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鬼 第3頁

躲在七曜身後未逃走的鬼差們,一見她收陣,馬上探出十指利爪,張大丁銳齒迎面朝她撲來。

不慌不忙的千夜,在鬼差欺近她的身側時,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右掌復在鬼差的面龐上,遭她按壓住面部的鬼差,轉跟間鬼氣被吸食殆盡,化為枯骨後,在疾風厲吹之下散成粉末飛向遠方,另幾只欲撲向她的鬼差見狀,當下心念一改,趕忙保命地轉身逃竄而去。

不解她是用了什麼術法,竟能吃掉鬼差,開了眼界的七曜,揚高了—邊的劍眉。

「你是術士?」真看不出來,那群自喻為正道的人間之人里,竟出了個出手如此陰邪的女人。

她站在原地拍拍兩掌,「可以算是。」

「皇帝派你來的?」他的眼神倏地變得森峻懾人。

「可以算是。」她揚指撥了撥被風吹散覆面的發絲,對他綻出宛似春花般的美麗笑靨。

七曜听了,兩眼颯然一冷,二話不說拔出身後曾在血腥地獄里靳殺過無數惡鬼、也曾在人間殺敵無數的長刀,迅速移身至她的面前舉刀砍向她。

只用右掌就牢牢接握住他刀勁的千夜。在他鍥而不舍地將刀拔出再欣向她一回前,兩手緊握住刀身,使勁地將它拉向自己的胸前,再順著他的力道猛力住心窩一刺。

被她突如其來舉動怔住的七曜,張大了黑眸,就著遠處火光,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柔美的側臉線條。

低首大口喘息的千夜,再次抬起蠊首時,滑亮的水眸里,似帶了些什久,她是那樣意味深長地看進他的眼中,令他怔然之余,忍不住,想張口問她,但她卻在此時給丁他一記淒絕美的笑。「」找來償你一命。「

怔站在原地持握著刀的七曜。在她閉上長長的眼睫後,輕輕拔出刺向她胸口的刀尖,就見她再也站不住身子的頹然往旁一倒,自她胸口漫出的汨泊鮮血,將她一身的白衣暈染成一件瑰麗的紅裳。

「師妹——」遠處目睹一切的軒轅岳,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在她倒下的那刻隨即傳來。

七曜抬首看了看遠處的軒轅岳,再回過頭來時,他怒目歷瞪向那些自暗處現身,正想將那名倒臥在血泊中的女子拖走的鬼差一眼,在懼于他的眾鬼識相地退下後,他停站在原地思索了許久,半響,他走至她的身畔蹲下,一手扶起她的後頸,不避諱地一手拉開她身上的衣裳,露出她白女敕膚滑的胸口。「

以她的力道來看,原本應當是受創甚探、無汁可救的傷勢,此刻卻不如他所想像般,七曜緊斂著眉心,瞪看著她胸前的傷口自動止住了血,而那道怵目驚心的刀傷,也逐漸在愈合中。

她說,她來償他一命?

理不清的疑惑盤旋在他的腦際。不加多想地,他將她的上衫復回原處,探長了兩臂抱起流失大量血液的她,不理會身後軒轅岳的叫喚,帶她一同走向大漠漫漫的黑暗里。

***黃沙被風兒攜走而過的聲音拂過耳,那種音律,很像是垂曳殿中的層層紗綢,在糟午後清風掀揚時的聲響。

費力的掀開眼簾,干夜有些難受地眨著眼抵擋直射雙目的夕陽,過于明亮的光影令她看不清一切,她忙撇首看向暗處,卻無一處可躲,在下一刻,一具人影阻擋住灑落在她嬌顏上的日光,她那雙緊緊斂起的黛眉,這才緩緩舒散開來.撫愛地面上的十指,所接觸到的,是顆顆質地細勻的黃沙沙礫,兩眼較為適應光線後,她轉首定眼細看,體貼的為她遮去夕陽的,是身披光明鎧的七曜,他正坐在她的身畔,兩眼直視著外頭蕭然走過的黃沙,與在風中翻滾的滾草。

