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田禾一毫無抵抗能力地吃了石凱一拳,雖然他手段毒辣,但個子不高的他,拳腳功夫卻完全不行。
「打死我,她也回不來;不打死我,你也永遠找不到她,不管如何,她都會慢慢的死去……慢慢……慢慢的……死去……」他說著,欣賞著石凱的恐懼。「很為難吧?」
「那我就先揍個痛快!」石凱痛揍了他幾拳,要不是孔仲言剛好進來,石凱已經先犯了殺人罪。
「阿凱,住手!」孔仲言舍開像發了狂似的石凱。「你冷靜一點!」
「他綁走了妍妍,你要我怎麼冷靜!」石凱吼道。
他的心在發抖,泛紅的雙眼說明他已經慌得沒有了主張。
「淺田先生,沒必要做到這麼絕吧?凡事讓三分,日後好相見。」孔仲言寒著臉說道。
「好相見?」淺田禾一擦去嘴上的血跡。「我恨不得殺了他,還有什麼好相見的!」
「再怎麼恨也不用牽連無辜吧?」
「無辜是弱者,弱者容易使人同情他、為他傷心。我當然要從無辜的人下手,否則我心底的恨永遠不可能會消除的!我要他痛苦!我要他痛苦!哈哈哈哈哈~—」終于達到報復目的的淺田禾一狂笑著。
「你快放了妍妍!」石凱忍不住又上前踢了他一腳。
「別這樣,阿凱,你立刻報警處理。」孔仲言勸阻道。
「可是妍妍還在他手上——」
看著狂笑的淺田禾一,孔仲言道︰「他已經因為深沉的怨恨而失了心性,我們根本問不出什麼。」
「不!」石凱激動失控地揪起淺田禾一的衣襟。「你快說把妍妍藏在哪兒了,快說!你想報復,大可打我罵我,或是砍我幾刀,只要你說,快說呀!」
「石凱,冷靜一點,妍妍那麼聰明,她一定會想辦法月兌困的。」孔仲言抓住情緒崩潰的石凱勸道。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石凱打著自己,但皮肉的痛遠不及心口的痛。
孔仲言制止住石凱,道︰「別這樣,我們一起想辦法。」看著好友痛苦的模樣,孔仲言不禁鼻酸。
石凱癱在地上,已經沒了主張。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他們把淺田禾一帶回去做筆錄。不過以淺田禾一這樣不顧一切想報仇的個性看來,要他開口招供的希望真的很渺茫。
但是,想在最短時間內,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妍妍的藏身處,更是難上加難……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妍妍待在貨櫃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她又冷、又餓、又渴,耳邊只听得到風聲、海浪聲、海鷗叫聲,完全沒有人經過的跡象,這里真的靜得好可怕。
妍妍不斷地要自己別害怕,因為此時此刻石凱一定比她更害怕。她也不斷地要自己冷靜,想像如果是石凱置身在危險中,謹慎、冷靜的他會怎麼處理?
她想起了那次三人在山中迷路時,石凱總是不斷地看著四周,她記得當時他皺著眉,目光凝聚,像是要將眼前的樹林看穿似的……
她模仿著他的表情、他的動作,可是沒用,因為這里是鐵制的貨櫃,不是看似無路,卻條條是路的深山呀!
她挫折、氣忿地踹了貨櫃一腳。
「啊!好疼!」她的右腳又扭傷了,可是同時她也發現,有陽光透進了貨櫃。
原來她剛才那一腳,竟把長年擱置在海邊,已經開始銹蝕的貨櫃踢出了一個小洞!
