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女皇的渣妻郎 第190章

有琴曜已气得浑身发起抖来,怒吼道:“将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给朕拖出去!”

立刻有禁军上前拖走林燕然,林燕然也不反抗,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抱紧怀里的饭碗,还用脚勾着那张破破烂烂三条腿的椅子,嘴里大声喊道:“父皇,你是要赶儿臣回去龙渊国吗?刚好,儿臣来神京城还没来得及购买本地特产,这一碗馊饭和这张三条腿的椅子,便当是神瑶国特产,儿臣一定会带回去给老乡们开开眼界,毕竟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看神瑶国皇后吃过的馊饭!”

“这是孤品,世间绝无仅有的孤品啊!”

她故意将顶级乾元的气势散发出来,声音又大又洪亮,传出老远,勤政殿方圆三里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宫女、太监、禁军、还有妃子,先是大吃一惊,接着交头接耳起来。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座皇宫就传遍了各种谣言。

有琴曜立刻被气得心口闷痛,这时只想将林燕然千刀万剐,立刻捂着心口吼道:“将这个贱民,就地发落,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个仓皇失措的声音,孙春生匆匆跑来殿门口跪着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林燕然所说之事,已经不是宫闱之私,而是事关国体啊,若是传到龙渊国和北蛮,我们神瑶人便生生世世抬不起头来了,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看看,那就是给皇后吃馊饭的神瑶国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

“何况林燕然已是封谷的入门弟子,且被他定为了医师阁下任阁主的人选,若是为了伸张正义死在咱们神瑶国,医师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啊!”

“何况,她还是嫡长公主的救命恩人!”

“陛下,于情于理,都伤不得她啊!”

有琴曜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接着头痛如裂,拳头在桌案上狂砸起来。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朕要都杀了你们!”

“你还想杀谁?”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大殿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有琴曜扭头看去,脸色也是一变。

“二族叔,您老怎么来了?”

来的是一位紫袍老者,身后跟着两名锦衣侍卫,气势俱都十分强大。

两名侍卫见到有琴曜立刻跪下行礼,但是这老者只是垂首行礼。

这老者正是神瑶国皇室宗族的掌权人物,有琴曜的族叔有琴长风,朝政大事他是无权过问,但是事关皇室声誉,他就不得不出面了。

有琴长风沉着脸道:“皇帝,你闹的太不像话了,便是你再不待见你的皇后,也不该这般纵容下人折辱她,这已经不是事关你皇帝的面子,还事关我们神瑶国的声誉,此事你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堵住悠悠众口,不然宗室那边,族长恐要怪罪。”

有琴曜心里恨欲发狂,拼命咒骂着这群老不死,都要躺进棺材的年纪了,还敢来管他皇帝的私事,可是皇族宗室控制着死卫,便连他的影卫也受到宗室管辖,他面上可不敢挑衅宗室,只能吞下怒火,沉声道:“多谢二族叔指点,朕知道怎么做了。”

有琴长风离开时,特意绕到了林燕然面前。

“便是你救了明月?”

林燕然直接坐在地上,抱着饭碗和瘸腿椅子,点头:“正是。”

有琴长风没再说话,吩咐自己的侍卫将饭碗和瘸腿椅子拿走。

林燕然抱着不撒手,喊道:“这是我在神瑶国得的特产,乃是孤品,你可不能抢!”

有琴长风脸皮抽了抽,感觉生疼生疼的。

侍卫喝道:“放肆,这是神瑶国皇室宗族的二族老,你敢大呼小叫!”

林燕然眨了眨眼,立刻道:“原来是族爷爷,还请族爷爷为孙女婿做主,孙女婿救了你们的公主,不远千里来拜见父皇母后,结果……”

她还没说完就被有琴长风打断:“我们神瑶国公主的命自然是无价之宝,难以用金钱衡量,不过你救了明月我们不能不报答,皇族宗室另赐你十万两白银,以表达你对明月救命之恩的谢意,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不可生事,不可妄言,跪安吧。”

说完便匆匆走了。

开玩笑,刚来时他就听见了林燕然那番“震耳欲聋”的话,这样牙尖嘴利的人,若是被她一顿呛,他就算赢了也丢面子。

也就有琴曜那个小鸡肚肠的庶子出身的皇帝,喜欢斤斤计较!