她轉眼看了看四下,發現自己被安頓在一間由黃土所砌,但早已頹舊破敗的土宅里,在多年前,或許這里是供商者旅人休息的驛站,也可能是關外居民所營的旅店,但如今,往來的行人旅民早已不在,宅內只剩經過時間銹蝕的殘破桌椅,以及處處的黃沙。

餅了許久,她的眸心停止探看,止定在七曜那張側臉的輪那天夜里沒有看清,只蒙朧地看了他大致的模樣,理今斜射面進的夕照下,那張看似粗獷剛毅但卻掩不去俊逸的臉龐,不再有那夜殺氣騰騰的模樣,也少了份揚著大刀向她劈來的狠意,現在的他……仰看著她的陣光停止了梭巡,頓止在地面上。

他沒有影子。但,白曰都已來臨了,若他是鬼,他怎還能在日光下……

她帶著懷疑的水眸回到他的臉龐上,驀然間,他回過頭來,瞬也不瞬地正視著窺看的她,令她的心漏掉了一拍,有種被捉到的心虛感。

「那些鬼差呢?」千夜暫且將心中的疑問擱在一旁,一手按著沙地有些困難地撐起自己,另一手攀附著一旁的木桌坐了起來,兩眼滴溜溜地打量著周遭。

七曜並沒有回答她,只是一逕地凝視著面色蒼白如紙的她。

她的唇邊噙著一抹笑意,也不理會他的默然以對,一手輕托著香腮自言自語地說著。

「日出後,陰界之鬼就必須躲至陰暗之處是嗎?」那些懼日的鬼差若是想找她麻煩,最快也得等到日頭落了後。

他淡看著她的每一舉手投足,似乎都是忍著極人的不適,但她卻刻意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很自在,想假裝她那夜自戕的舉動仿佛不存在似的,但就在他這麼想時,她卻低下螓首,拉開衣衫一隅看著胸口所受的傷,而後,一抹失望靜盛在她的眼中,她輕扯著嘴角,無奈的苦笑。

竟然,連這樣也死不了……

刺目的粼粼刀光,在她的眼簾一隅閃閃發出精光,千夜在拉好衣衫後,抬首看向他手中握著的那柄染了血的大刀。

「還想再試一次?」低沉的嗓音觸動了空氣,看著她的七曜,在她動手想搶刀之前,抽走插在面前的大刀將它擱放至一旁。

她微徽一笑,「你會成全我嗎?‘他轉過身面對著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令身上的光明皚發出沉重的聲響。

「要死,可以。」七曙一手支起她小巧的下頜,‘先回答完我的問題,我會助你一臂之力。「要殺她就像抹死只螻蚊般簡單,但就算她要死,也得把她的原因說清楚,他可不願遭人利用,更不想做什麼順水人情。

「真體貼。」千夜並沒有避開他的觸踫,只是仰首疑望著f他那雙帶著解不開疑問的黑瞳。

「你是誰?」那晚听軒轅岳喊她為師妹。但在他的記憶里國師皇莆遲並沒有收過任何女弟子。

「千夜。」粗礪的指尖一再摩掌著她細致的皮膚,令她不禁蹙眉。

「千夜?」他並沒有因此而放松力道,懊而不舍地再問︰「姓什麼?」千夜,這個耳熟的名字,他定是在哪听過,而她這張曾經存在他記憶中的臉龐,他也定是曾在哪見過。

「不想說。」拂開他的指尖,一手按上自己酸澀的頸間,「我睡了多久?」就連胸口的傷勢都復元了,想必她一定是休息了很久吧。

「三日。」說到這點,他的臉色顯得更加陰郁了。

不在意料中的答案,令千夜—怔,隨後她失聲笑了出來。

「才三日?」沒想到才短短三日,她就可從鬼門關前走回來,原本她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呢,她實在是不該太低估自己的能耐。

「為何找上我?」還沒把疑問理清的七曜,在她欲起身時拉住她,將她按回原地坐著。

「因為想死在你的手中。」她直視著他的眼眸,那種看向他的眼神,一如那夜般地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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