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它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態度不若剛才那樣強硬,比較安靜。
「這就對啦!我剛才說的話可不是騙你的,你知道她拳頭底下的犧牲者有多少嗎?大概和沙漠的沙子一樣吧!」羅倫夸張的比畫一下,這下子駱駝的眼神比較沒那麼傲了。
「其實她不會濫殺無辜,但是不順她的意我就不敢保證了,她剛才說的可不是玩笑話哦!」羅倫拍拍它的身體,好像要它好好想一想,只見駱駝仿佛明白的低下頭,表示妥協,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嘛。
「好啦!我們溝通完畢,它應該不會再把你摔下來才對。」
羅倫對玉霜展露一個笑容。
「真的?」玉霜慢慢地接近它,仍不大相信。
「真的,不信你上去看看。」
「我……」被摔了十次,玉霜真的有些猶豫。
「你在害怕?」
「我才沒有,有什麼好害怕的,不過是一只駱駝。
她又逞強。
「那就對了,上去吧。」
「好吧!」反正最慘就是被摔到地上而已,會有比這個更悲慘的嗎?橫豎都是一摔,玉霜毅然決然的爬上去,在她等待被摔下駱駝的刺痛時,啊!?她竟然安然無恙的坐在它的背上,沒有被拋下來,這……怎麼可能嘛!難道真的是他交涉成功?「我就說吧。那我們起程吧。」
羅倫也上了自己的駱駝,開始步上他們的旅程。
「你剛剛和它說了什麼?」玉霜對于方才的對話產生極大的好奇,是什麼理由使這只氣死人的駱駝變得如此溫馴?「沒什麼,我只是告訴它一些事實。」
「事實?什麼事實?」
「你不是阿拉伯人的事實。」
這個答案令玉霜不解,這和駱駝听話有什麼關系嗎?「我不是告訴過你,駱駝的脾氣並不好?」記得在市集的時候,羅倫的確這麼告訴過她。
「我怎麼知道它的修養真是差勁到家,沒見過這麼沒教養的動物,它居然還噴我口水!」回想起來,玉霜又是一肚子火,那粘粘的口水臭得要命,它幾輩子沒刷過牙啊?「駱駝不太好的脾氣,和某人還真有點像,固執、容易動怒。」
羅倫玩笑似的若有所指。
「你在說誰?我哪里脾氣不好了,我什麼時候固執了,我只是有時候比較沖動一點。」
玉霜不太服氣的為自己辯解,把她和這種氣死人的動物比,真是貶低她的人格。
「我什麼都沒說,是你自己承認的哦!」羅倫又笑了,這叫不打自招。
「羅倫!你……」玉霜為之氣結,連他也嘲笑她,「哈哈哈!」羅倫開懷的大笑,不過他很聰明的走在前頭,免得身體的「哪個部位」不小心天外飛來一拳,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事了。
「喂!你給我回來!」玉霜跟在他後面叫著,相當不服氣。
「我們還要趕路,所以要走快一點。」
羅倫回過頭告訴她,但眼中仍帶著濃濃的笑意。
「你給我說清楚……」她就這麼跟在他後頭叫著,遠遠的,兩條人影進入了魯卜哈利沙漠,未知的命運正等著他們。
這只駱駝存心想害死她,玉霜的腦中全是這個訊息。
「惡——我……惡——該死的,惡——」玉霜唏里嘩啦地吐,把胃里所有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一點也沒保留。
「你還好嗎?」羅倫拍著她的背,想讓她好過些。
「那只駱駝?」她指控,才一說完,又是一陣惡心。
「我想它不是故意的,有些人並不適應騎駱駝,所以會有暈駱駝的情況發生。」
「暈駱駝?」她寧可相信是駱駝存心想害死她,也不願承認自己暈駱駝,曾听過暈事、暈船、哪有人暈駱駝的,傳了出去那多沒面子呀!要是被姐妹們知道了,恐怕免不了又要被笑上好幾天。
「沒錯,其實這沒什麼,就是暈車、暈船的道理一樣,有人不適應就會嘔吐,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很正常。」
