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有雪 第126章

第111章 祝你,踏过千重浪,留在爱人的身旁

闻砚书的离开, 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却没有掀起轩然大波。

过了几回太阳升起落下,田间地头八卦的那点事, 早就不是沈家了。

偶尔闲言碎语,很快就过去了。

闻砚书把县城的房子留给了她们, 只有张愿和沈半月暂住在那里。叶琼把没出嫁前家里的老房子收拾出来, 一个人住,虽然离枣园远了点, 倒也自在。经过那天一闹, 之前撕不开的脸面,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她和沈满德算是彻底分居, 也算是勇敢迈出去第一步。

沈郁澜没有失恋该有的憔悴,每天两点一线来回奔走在枣园和食杂店, 偶尔有时间就去县城练练车,她没什么变化, 该笑就笑, 该闹就闹,仿佛真的如同叶琼跟婶婶们解释的那样€€€€

这孩子就是一时犯混,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说这话时, 沈郁澜就在一旁听着, 她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大汗淋漓地抬头,闷半瓶最冰的水, 笑得像是迷途知返。

叶琼十分欣慰。

沈郁澜擦干净汗, 把手机摁灭放回兜里, “妈,张姐和半月来了, 我过去一趟。”

“行,去吧。”

沈郁澜跑着过去。

张愿下车等她。

自从闻砚书离开那天,小黄就跟着不见了,张愿这几天可以说是全城搜索,看她两手空空,估计又是毫无线索。

“找到了吗?”

“没有。”

沈郁澜焦急道:“明明一直养在屋子里面,怎么就没了,能去哪啊。”

“沈小姐,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还叫了好多人帮忙一起找,但这都十天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车窗降下,叼着一支烟的沈半月慢悠悠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黄是被闻阿姨带走了。”

张愿回忆后说:“哦,我记得老板是和我说过这件事,是我忙忘了,待会儿我跟她确认一下就好。”

沈郁澜眼神从欣喜转向难过也只用了一秒钟不到,“那……那我就放心了。”

这几天,沈半月一直萎靡不振,不知跟谁学会了抽烟。

沈郁澜自顾不暇,没心思管她,把她交给张愿照顾,没成想张愿事事纵着她。

额头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沈郁澜两手使劲搓眼睛,疲惫地说:“张姐,你管管她吧。”

“沈小姐,如果你觉得你妹妹做错了,你可以亲自管教她,我只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张愿和沈半月对视一眼。

沈半月拿出讨人厌的德行,高调地翘着腿,“这烟不错。”

以前,沈郁澜要是看到她这样,必然是会过去抢走她手里的烟,现在就淡淡地瞄一眼,淡淡地抛出一句话,“借个火儿。”

沈半月没动弹。

沈郁澜探身过去,抽走沈半月手里的打火机,点着烟,打火机扔给她。

张愿诧异道:“你不管她?”

“我学会抽烟的时候,好像也没成年吧,自己小时候都不学好,还管别人呢。”沈郁澜扯开嘴唇笑,“半月,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有点戾气是好事,谁都不敢惹你,你比我强。”

她说了通莫名其妙的话,大步走回枣园里面。

周身烟雾缭绕,她挽着裤脚,走得很慢,时而低头,时而眺望远方,后背被汗水濡湿一大片,布料贴紧在上面,透出骨骼的轮廓。

“姐……”

沈半月喊半截的声音被张愿用眼神制止。

张愿朝她伸出手,恭敬但不失严厉,“沈二小姐,你该把烟给我了。”

沈半月嘁了一声,傲娇地把烟塞进她指缝,“你不管我要,我也给你,什么垃圾烟,难抽得要死,要不是想试探一下姐姐最近的情绪,一口我都不抽。”

邓主任和狗肉馆王家哥俩结局差不多,人已经找不到了。

钱医生处理完家里的事就来了,现在正住在县城酒店,经过几次深度聊天,沈半月好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担心沈郁澜特地跑这一趟。

张愿望着沈郁澜的背影。

没有郁郁寡欢,没有一蹶不振,有人喊她,会热情地回应。

张愿松口气,“看来沈小姐没什么事。”

沈半月没有附和,趴在半开的车窗,仰头看着张愿的脸问:“喂,你说,闻阿姨对我姐姐,是真心的吗?”

