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凱跟在後頭送她上車之後,才走回屋子裏來,只見段小揚站在窗邊,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你在想什麼?」
听到黃文凱的聲音,段小揚聳聳肩,兩道濃眉快皺成一道了。他回過頭來看著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說︰「你不覺得她病得太巧了?」
「小揚,你是說她是裝的?」
「我只是覺得連著兩次都臨時有變,實在是太巧了。」
他說著便走向電話,拎起听筒,查詢仁愛醫院的電話,接著馬上打電話去醫院查出周蓓蓓的病房號碼。
幾分鐘後,他滿意地將話筒掛回去,坐進辦公桌後,想了想又拿起話筒撥著號碼。
黃文凱不解地問︰「小揚,現在你已經證實她真的是住院了,還要做什麼?」
捂住話筒,段小揚一臉無辜地望著黃文凱。
「沒有啊,我只是想送一束花給那個可憐的蓓蓓。」
黃文凱還想再說些什麼,段小揚已經對著話筒說起話來了。
「文鈴,是我啦……我也想你啊!對……想麻煩你替我送束花……不是啦,是位朋友而已……在醫院……不!不……不是玫瑰,我要白菊花,還要加上劍蘭……你放心,只是跟她開個玩笑。哈……哈……哈……就這樣了,下次再請你吃飯。對了,要大束一些,她喜歡數大便是美,錢我會請人送到你的花店去,謝謝了,拜拜。」
快樂地掛上電話後,一抬眼就看見黃文凱一臉不贊同,段小揚先發制人。
「別說!她活該。」
「她是生病了。」
不屑地將臉別開,段小揚哼了一聲。「那是老天爺懲罰她。」
「小揚,你別把事情越搞越大了。」
站起身走向窗口,段小揚逞強地不願放棄自己的計畫,雖然黃文凱的話已經在他心中起了反應。
自己會不會做得太過分了?
白菊花加上劍蘭?這不是在清明時節買給……
蓓蓓快昏過去了,誰跟她開這種玩笑的?
「怎麼有人送這種花給病人?蓓蓓,卡片上的署名是誰?」林瓊之生氣地催促著蓓蓓拆閱卡片。
雖然還沒看到署名,蓓蓓卻突然從心底浮起一個想法,會不會是那個小羊先生?
她將卡片抽出,很快地掃視下方的簽名。
段小揚。
丙然是他。蓓蓓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沒想到自己的第六感還真是準。
「到底是誰送的?蓓蓓……」
「知名不具。」
蓓蓓大聲地念著腦海中竄出的第一個想法,她不想母親知道後又跑去找那個男的理論,這樣一來一定又會糾纏不清,她可不想有這種後果。而且他既然會送這麼一束花來,大概是因為心頭不舒坦。要是別人這樣連著兩次都放我鴿子的話,我也會不高興,蓓蓓心裏想著,我會原諒他的。
「知名不具?」林瓊之皺著眉重復一次,伸過手想抽走蓓蓓手中的卡片,蓓蓓眼明手快地將卡片塞到口袋裏。
「人家是開玩笑的,當然不希望被人知道他是誰。」
還沒見過對方的面,就這樣大剌剌地的將名字簽上去,這個段小揚還真是大膽得很。
「蓓蓓,那你知道是誰嗎?」
「誰?」蓓蓓聳聳肩,故作不在乎地搖搖頭,「同學啦、朋友啦……都有這個可能,我也猜不到。」
林瓊之的怒氣還是沒消。「那也不能開這種玩笑啊!送人這種花?真是觸人楣頭。」
蓓蓓笑著安撫還在嘮叨個不停的母親。
「媽,還好我再過幾天就出院了,你就別生氣了,管他送什麼,反正我又沒怎麼樣。」
見媽媽臉上掛著我還有話要說的表情,蓓蓓趕忙開口將她支開。「對了,媽,你不是說有熬雞湯給我喝嗎?你可不可以熱給我喝?我肚子餓了。」
林瓊之不悅地點點頭,嘴裏還是繼續叨念著︰「這種朋友你以後少理他,這麼不懂事。」
「好!好!等我查出是誰開這種玩笑後,我一定會修理他的。」說完這句話,蓓蓓故意用期盼的眼光瞄著門,一臉乖巧地點點頭。
待母親走出病房後,她倏地躍下病床,因為蓓蓓突然想到,他既然敢送這種花,而且還明日張膽地簽上名字,是不是代表以後不打算跟她再有什麼牽連?
