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不吃甜食的!」
「鏗!鏘!」
應無心將瓷杯丟往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而映兒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傻了眼。
「丫頭,放機靈點,爺兒是不吃有甜味的東西的。」
蘭兒高興看著映兒出了抽糗,京城里應無心是出了名的挑嘴,而甜食、糕餅之類的更是絳日莊內的禁忌,進來絳日莊的女人都該知道這一點。
「我……映兒……不知道……映兒記牢了,下次不會再犯了。」
映兒趕緊撿拾地上的碎片,慌張得起身離去。
「好可怕……」
映兒出了書苑松了一口氣,爺兒不吃甜的東西?這種癖好自己倒是第一次見識過。
「娃兒,怎麼了?茶送去了嗎?」
言嬤嬤望見了映兒的身影,趕緊迎了上去。
「言嬤嬤,爺兒不吃甜食嗎?我送了碗菊花釀,結果爺兒不喝。」
「啊……對對對……我忘了提醒你,在絳日莊內,甜味的東西都是禁忌,如果要吃些糕餅兒,可就要到外頭去了,這些菊花釀,是爺兒特準言嬤嬤喝的,你怎麼拿這些給爺兒呢?」
言嬤嬤這才恍然大悟忘了提醒映兒最重要一條保命之道,希望爺兒不要過分責怪了映丫頭。
「沒關系了,言嬤嬤,我沒事,爺兒沒怎麼罵我……」
映兒露出笑靨,安慰安慰眼前替她流了一身冷汗的嬤嬤。
「這就好……來吧,我讓你在我身這幫忙,伺候爺兒的事交給其他比較熟悉的丫頭,你別管了……」
只有把映兒留在自己的身邊,自己才能完全照顧的到。
「嗯……謝謝言嬤嬤。」
映兒感到心里暖暖的,自己真的是太幸福了,能夠遇到這麼照顧自己的人家,就不知道其他姐妹們到底怎麼了。
夜深人靜,有著言嬤嬤的照顧,映兒有別于其他的丫頭,有了自己的小房間,過了兵荒馬亂的第一天,映兒卻睡不著覺,外頭銀白色的月光隔著窗欞灑了一地。
小姐……老爺……君府該怎麼辦?想起恍如昨夜發生的慘事,映兒還是不太能接受君府已經散了的事實。
小姐,你過的好不好……映兒過的很好,這里的人很照顧映兒。映兒越想越傷心,眼淚撲簌簌直掉,小姐這個時候一定餓了……老是纏著她做甜餅兒給她吃,小姐……你在那里有沒有人做甜餅兒給你吃?
映兒走出房外,暗沉的黑夜懸掛著一輪亮月,坐在台階上,凝視著高掛的明月,映兒自懷里掏出言嬤嬤準許她在膳房內制作的甜餅,傷心落淚的啃著相同味道的甜餅,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
細細小小的嗚咽聲引起了應無心的注意,應無心順著聲音的來源走去,在寬廣的花庭台階上,隱隱約約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空氣里飄來一陣陣甜甜的氣味,應無心皺著眉頭,走近那一抹人影。
「小姐……映兒好想你……」
映兒邊哭邊吃著君府人人夸贊自己做的甜餅兒,小姐就寢前,都會要求吃甜餅……小姐……
嗚咽聲越來越明顯,應無心這才看清那抹人影是誰,哼……是那個丫頭啊……白天的事情還沒跟她算清楚呢,應無心悠閑的步至映兒的身後,經由月光的照射,在映兒眼前拉出一條長長的身影。
「啊……」
映兒驚嚇了一番,趕緊抬起頭來,一見是應無心,更是驚愕不已。
「爺兒……對不起……映兒回房了……」
映兒惶惶恐恐的趕緊捧著甜餅兒準備回房,會不會是自己哭太大聲了,所以吵到他了?