她開心地站起來,抬起左腳又用力地踹了幾腳,老舊的貨櫃鐵壁真的開始一層層地剝落,洞也愈來愈大。
她繼續努力著,希望能在自己被渴死、餓死前,把洞踢到能讓一個人通過,撐著最後一口氣,向人求救。
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的淺田禾一,真是鐵了心想讓石凱嘗嘗最深的痛苦。
「他還是不說?」石凱待在警察局已經快兩天了,此時的他頹廢、滿臉胡渣,形容憔悴。
「是的。」警員很抱歉地看著他。「石先生,在沒有具體證據證明他擄人前,我們也只能拘留他在警局四十八小時。」
「你們就不能嚴刑逼供嗎?」石凱心急地吼著。
「石先生,您先坐下,吃點東西。」
石凱揮開警員遞來的面包和飲料。現在妍妍不知道在哪兒挨餓受凍,他怎麼可能吃得下!
「你們到底找得如何了?」
「石先生,我們已經派人往郭小姐被帶走的方向,沿路去找了,你先不要那麼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石凱叫道。「你們到底有沒有仔細地找?」
「石先生,四十八小時到了,我們必須讓淺田禾一先生離開。」一名警員出來說道。
石凱還沒來得及回話,淺田禾一就從偵訊室中走出來。
石凱瞪著他,恨道︰「你就繼續墮落,活在你的痛恨里吧!我絕不會這麼簡單就被你擊敗,就算真的失去妍妍,我也會想辦法快樂地活下去!」
「不可以,你不可以快樂!」淺田禾一忽然激動地抓著石凱的手臂搖晃。「她就快死在黑暗里了,死後還要被運往海底,尸體還會被大魚給分食,這樣你還快樂得起來嗎?快樂得起來嗎?!」
「閉嘴!」石凱揍了他一拳,旁邊的員警立刻制止他。
「哈哈哈~~我好快樂~~」淺田禾一嘴角淌著血漬狂笑著,石凱愈生氣,他就愈開心。
「石先生,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石凱不得已,只好先開車離開。
看來,他是無法再靠警察了,從現在起,他得靠自己的力量找。
慢著!石凱突然靈光一現,立刻緊急煞車。
罷剛淺田禾一說過什麼黑暗、還有運往海底的……
啊!一定是基隆佰舊堤上的廢棄貨櫃!
一定是的,他之前才看過新聞報導,政府準備將那些廢棄貨櫃一個個疊起,然後運往海中的大陸棚,讓魚群棲息。
石凱興奮地把方向盤一轉,往基隆佰疾馳而去。
妍妍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基隆佰邊的風好冷、海浪好大,浪潮聲幾乎蓋過石凱的呼喚聲。
石凱在岸邊已經叫喊了半個鐘頭,可是什麼動靜也沒有。
會不會是他猜錯了呢?
他蹲子,掩著面,幾乎已經快絕望了。
「妍妍,你在哪里?你回答我呀……」擔心、焦急、害怕、無助、恐懼,令他情緒又一次崩潰地啜泣出聲。
忽然,他听到一種不規則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著鐵板,「咚!咚!」地響著。
他收拾起激動的情緒,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但一個浪打來,那聲音又被蓋過去了,可是,他確定自己沒有听錯,只是不能確定方向。
他仔細地環顧眼前幾十個貨櫃,不一會兒,他拔腿跑向其中一個綠色的貨櫃,跑得越近,他越確定撞擊聲正是從這個貨櫃里傳出來的!
「妍妍!妍妍!是你嗎?」貨櫃被上了鎖,石凱著急地繞到旁邊,只見貨櫃邊有個小洞,而隨著一下下的敲擊聲,有一塊塊的鐵銹片往外飛!石凱立刻上前,「手腳並用」地擊破貨櫃壁,在陽光灑進貨櫃里的瞬間,他看到了他的天使——郭妍妍!
他們相望著,兩個一樣狼狽的人臉上全是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妍妍一跛一跛地走向他。
石凱上前,緊緊摟住她,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體內。「天!妍妍!我差點失去你!」
他嗅著她的氣息,感受她是真的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懷里。
被心愛的男子緊緊摟著,妍妍緊繃著的情緒終于松弛下來,淚開始狂流,她沒形象地在他懷里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