依陪著韋秋純下車,站在車邊,她深深的望著韋秋純。「不管你做什麼決定,請你三思。」
「謝謝你的衣服!」韋秋純指了指身上刑淑依借給她穿的T恤和牛仔褲。「有機會我會還給你的,至于我自己的衣服,你可以寄給我,也可以丟到垃圾桶。」
「我真希望我們不是在這種情形下認識的!」
「你對我很好,我不會忘的!」
「這幾天對你造成的不便——」
她搖搖頭。「或者我只會當這是一個有趣的經驗。」
「你不會——」
她壓低音量。「刑淑依!我這麼說好了,如果我爸爸沒事,那我什麼都不會追究,我諒解你們的行為、同情你們的遭遇,但如果我爸爸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石瑞剛!」
「看來我只有祈禱你爸爸沒事。」
「我必須進去了!」她忽然看了車子一眼,其實她真正要看的是石瑞剛。「再見!」
「再見!」說完刑淑依憂心仲仲的上車,她看了面無表情的石瑞剛一眼,欲言又止。「瑞剛——」
「什麼都不必說。」他開動油門,絕塵而去。
第五章
教訓
找到位于三樓的病房,韋秋純的心情始終忐忑不安,她怕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父親,她更怕自己已經來不及見地父親的最後一面,門開了之後,情況完全和她想像的相反,她父親和寇孝凱正氣定神閑的在玩撲克牌。
「爸!」
韋大鵬立刻將手中的牌一丟,沖過去將女兒緊緊的擁抱在懷中,彷佛不敢相信是真的似的,一會兒他將女兒推開一些,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女兒毫發無傷之後,他又將女兒緊抱在懷中。
寇孝凱也放下牌,輕松的笑著,這真是再好也不過的結果,他現在只要找到綁秋純的人就行,不用再擔心她的安危,也不會再有綁手綁腳的感覺。
「爸!你沒事吧?」韋秋純仔細的看著她父親。
「除了多些白頭發之外,我好得很!」
「心髒病呢?」
「我什麼時候有過心髒病?」
「那——」
「不這樣,歹徒怎麼會放你回來?總算他們還有一點良心!」韋大鵬松了口氣。「綁你的人是誰?」
「爸!不急。」原來這一切只是她父親設計的,沒想到石瑞剛和刑淑依卻上當了,但這也表示他們並不是真的「壞」。
「秋純!版訴我綁匪是誰,我去查,你就可以和韋叔叔好好的聊了。」寇孝凱起身,好像一副立刻就要去逮人的樣子。
「孝凱!我說過這件事不急!」
「但是——」
「現在就讓我和我爸爸好好的聚聚!」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她並不想說出石瑞剛和刑淑依的名字,畢竟沒有誰受到真正的傷害,連她爸爸的心髒病都是假的,她又和他們計較什麼?「改天我們再談這個問題!」
「是嘛!孝凱!現在我和秋純有好多的話要說,抓人的事可以等一等。」
寇孝凱不知道韋秋純想保護誰,但是他卻知道他現在是問不出什麼,而且如果刑淑依有涉入這案件的話,他也的確希望秋純什麼都不要說,這違反了他的原則,但是法律之外還有……情。
「好吧!那我先回警署,有事你再和我聯絡!」
「我會!」
病房里只剩下韋家父女,他們激動、欣慰,久久無法平復,尤其是韋大鵬,他擔心受驚了好幾天,深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唯一的女兒。
「秋純……」他的眼眶一紅。
「爸!我沒事!我好得很!」她安慰她老爸。
「他們真的沒有傷害你?」
「沒有!」她夸大的表示︰「你要不要帶我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你居然還能這麼的愉快、寫意?」韋大鵬不懂,一個被綁架過的人不該這麼的鎮定、這麼的若無其事,他沒有在女兒的身上發現一點害怕、不能適應、畏縮和恐懼的情緒,這太不尋常了!
「爸!他們沒有傷害我!」她再一次的聲明︰「我被他們當成是客人般的招呼。〕
「他們是誰?〕
「爸……」
「真的是為了那個代理權的事嗎?」
「不只是如此。」她坦白的說,表情有些苦澀。「不只是那個代理權的事。〕
「那還有什麼原因?〕
韋秋純往病床上一坐,現在說出那件八年前的事又能改變什麼?她只想忘記這整件事,她不能當這件事沒有發生,但是她可以試著遺忘,她不要追究,她也不想去傷害石瑞剛和刑淑依,一旦說出他們的名字,他們第一個將失去的是他們的自由。
「秋純!」韋大鵬是那種從不馬虎,而且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到底有什麼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