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工作第一天，应再芒如期去敲商恪的门，开门后，应再芒直接举起领带，商恪动作娴熟地接过帮应再芒系好，应再芒在盯着商恪的喉结发呆，他想了想，觉得每天这样找商恪还是很麻烦，而且应再芒早就有体会，一次两次的帮助是热心、新鲜感，但找的次数多了总有一天会厌烦。
商恪帮了他很多，至少目前，应再芒不想惹来商恪的反感。
应再芒说：“不然……你还是教我怎么系吧。”
应再芒看不到的地方，商恪的手指轻轻摩挲领带的布料，他的视线转移向应再芒的眼睛，但并没有从里面发现什么情绪。
“晚上。”商恪说，“现在来不及了。”
应再芒说好，而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第一天正式报到，应再芒想不能踩点，这样留下的印象会不好，于是早饭匆匆吃了几口就要走，曲曼在背后叫他：“宝宝，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啊？”
应再芒边穿外套边说：“妈，我提前一会走，不想迟到。”
曲曼看了下时间：“这不是还早呢吗……”
这时商恪也起身：“我送你。”
应再芒连忙说：“不用了哥。”
这并不是商恪平常出发去公司的时间，他要早八商恪可不用。
应再芒的拒绝没有起到作用，车上，应再芒吃着临走前宋于慧急急忙忙给他打包好的三明治，跟商恪提议道：“如果有空的话，你教我开车吧？”
应再芒不想让司机每天接送，这样太过招摇，也不想麻烦商恪去配合他的时间。
听商恪嗯了一声，应再芒自顾自地开始规划：“你送我的那辆车有点太惹眼了，现在我的人设就是一个普通小职员，我觉得我可以买一辆二手车来代步。”
说着他看一眼商恪：“放心，这个钱我还是有的，不用你来出。”
经由之前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商恪已经学会不要求应再芒事事都按着他的标准和节奏来，只要应再芒能留在他身边，应再芒想做的任何事商恪都告诉自己不要过多干涉。
所以面对应再芒的计划，尽管应再芒明确表示了不需要他让商恪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同意了。
三明治吃完，应再芒拿湿巾擦了擦手，公司也即将抵达，下车之前，商恪说道：“下班了我来接你。”
应再芒点点头，关上车门走进大厦。路上应再芒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自两人挑明，他再次回到别院之后，商恪对他的态度明显就转变了很多，从前是看不起他，商恪玩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呢，所有的表现都很反常，是补偿吗？应再芒觉得不像，以商恪的冷血，他才不会对谁愧疚。
应再芒觉得，他该找个时间和商恪说清楚，商恪真的没必要事事都参与进来，他既然答应了商恪的条件，就不会反悔，反倒是商恪这样步步紧逼让应再芒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知道目前要做到完全不喜欢商恪的话还是很难，可是自作多情下去，深陷以后痛苦的还是他自己。
上了电梯，抵达公司所在的楼层之后应再芒拍拍脑袋清空那些杂乱的想法，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应再芒正左右张望，这时一个身形很瘦，头发有些灰白的男人走过来，站在应再芒面前公式化地笑了笑，说：“二少。”
应再芒顿时很尴尬，他还在想应该没人记住他的脸，而且他用的不是商宁的名字，没想到来人直接点破他的身份。
“我是部门经理，张景。”
“工作内容和流程我已经安排了人具体跟您介绍，现在我先带您熟悉一下公司内部环境，有不清楚的可以随时问我。”
接下来应再芒跟着张景大致了解了公司的各个部门，张景的语速不快，看起来性子也是偏冷的一类，说话没有过度的谦卑讨好，相处起来让应再芒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他没有要借着商恪来狐假虎威，所以越平常对待他越好。
公司的场地不算大，十几分钟就看完了，过后张景带着应再芒去往他即将工作的策划部。
每个部门都有固定的区域，到了之后映入眼帘的是集中的办公区，左侧是玻璃隔出的办公室，张景走上前敲敲门，应再芒就看到里面有个女性抬起头，见到张景她起身，边说：“哦，新同事对吧，我都安排好了。”
张景介绍道：“这是带你的组长，工作上有不懂的可以找她。”
那人伸出手：“你好，李昕怡。”
应再芒回握：“组长你好，我叫应再芒。”
张景道：“剩下的就交接给你了。”
李昕怡打了个响指：“走吧，带你去你的工位。”
来到办公区，应再芒顺着李昕怡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工作的位置应再芒还挺满意的，靠窗，而且也有隐蔽的空间。应再芒坐在位置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谈话的声音不算小，办公室里其他人又很安静，应再芒的出现引人注目，不断有人将视线投向他。
“第一天上班，给你派不了什么活，就熟悉熟悉流程吧。”
“蒋宵，你手头是不是有一个座谈会的策划？先带带他。”
李昕怡拍了拍应再芒的肩膀：“这个比较简单，你先跟着他做。”
“经理让我搞一个入职培训，但我觉得这玩意儿讲多少次都没用，不如自己上手，我这人就是喜欢来直接的，没事不用怕做错，我给你兜底。”
应再芒说：“好，谢谢组长。”
李昕怡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音调不高地说：“不用谢，你在大老板面前少说几句，我就谢谢你了。”
应再芒原本满心的感谢和挂在嘴角的笑容当即僵住了。
李昕怡没再多说，转身回办公室了，应再芒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拖着椅子去找李昕怡指定的蒋宵，应再芒保持一个谦卑的态度：“你好，我叫应再芒，请多关照。”
蒋宵看起来并不热情，但也没有冷落应再芒，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应再芒坐过来，对着电脑给应再芒讲策划的内容。
蒋宵讲了大概三十分钟，期间应再芒不清楚不懂的地方也耐心解释了，他给应再芒提供了一个方向，说可以先回去自己想一想，搜搜案例什么的。应再芒认真道谢，拖着椅子回去了。