想到這兒,笑容佔據了蓓蓓整張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心里一樂,眼前這束花也變得漂亮起來,輕哼著歌,蓓蓓忙著在房里搜尋著花瓶,她忽然想將那束越看越順眼的花插起來。
想了兩天,段小揚還是親自買了一束花到醫院去探望那個可憐的蓓蓓。
他不該教人送那束花去的,雖然她一而再地放他鴿子,但人家真的是生病了,接到這種花……說不定她一氣,病情會加重許多。
林阿姨果然沒有再提起那個蓓蓓,可是這件事情反而就這樣擱在小揚心上,雖然是她失約在先,可是他也不該那麼小氣啊!
自責讓他難過了兩天,直到他決定去探視她後,段小揚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許多。
所以,段小揚買了很大的一束花。
這回是紫玫瑰加上滿天星。
第三章
「蓓蓓,你又要上哪兒?」
暗暗叫聲不好,蓓蓓回過頭來,臉上堆滿了笑。
「媽,你再睡一會兒嘛……」
林瓊之醒了過來,但她仍躺在躺椅上,只是將眼楮睜了開來,目不轉楮地看著蓓蓓。「中午那麼熱的天氣,你不好好睡個覺,又想上哪兒去鬼混了?」
「媽,我睡不著,想出去外頭散散步。」她低著頭嘟囔著,不太敢抬眼看媽媽的反應。
「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可別跑太遠,早些回來。」
蓓蓓喜出望外地看著媽媽,她已經又側遇臉睡了。蓓蓓心疼地望著她,媽媽大概是太累了,自己住院的這幾天,她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可別她好了卻換媽媽病倒了。
「你不是要出去走走?怎麼還愣在那兒?」
林瓊之突然發出聲音來,讓蓓蓓嚇了一跳,她趕緊消失在她眼前,免得她待會兒又不肯讓自己出去走走了。
搭電梯到地下樓層,蓓蓓很快地就找到了福利社。
她彎下腰來,饑渴地望著各種冰棒、雪糕……口水差點流了下來。這回生病可真的是犧牲太大了,不能隨意在外頭晃不說,連冰的東西也不能吃,更不用說是自己最心愛的冰淇淋了。
考慮了半天,她終於決定無吃支甜筒。付完帳後,蓓蓓才走出福利社大門,就已經把整支甜筒的紙撕了開來,只剩下尾巴可以讓手握住的部分,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含著,讓冰的刺激從口里—直延伸到胃里去,地快樂地笑出聲來。
沒想到她愛吃的甜筒原來是這麼好吃,蓓蓓決定不要那麼快就回病房去,她邊走邊吃,慢慢地踱向醫院大廳。
中午的醫院大廳,人明顯少了許多。先到外頭散散步,待會兒要回病房時再買一支甜筒慢慢地吃回去,心里盤算好後,蓓蓓更快樂了,腳步輕快地經過電梯口。
等等,那是什麼?
她轉過身去,低頭望著地上引起自己注意力的那張紙。
五百元?
她很快地左右看看,很好,都沒什麼人在找東西,也沒什麼人在看著自己,這代表……笑容實在快溢出蓓蓓的臉了,她決定今天是周蓓蓓的幸運日,吃到冰淇淋不說,現在又無端端的撿到了五百元。
蓓蓓蹲了下去,撿起那張鈔票,一時忘記手上的甜筒,手一揮,用兩手將鈔票展開來,甜筒往後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