「你在哭什麼?來絳日莊對你來說很痛苦?」
應無心拉住急欲離去的人兒,映入應無心眼里的映兒,滿臉的淚痕,嘴邊更是一堆糕餅的碎屑,在臉上形成一副相當有趣的景致。
「爺兒……不是……映兒沒這個意思,能在這里,映兒已經覺得很幸福了,怎麼會是痛苦……」
他不生氣嗎?以為應無心會板著一張冷臉,結果卻出乎她意料之外,應無心嘴角抿著笑意。
「挺會說話的,不過看你的眼淚不太像是喜極而泣,倒像是被拋棄的怨婦,哀怨男人拋棄了你。」
看著映兒逐漸泛紅的粉臉,一陣莫名的快感穿過應無心的心頭,這個丫頭真的是很單純,說不定根本沒踫過男人。
「啊……不是……我……」
映兒更加慌張了,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的那麼糟嗎?自己的確是在傷心,可是那也是想到君府啊……映兒怎麼想都想不透,應無心怎麼會想到那兒去。
「你有了新名字,不準你再想以前的事,我已經跟言嬤嬤說了,你以後專心伺候我就可以了,別忘了我可是花了八千兩買你進門,你可別讓我失望,听清楚了沒?」
應無心不喜歡在絳日莊內的女人,心思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的雜物,而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還不懂這個道理。
「是……映兒知道了……」
映兒惶恐的點點頭,自己以後要伺候他?可是自己根本還對他一無了解,連他不吃甜的,自己都不知道,他怎麼敢讓自己伺候他。
「你懷疑?」
發現映兒眼里的遲疑,她還真的是跟那些巴不得整天粘著他的女人不一樣,而她似乎無心的閃避著自己的靠近,呵呵呵……實在是太有趣了……
「不……映兒……啊……」
映兒吃驚的退後了幾步,應無心竟然不著痕跡的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痕,一股異樣的情緒開始醞釀著,從來沒有人對我做過這種事……映兒很清楚的感覺到,應無心指尖拂過自己臉龐的瞬間,臉上有了麻麻的感覺。
「沒有男人踫過你嗎?」
一個女人會出現這種反應,一種是根本沒接觸過男人這回事,而另一種則是裝的,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真的是沒踫過……
「沒有……」
映兒坦白,的確在君家的環境,大多是姐妹,根本沒認識什麼男性,而在映兒的認知中,還是對于男女的那回事充滿懵懂。
「呵呵……這些是什麼?」
應無心發覺映兒揣在懷里的布包。
「這是……」
慘了,他討厭甜的東西,映兒直覺要把懷里的甜餅藏好,不讓應無心見了發脾氣,將布包藏在身後。
「拿出來!」
應無心輕斥著,她可是第一個敢在他面前有小動作的女人,映兒越是隱藏,應無心反而越想知道。
「這個……是……甜餅……我自己做的……不關其他人的事。」
映兒只好乖乖的將甜餅拿出來,惟一擔心的便是應無心責備言嬤嬤,那麼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
「這里又怎麼了?」
應無心轉移了話題,顯然對于甜餅沒什麼興趣,映兒眨著眼楮等著一頓責罰,而應無心竟然這麼輕松放過她?
「什麼?」
自己身上沒什麼東西了啊?映兒疑惑的看著應無心,他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好奇起來。
「這里。」
「啊……好痛……好痛……」
陡然,應無心朝著映兒額上的瘀青大力的按了下去,映兒隨即哀嚎連連,都忘了自己額上有個大瘀青,映兒疼出了眼淚。
「早上摔的?」
應無心自然的開始替映兒揉著額上的瘀青。
「不要揉了……好疼……好疼……」
映兒直覺的往後退,額上傳來的痛感,讓映兒險些昏了過去,天啊……真的好疼……
「有瘀青不揉怎麼會好!」
應無心開始對映兒額上的瘀青認真了起來,順便將映兒頂在柱上,免得她身子不停的往後退。「可是……可是真的好痛……別揉……了……」
實在是太痛了,映兒拼死命的掙扎,掌心不自覺的撫上眼前的大掌,以阻止應無心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