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成功商人身分,此時此刻清晰無比地提醒著她,未來的生活中,她就只能待在家里,看著他早出晚歸。
中間那一大段漫長的時間,她只能自己打發。
他那番話的可信度,應該和爸爸的一樣吧?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掩住眸中的情緒。
他親了親她,以為她只是在撒嬌,舍不得他,沒將她失望的情緒放在心里太久。
她不安的情緒,很快地被他拋在腦後。
嗯……他放、心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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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完成了終身大事,給老媽一個交代,不必再被老媽成天追著要他結婚,耳根重獲清靜後,他就可以專心地好好打拼,將所有精力都投注到事業上了。
然而,他娶回來的、溫柔可人的小嬌妻,現在卻讓他傷透了腦筋,比母親大人的嘮叨還難應付。
什麼相親結婚,速戰速決,根本就是一大失策。
盈月她好像一只剛破殼的小雛鳥,從婚禮後便一直與他形影不離,不管他到哪里都要黏著他,奸像一秒鐘沒看到他就會失去安全感似的。
從那天早上知道他隔天要上班後,盈月臉上溫柔如風的甜美笑容就消失了,變得沉默少言。
本來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給她幾天的時間調適就可以了。誰知道過了幾天後,狀況更加嚴重,令他頭痛不已。
從起床開始,她一想到他要上班了,就拉著他的睡衣哭;送他出門時,扯著他的西裝哭,就連晚上等不到他回家,也能躺在床上揪著他的枕頭哭!
等他在深夜時分,累得像條狗一樣爬上床休息後,她會在以為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掉眼淚,那低低啜泣的聲音常常擾得他心煩意亂,失眠一整夜。
結果,害他去公司的時候精神委靡,老是被眾人調侃他夜夜春宵太努力,才會出現黑眼圈。
枕著微微潮濕的枕頭,他已經完全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他翻過身坐起來。
他投降,他投降可以吧?
段宇軒一發聲,啜泣聲立即消失。
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兒,一動也不動,就連呼吸都輕淺得讓他懷疑這個裝睡的家伙練過龜息大法。
「盈月?」他又喚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臥房里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讓他差點要以為剛才听到的哭聲是他在作夢了。
唉,帶著老婆一起上班,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雖然……雖然真的有損他堂堂大男人的面子。
但是眼看家里三不五時鬧水災,他已經管不了公司的員工們會怎麼看了。
他頭疼得要命,本想娶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嬌妻放在家里讓人贊美稱羨的,誰知道竟然娶來一個活像水做的超級黏人小「膠」妻,真是失策。
無奈地側躺下來,在她身後輕輕開口。
「你在家里很無聊嗎?」
她不說話,只是翻過身子挨近他,默認了他的話。
「明天……」
他欲言又止,她好奇地仰起濕濕潤潤的眸子等他說完。
段宇軒清了清喉嚨。
「明天,嗯……」這個主意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懊不會又是另一樁失敗的決策?
「什麼?」她愣愣地等他開口。
听見她略帶沙啞的嗓音,他忽然驚覺,他每天早出晚歸,待在家里的時間少得可憐,兩人幾乎沒有太多交談的機會。
什麼都不做,就只是靜靜地听著她說話,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份認知令他心驚了一下。
男人怎麼能讓自己的妻子受冷落,在家里哭泣呢?
這麼忽略她的感受,他真的不是個好丈夫,難怪她要用眼淚拚命向他抗議了。
「真抱歉,我的工作真的很忙,尤其是兩個禮拜不在,累積了太多的工作。有些部分雖然可以直接交代屬下負責,但有一部分還是需要我親自主導處理,實在忙不過來。」他伸出雙手抱緊她,盡力解釋他早出晚歸的苦衷。
他其實也很想她,只是他真的太忙了。
「我明白。爸爸和哥哥也像你這樣忙,我早就習慣了……」她也伸出手抱住他,抿唇笑了一下,想要裝作不在意,卻裝得很失敗。
他的心口疼痛地揪了起來。
她的眼神,讓他想起小時候曾在路邊一個小紙箱里發現的,一只被人拋棄的小貓。
那只小貓從箱里仰頭望著他,烏黑的眼珠映著他的身影,好像它的世界里除了他,再沒有其他事物,它專注地對他不停地喵喵叫,期盼他能關注它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狠心走開,對著身後一直沒停止的喵喵叫充耳不聞。
餅兩天之後,他還是按捺不住,急急忙忙地跑回原地想要找到小貓帶回家去養。
然而,當他回去時,小貓早就不見了。那之後,他失落了好久,小貓怯憐憐懇求他的濕潤眼珠子,則一直印在他的腦海里。
現在,他覺得小貓的眼神,正跟他小嬌妻的眸子重疊,正在拚命地呼喚他,懇求他給她多一些的關注。
難怪他在工作上習于展露的鐵石心腸,一對上她淚汪汪的眼眸就變得這麼沒有抵抗力。
他投降,他真的投降了。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他撫開她額上的劉海,靜靜地等待她的反應。
「……咦?」
丙然,被陰霾盤據了好幾天的濕潤黑眼珠,先是疑惑地傻望著他,接著瞬間睜大,放出千百支燭光般的耀眼光亮。
見狀,他露出笑容。
真是奇妙,這幾天壓在胸口的低氣壓,仿佛在瞬間一掃而空,他的心情隨著她越來越興奮激動的笑容,也漸漸地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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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走在總經理身邊的漂亮女人,是他的新婚老婆嗎?」
「哇,總經理帶老婆一起上班耶!」
「好甜蜜喔!總經理竟然和老婆難分難舍到這個地步,連上班都舍不得分開呢!」
「總經理以前不是一向把工作擺第一,女人擺最後,公私分明得不得了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這個女人是新婚老婆耶,當然會有差別待遇嘍!」
段宇軒對于身後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面不改色地向前走,沒人看得出來他剛才暗暗蹙了一下眉頭。
他就知道,帶著嬌妻到公司一定會有這些流言出現,讓他一向與鐵血無情掛勾並稱的響當當名聲,迅速蒙塵。
但人都帶來了,總不能再把盈月趕回去吧?
唯一能做的,就是硬著頭皮裝硬漢,用他那雙可以殺人于無形的凶銳鷹眼掃射過去。
接觸到他視線的碎嘴員工,果然嚇得立即收聲,紛紛低下頭裝忙,不敢再造次。
……要講也要憋到洗手間和茶水間再講。
他滿意地接收鴉雀無聲的清靜感,再度從容地舉步向前走去。
「老……老公?」夏盈月小跑步奔上前跟上他的步伐,小手拉了拉他的西裝衣角。
「嗯?」他頭也不回、目不斜視地應了一聲,腳下的步伐一點兒也沒有變慢。
瞧他冷淡的回應,她咬了一下唇,放開手,將話縮了回去。
他在家里,跟在公司的神情,簡直判若兩人。
在家里的他溫和體貼,現在卻活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一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似乎被人欠了很多錢一樣。
……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要這麼努力地賺錢?
下一秒,她趕緊搖頭,搖掉這個可笑的猜測。
沒有等到她繼續開口,他停了下來,淡漠的眸子掃了她—眼。
「有什麼事?」
「沒、沒有。」她飛快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