回到工位，应再芒先深呼吸，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但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这个办公室里的冷漠和那些似有若无的轻蔑成为了应再芒来到这里第一天感触最深的东西，但他不能向商恪抱怨，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应再芒调整了一会，就马上投入工作状态，一直到下班前，写出了一个大概的方案。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应再芒伸了个懒腰，活动酸涩的肩膀，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应再芒拿过手机一看，是商恪的消息，说他在楼下了。
应再芒动作很快地收拾东西下楼，坐上车，应再芒低头系安全带，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带着伪装过的笑容，商恪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适应吗？”
应再芒笑着说：“很好啊，领导负责，同事热心。”
商恪看了应再芒一会，不言，转而启动车驶向道路。
应再芒一直在假装很开怀的样子，但他今天也是真的累，应再芒想要不睡觉吧，他快装不下去了。这时商恪说：“在我面前你可以随心所欲，你笑的很勉强。”
“你怕向我抱怨我会收回之前的决定。”
“应再芒，我有在试着听从你的想法，你没发现吗？”
应再芒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松懈下来，他瘫在座椅上，过了好一会，他说：“好累，真的好累。”声音里透着无力。
“其实我理解他们的，我上学那会就很讨厌关系户，我答应你的时候也已经做好准备了，但真正发生的时候，怎么说呢……还是没办法以一个平和、无所谓的心态去面对吧。”
“接手瓒臣的时候我二十二岁。”商恪目视着前方，平静说道，“我的父亲身体不好，所以他早就为我规划好了一切，在他离世的前一天我读完大学回国，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就被推上了那个位置。”
“我也是个关系户，我能接手瓒臣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没有人认可我。”
应再芒知道商恪是在安慰他，可能是他和商恪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无论是各自的经历还是想法，都无法让应再芒真切地感同身受，他耸耸肩：“可你现在很成功啊。”
“所以，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这些事情自然就会被忽略。”
应再芒安静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惹的商恪侧目看他，应再芒笑着摆摆手：“哇，好荣幸能喝到商总亲自喂给我的鸡汤。”
应再芒倒在座椅上止不住地闷笑，说：“这句话好熟悉啊，怎么感觉好像在哪看到过……”
商恪还以为应再芒又胡思乱想，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应再芒猛地直起身，说：“我想起来了！”
“杂志。”应再芒用手比了一个长方形，“财经杂志，采访你的板块里，就有这么一句话。”
“我唯一有印象的采访还是在两年前。”
前方红灯亮起，商恪停稳车，侧目望向应再芒，意味深长地问了句：“应再芒，你以前就很关注我？”
作者有话说：
是谁暗爽我不说
第58章
应再芒狼狈地移开视线，矢口否认道：“没有。”
商恪挑了挑眉，看起来不太相信：“是吗？那个采访我都快要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话。”
应再芒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说：“随便翻着看，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就记下来了，怎么，不行啊？”
“而且我本来也快忘了的，是你今天这么一说才想起来。”
商恪转而又问：“你还记住了什么？”
“没了。”应再芒说，“只记得有个人挺帅的。”
“我么？”商恪有点逼问的架势。
应再芒看着窗外，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当然不是啊。”
“他叫什么？”
应再芒咽了咽口水：“我忘了。”
商恪深深地看了应再芒一眼，不再多问。
到家之后，应再芒一进门就哀嚎：“宋姨，晚饭好了吗，我快饿死了救命救命。”
宋于慧从厨房端着汤出来放在餐桌，闻言看向应再芒的目光里是止不住的爱怜，无比欣慰道：“这还是宁宁第一次这么主动要吃饭。”
这一天里身心俱疲，晚饭应再芒都比往常吃的要多，吃完在庭院里消了消食，回来又吃了两口宋于慧投喂的西瓜，应再芒总算恢复了点活力。
回到房间，应再芒想到商恪说的晚上会教他系领带，这事不好一直拖下去，于是应再芒拿着领带又去敲商恪的门，商恪开门后，应再芒提醒他：“你说了要教我的。”
商恪静静看了他一会，却说：“你今天不是很累吗，这件事又没有多重要，急什么。”
应再芒想了想觉得也是，商恪都帮了他那么多次，也不介意再多一天吧。
商恪侧身让了让，看起来想让应再芒进到房间里，应再芒觉得奇怪，事情都说完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抬脚要走，商恪突然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应再芒下意识道：“没有啊。”
他又仔细回想：“哦，对，明天的衣服我还没准备好。”
应再芒说：“那我先回去了。”
商恪看着应再芒不言，喉结动了动，最后说：“嗯，去吧。”
回到房间应再芒先去洗了澡，而后把衣服挂出来，定好闹钟，躺在床上安然睡去。
翌日，应再芒起床后洗漱、将睡衣脱下换上西装，他穿好衬衫，刚系上最后一颗扣子，这时房门被敲响，下一秒商恪推门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愣了愣。
应再芒有点尴尬，他只穿了衬衫还没来得及穿西裤，看见商恪他下意识想挡，又觉得都是男的没必要矫情。应再芒站在床边背对着商恪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了哥？”
“领带。”商恪说。
“哦，我很快就好，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