羅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這麼解釋者。
「曾經也有人這樣暈過嗎?」
「當然也有,而且非常多,多到數不清,你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他這麼說,才使玉霜比較能夠接受。
「我……惡——」玉霜又是一陣惡心,吐得一塌胡涂。
「這樣有沒有舒服點?」羅倫拍拍她的背問道。
「好一點了。」
「真不該帶你來的,你對沙漠並不適應,害你不舒服,是我不好。
他感到相當抱歉,當初為什麼不堅持到底呢?「這又不是你的錯,安啦!我會適應得很好,不會再為你添麻煩的。」
玉霜向他保證。
「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就在就里休息吧。」
看著太陽已經落入地平線,加上玉霜身體不適,羅倫決定就在這里夜,明天再趕路,好讓她能得較多的休息。
「睡這里?」一望無際的沙漠?!「嗯。」
羅倫回答她之後,便把旅行用的帳逢拾起,成了一個棲身之所,接著他又從駱駝背上拿下一些糧食,分一些給玉霜。可她一點食欲都沒有。
「那多喝些水好了。」
羅倫把水遞給她。
「在沙漠中旅行,水不是很重要嗎?要是我把它喝完了,我們以後喝什麼?」雖然她不太懂沙漠生存之道,但她知道在沙漠中,水是最珍貴的資源,而他就這樣拿給她,叫她多喝?「你會把它喝完嗎?」「不會。」
「那就好了。」
你既然吃不下,就喝些水補充一下,越往下走,你會越需要體力,現在先把身體照顧好再說。」
「好吧。」
為了不再給羅倫添麻煩,玉霜喝了幾口水,讓自己覺得好一些。
熱氣隨著太陽的隱沒而逐漸散去,吹來的風已不若白天那般炙熱,一陣冰風指過玉霜的臉,使她感到很舒服,不禁滿足的嘆口氣。
「很舒服不是嗎?在沙漠的一天當中,只有在日夜交替的時候天氣最好。」
「晚上不會這麼好嗎?」
「晚上會冷得讓你受不了。沙漠的天氣就是這樣,白天熱得很,晚上則冷得很。」
羅倫一面吃著食物,一面解說。
「我們晚上會不會被冷死?」
「呵,我想應該不會。」
「那就好。」
有了他的保證,玉霜覺得心安,可能是他很讓人信任吧!「對了,我問你,你真的是純正的阿拉伯王子嗎?」玉霜總覺得他長得不太像純種的阿拉伯人,該不會是他媽媽在外面和別人偷生的吧?「怎麼說?」羅倫含笑反問,他很好奇,自己哪里長得不像阿拉伯人了?「這些天我所接觸到的阿拉伯人都是黑黑的,而且還留著胡子,可是你長得很漂亮,沒有胡子,一點都不像阿拉伯人。」
像在市集里看到的男人清一色都留著胡子。
「我媽媽是英國人。」
這倒令玉霜詫異,」一個阿拉伯人娶一個英國人?」
「沒有人規定阿拉伯人不能娶英國人吧?」
「不是啦!我是覺得奇怪,為什麼英國人會嫁給阿拉伯人?你們國家的每個男人都留著滿臉胡子,在台灣很容易被誤認為壞人。」
「在阿拉伯,很少看到沒有留胡子的男人,那些沒有留胡子的大部分是黎巴人或是敘利亞人,或是比較歐化都市里的人們。」
「我本來也有留,可是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剃掉了,入境隨俗。」
「為什麼你們那麼喜歡留胡子?該不會是奉行孔子‘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那句話吧?」
「孔子?!」羅倫有些好笑,「孔子在中國是很有名啦,但在阿拉伯,穆默德比他更有名氣。」
「說得也是。」
玉霜不禁和他相視一笑,她八成是中了叔叔的毒,已經把那些先聖先賢的話烙進腦子里去了。「在阿拉伯,留胡子是男性的象征,一到可以留胡子的年齡,就會以身為男子而自豪,那是因為男人比女人佔優勢,在家里、社會中,男人絕對比女人佔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