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会让他走。
然后，他就听到了牧留笙略微别扭的声音。
“我选漆陌。”
漆陌手指顿住，凝视他的双眼也仿佛像是僵住了。
牧留笙语气十分勉强，对于要命还是要骨气这个问题，他选择要命。
漆陌虽然想着要报复他，但好歹还不至于要弄死他。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牧留笙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说完了，请你们离开。”
他有点困了，眼睛隐隐泛着疼。
耳边传来江阅有些失真的声音：“尽管你这么对你，你都不愿意离开他吗？”
牧留笙心里浮现出几分无奈。
“没有这种事，小江，你的人生不容易，别把好感当做喜欢，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让自己活得更漂亮。”
江阅对他这番话升起了几分触动，他看着牧留笙的脸，心中微微发酸，最终勉强一笑，尽管知道自己的笑容在他的眼里如同虚无。
他收紧了手指，任指甲掐进肉里，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牧先生，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怔的漆陌，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贺汀沅同样瞪了一眼漆陌。
心里再不甘心，但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也不好再争了。
“牧牧，如果这小子再对你不好，或者你想踹了他，都可以来找我，我会替你教训他。”
他颇为幽怨地看了眼漆陌，也带着自己的保镖走了。
病房终于回归了安静。
陆元折看了半天，实在没搞懂这几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正想问牧留笙，漆陌就对他道：“今天的事麻烦你了，他就交给我吧。”
靠！卸磨杀驴啊！
陆元折本来还想问问牧留笙的情况，但看到牧留笙疲惫的样子，再想到小白脸似乎还挺着急上心的，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牧留笙睡了一觉，醒来睁开眼，眼前还是一团迷茫的白光，这才想起自己是暂时性失明了。
他下意识想去揉揉眼，就被一双手阻止了。
“刚上完药，再睡会儿。”
难怪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乱爬。
他抽了抽鼻子：“几点了？”
“两点。”
“晚上？”
“嗯。”漆陌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觉吗？
牧留笙皱了皱眉：“医院里没多的床？”
“有个小沙发，但太小了，腿展不开。”
他顿了顿，道，“我得看着你，不用睡太久，眯一会儿就可以了。”
牧留笙心里淌过丝丝暖意，嘴上却道：“不用你看，你别把自己也搞瞎了。”
“不会，我还得……”
漆陌忽然停住，问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牧留笙立马哼了声：“谁关心你，我只是担心我没人照顾，再说了，我变成这个样子，跟你脱不了干系，等我好了，一定得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他能感觉到漆陌的手掌放到了他的头上，手指正替他梳理着睡乱了的头发。
“嗯，等你好了，想怎样都可以。”
犯规，谁允许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
牧留笙怕克制不住自己，掩饰性地抽了抽鼻子。
然后听见漆陌又补充了一句。
“分手不行。”
……他还真是不吃亏啊。
但听到这句，牧留笙心里更多的酸涩，他道：“我冷，你上来当我的暖手宝。”
漆陌犹豫地看着他的床。
牧留笙一个人躺着挺宽敞的，但加上他就会很挤。
牧留笙没得到回应，心想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出邀请，他还磨磨蹭蹭的，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顿时变凶了语气：“不来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你只是下下之选……”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床震了震，被子被掀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漆陌躺了进来，一只手从下面穿过他的腰，将他揽在怀里，握住了他的手。
漆陌低低的嗓音落在他耳迹：“就算我是下下之选，但还是很高兴，你选了我。”
牧留笙知道他说的是白天的事，心想他才不是选他呢，只是根据形势做出的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样还冷吗？”
漆陌又问，他几乎把他整只手都抓在手里，用指腹摩擦着。
不冷，可是会很热。
牧留笙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摩擦起了热。
“够了，你别乱动了。”
“好。”漆陌轻声说。
虽然暖和了，但这样抱着，本来还有的困意也莫名消失了。
只余下黑夜里原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漆陌忽然出声：“能亲一下吗？”
牧留笙没有说话，但身子僵硬了一下。
漆陌眼瞳加深，他偏过身子，俯身，就在他逐渐靠近他，嘴唇即将触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不能。”牧留笙冷漠地说，“我腰粗，不合你胃口。”
漆陌：“…………”
作者有话要说： 漆陌：……渴望时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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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陌躺在床上, 眼中没有半分睡意。
他思考了很久他当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以至于他现在对于怀里的人，只能抱, 不能亲。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
且不自觉地把脚搭上他的小腿, 脑袋也埋进他的脖颈, 毫无知觉地汲取他的温暖。
漆陌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免的夜晚。
不同的是，牧留笙睡得可香了。
醒来时发觉身下硬邦邦的, 还有点磕他的下巴。
牧留笙摸了两把, 发觉自己半边身子几乎都压在漆陌身上。
不免有了几分心虚。
他打算趁漆陌没醒之前把自己的脚拿下来, 刚动了动, 就听到漆陌很是低哑的声音：“醒了？”
牧留笙干脆也就不动了, 假装还不清醒地哼哼了两声。
但没过多久，他就装不下去了。
他想上厕所。
他睁开眼，就对上了漆陌黝黑的眼瞳。
愣住。
漆陌的眼里有很明显的倦意, 好像昨晚不是睡了一觉，而是熬夜通了宵。
“现在醒了？”
漆陌伸出手, 准备抚顺他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手臂却忽然被拽住。
“我好像能看见了。”
漆陌立马坐起来：“真的？”
“有点模糊, 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说明你在恢复，慢慢来, 你会看清的。”
“嗯。”牧留笙声音沉闷。
漆陌听出来不对：“怎么了？”
牧留笙羞窘地咬牙：“我要去厕所。”
漆陌微微愣了下，然后掀开被子把他抱了起来。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牧留笙立刻阻止：“我自己就行。”
爸爸要是连上厕所都要有人帮忙，那还要不要面子了！
“你眼睛还看不清, 而且你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