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他手抖点进了与许婷的聊天框。
顿时,眼睛就挪不开了。
那天晚上拍的是暗黑婚纱系,名为——浴血新娘。
裙子不好穿,江屿费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拍完,他立马脱掉,压根没看成片。
本以为照片一言难尽,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居然一瞬间get到许婷说的话——“很.涩.情的漂亮。”
朱红色的背景下,少年孑然一身站在布景板中央,雪白色的纱裙被浓郁的血色沾染,凝固的血迹斑斑驳驳,沾在少年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上。
少年一只手攥住即将从肩头滑落的婚纱,眸光清清冷冷,脸上面无表情,唇角挑着几分讥笑,直勾勾盯着镜头。
身上沉重的纱裙破败不堪,被锋利的小刀划成许多碎片,腰腹以上的部分松松垮垮,头纱垂落下来,懒懒搭在精致的锁骨上。
设计师参考了许多恐怖电影的Bloody Bride,将暴力美学演绎得淋漓尽致。
许婷对成片赞不绝口。
江屿愣愣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很有攻击性,看起来有些陌生。
原来他在镜头面前是这个样子吗?
许婷这时恰好发来消息,“照片欣赏了吗?”
江屿指尖敲打键盘:“嗯。”
许婷说:“怎么样?是不是被自己惊呆了!我说过你很有镜头感,对衣服的把控也很好,简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拍女装真的可惜了!”
一番话夸的人心里暖暖的。
江屿松口,笑了笑:“我...再考虑一下。”
许婷就知道软磨硬泡有用,爽快道:“没问题。”
附带6666的转账。
许婷:“说好的一套300,多出来的就当是我给你的红包。”
“期待下次合作。”她说。
江屿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或许,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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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庄园。
舒缓美妙的钢琴曲轻柔地演奏着,女生穿着洁白的吊带裙,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有种不谙世事的纯洁美好。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齐齐,指腹圆润饱满,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
海藻般顺滑的头发披在身后,抿着唇笑出一个甜甜的酒窝。
一曲结束,她唇角扬起优美的弧度,嗓音甜美道:“谢谢大家,献丑了。”
底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伴随着数不清的夸赞。
今天是沈母的五十三岁生日,参宴的都是关系不错的亲朋好友。
作为陆家最小的儿子,陆靳臣不敢缺席。
但偌大的宴会实在乏味枯燥,男人冷着脸躲在角落喝酒,懒得应付不熟的长辈。
宋时清踩着细长的小高跟,高脚杯里装着可乐,不满地抱怨道:“你躲这么远干嘛?累死我了。”
陆靳臣不耐地皱眉,仰头灌了一杯红酒,醇厚的口感在口腔炸开。
眉峰微挑,惜字如金:“有事?”
宋时清坐他对面,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取消婚约的事我说了,当然结果你也猜到了,我爸不同意,叔叔阿姨也不同意。”
都觉得她失心疯了。
“关我屁事。”陆靳臣说。
宋时清连假笑都维持不住。
陆靳臣跟他妈有病似的。
以后谁爱上他谁倒了十八辈子霉。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的怒火,一字一句道:“我想到一个办法。”
陆靳臣抬眼瞥了她一眼。
宋时清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羞怯:“要不我把户口本偷出来,跟别人结婚。先斩后奏,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陆靳臣:“........”
到底是多么光滑的脑子能想出这个馊主意。
“你跟谁结婚?”
“我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宋时清怼他,“关你屁事。”
陆靳臣冷着脸,“你以为我想管?哪次出了事你不把锅推给我,我替你挨了多少顿打?”
不怪他讨厌宋时清,实在是这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到大闯的祸不计其数。
偏偏她还是两家最小的孩子,被长辈们当成眼珠子疼。
陆靳臣跟她相比,就跟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一样。
宋时清撩了下头发,脸颊红红,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那你说怎么办?”
陆靳臣还没想好。
他揉了揉眉心,下定决心,“......我去说。”
“你疯了?今天是沈阿姨生日,你说了陆叔叔真的不会打死你吗?”宋时清的语气藏不住幸灾乐祸。
一阵风吹来,吹乱男人凌乱的银发,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妥帖地穿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
陆靳臣看着她,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宋时清烦躁地跺了下脚,好吧,是她犯蠢了。
陆靳臣突然开口:“要不下回你生日,我送你两箱脑白金吧,感觉你挺需要。”
宋时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陆靳臣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懒散地迈着长腿去楼上了。
筋脉分明的手随意扯开领带,喉结滚了滚。
陆靳臣站在落地窗边,垂眸望向草坪上喝酒闲聊的众人。
陈越泽一抬头看见他,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陆靳臣笑了笑,冷厉的眉眼柔和下来。
“扣扣——”两下。
陆斯礼推开门进来。
陆靳臣转身喊道:“哥。”
陆斯礼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嗯”了声。
他显然是从公司刚回来,黑色迈巴赫仍旧停在庄园门口,喝水的空隙也在皱着眉头看财务报表。
新闻上说陆氏正在收购一家企业,手续复杂流程多,他上次去国外出差也是为了这件事。
男人脸色不太好,眉眼间充斥着淡淡的疲倦,眼底的青黑遮挡不住。
“别太累了。”陆靳臣坐在他对面说。
陆氏家大业大,老爷子这两年只想在家喝喝茶颐养天年,把公司所有事务都推给了两个儿子。
陆靳臣不喜欢也不乐意接管,掌权的重任就落在了陆斯礼一个人肩膀上。
不可能不累。
陆斯礼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
“对了,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陆斯礼说。
陆靳臣坐直身体,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陆斯礼:“动手的是程家分支也就是旁系的儿子,年龄跟你差不多大,叫程星烨,手下有个唬人的帮派,最近替人接了个活。”
他只挑着重点讲,其余的都在文件上。
陆靳臣盯着[J]的个人信息,目光闪过一瞬惊讶,却又被很好的隐藏。
可陆斯礼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怎么?你认识他?”
陆靳臣合上手机,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摇摇头:“不认识。”
陆斯礼慢悠悠解开袖扣,依旧是那句话:“别玩过头了,否则爸妈那里我不会替你瞒着。”
陆靳臣说:“我心里有数。”
“听说小清要跟你解除婚约?”陆斯礼在下人聊天时不小心听到了,问他:“你让她去说的?”
得,陆靳臣对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这么隐私的事情连下人都知道了。
他没否认,模棱两可地说:“再说吧,反正我不会娶她。”
再强大的企业都需要联姻来维持关系,再加上两家交情盘根错节,联姻是锦上添花的选择。
取消婚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陆斯礼也深知自家弟弟的性格,从小到大张扬惯了,随心所欲,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换句话来说,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自视清高。
“爸妈那里我会帮你说,但宋叔叔那边你自己想好怎么办,毕竟小清是他唯一的女儿。”陆斯礼呷了一口茶。
陆靳臣揉揉脑袋叹口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