“当然。”

沈半月看着沈郁澜对别人没心没肺笑的样子,“那为什么,姐姐会这么难过。”

“她,很难过吗?”张愿并不认同,“如果难过,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呢?”

“因为……”

沈半月轻轻摇头,缩回座椅。

.

因为心里太难过了,所以才会在外人面前笑得那么开心。

比平时更开心。

沈郁澜从来都不会把真正负面的情绪传染给他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从小就是。

哪怕与爱人分离,哪怕再见之日,遥遥无期。

既然愿意献祭爱情,作为燃烧的太阳,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那她就不会轻易把自己熄灭。

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她不能对不起自己,不能对不起闻砚书,更不能对不起她们的感情。

所有人都认为她们这段感情是在逢场作戏,要不然分开时,怎么会没有一丝一毫地不舍。

她们表演得太逼真,就连丛容和黄玖儿都有点被骗到了。

所谓坚定不移的爱情,不都是永不分离生死相随轰轰烈烈吗,哪有真爱是这样的,遇到一点困难,撒开对方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走。

就算是真心相爱,只是被逼无奈地分开,时间久了,再深的感情也会消失。

“你们没有真的分开吧?”丛容问。

沈郁澜平静地回答:“我们只是为了一些事,一些人,用暂时的分别,去换一场逾期的相守。”

“你疯了?”

“没有。”

丛容情绪激动地说:“关于你俩的感情,掏心窝子的话,我们说过不少,我知道你爱她,她也爱你,但是沈枣儿,我告诉你,我见过太多像你们这样的情侣了,分开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为了未来,为了事业,什么等到功成名再和好,最后呢,事业有了,钱有了地位也有了,但爱情没了。”

沈郁澜沉默。

丛容接着说:“无一例外,真的,你要相信人性。”

是,人心善变。

抓在手边,陪在身边,抱在枕边,这是维系感情最安全的方式。

分开的风险,沈郁澜比谁都清楚。

可她相信闻砚书,相信她们的感情,就像闻砚书相信她一样。

“丛容,等你痛彻心扉地爱过一个人,等一个人痛彻心扉地把你爱过,等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了。”

“那你回答我,如果你们真的就此散了,你不后悔吗?”

“如果连这点挫折都过不去,那也算不上真正的爱情了。”

丛容选择支持她,“好,那我就祝你,踏过千重浪,留在爱人的身旁。”

.

寂静的夜里。

沈郁澜坐在咯吱运作的风扇前,笨重的风扇脑袋随时预备往下掉落。

地上铺着一块干净的布,她咬着烟坐,手里拿着拼图碎片,去拼那副没有送出手的定制拼图。

那天调来监控,截取在那道小桥擦肩而过的画面,有种时光倒转的恍惚感,那一次本应该抬眼的对视,构成千千万万的遗憾,镶嵌在四四方方的木头框里,走进沈郁澜悲伤的眼底。

“姐姐,我们一定会成为例外。”

她坚信。

她把拼完整的拼图一片一片地拆开,仔细整理好,放进箱子里,藏进柜子最深处。

偶尔消沉,但她会控制好度。

假如只顾着黯然神伤,那她留在枣镇还有什么意义,那她们何苦分开。

睡不着,强迫自己闭眼。

在梦里想她,是一样的。

不能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睡不好,就没有力气干活了。

她把自己活得像个永不宕机的机器,穿梭在枣香渐渐浓郁的田间。

嘴里咬着的烟越来越烈,后背印出的骨骼越来越明显。

每晚,她总是留到最后,对着那株她们一起栽种的小树苗,托着腮,发上很久的呆。

之后的日子,她强迫自己做了好多好多事€€€€

吃不下饭,逼着自己吃。

笑不出来,逼着自己笑。

还是很难过,还是很煎熬,但树上越长越大的枣,熬夜开很久的会、最后敲定的推广方案,技术团队几次外出学习带回来的更加成熟的经验,枣农们一天更比一天欣喜的脸庞,都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八月十六日。

这天是孙亚菲的生日。

再过几天,就可以挑选出第一批甜枣采摘后上市销售了。

大家一年的努力就可以看到回报了。

趁这个日子,镇上的年轻人们坐在一起,烤肉架子支起来好几个,围在一起举着啤酒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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