林燕然立刻听明白了,这是拿十万两堵她的嘴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有效。

她当即松手,任由侍卫夺走了装馊饭的碗和瘸腿的椅子,爬起来,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走了。

之前抓她的四个禁军面面相觑,一人问道:“陛下不是让我们乱棍打死她吗?还打吗?”

其余三个人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个脑子有坑的,你没听说她救了咱们公主,刚才的事也是为了皇后讨公道,你打杀了她,你就是千古罪人!”

洪宝听着大殿内叮叮当当的打砸声,陛下这已经是第四次被林郎君气到发疯了,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望着林燕然走远的背影,不禁打了个寒颤,佛祖保佑,千万别叫他再碰上林郎君了。

此时,在神京城外的某处村庄,横贯神京城的瑶水在这里拐了弯,滋生出许多渔村,一个打鱼的百姓忽然发现河面飘着个人,便将之打捞了起来,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那人整张脸都是可怖的伤疤,根本看不出人样,他大着胆子往他身上掏摸,结果一两银子也没找到,只找到了一块腰牌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他正要将瓶瓶罐罐打开瞧瞧,一只手捏住了他手腕,那疤脸人居然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瞪着他。

“这是何处?”

渔民被吓得魂飞魄散:“诈尸了!”他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疤脸人动了动,接着挣扎着坐了起来,胸口那里的肋骨全都断了,便连脏腑也受了重伤,得亏他及时服用了龟息丸,躲过了影卫的探查,不然定要被他再追加一掌,死的不能再死。

他打开瓶瓶罐罐,服用了几颗药丸,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神京城外。

他瞪着远处的神京城,眼神怨毒至极。

“该死的神瑶国,我屠涅发誓,绝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以为将破解涅€€丸的秘密掩藏,就可以独吞这天下绝无仅有的神丹妙药?做梦!”

“接下来我就让你们尝尝,成为众矢之的的滋味!”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极端残忍的阴谋,忍不住猖狂大笑了起来,很快咳出了一口血,眼底的怨毒更加浓烈,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朝一个渔村走去。

林燕然回到冷宫,刚走到大门,琉璃就惊喜地叫了一声:“林郎君回来了!”

等她走到二门时,有琴明月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们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燕然冲她挑了下眉,有琴明月立刻知道事情顺利。

她千辛万苦归来,第一心愿是救自己母后,第二心愿是见自己母后,这两件事都会受到重重阻碍,可是林燕然一席话就让有琴曜放行了,她本来准备好的计划都没用上。

方才琉璃痛斥陈公公苛待自己母后的那番话,她也都字字听在耳中,恨意噬咬心脏,更夹杂着诸多悔恨和内疚,若不是她落难,母后也不会受这番折辱,更何况,有琴玉差点毒害了母后!

她在慕容清面前竭力镇定,心里却已经经历了千山万水的痛苦折磨,拼命思索着如何收拾那些仇人,将他们千刀万剐一泄心头之恨。

很多事,她的身份是不能做的,很多话,她的身份说出来只会惹来更多灾祸,所以她的报仇势必艰难又曲折,可是林燕然没管这么多,她上来就是一番看似胡搅蛮缠实则直攻要害的通杀拳,将神瑶国皇室的遮羞布彻底扯掉,给了有琴曜打脸般的还击!

这些并不能真正改变母后的现状,也不能救她出来,可是这些让母后痛快,让她痛快,更让她的手下们痛快!

这是一种另类复仇,将有琴曜施加给母后的耻辱,还给了他!

此刻看着林燕然,她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她轻轻走上前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方才情难自禁,尚未带你见过母后,现在我带你去见她。”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能让人感觉到郑重。

林燕然看出她神情上的异样,小声问道:“你还好吧?”

有琴明月立刻感受到她话里的关切,敛了眸,轻声:“我没事,走吧,随我去见母后。”

林燕然忙凑首过去,压低声音道:“娘子,我还是头次见岳母,紧张的很,你待会儿可要帮我多多说些好话啊。”

她凑的极近,惹得琉璃瞪大了眼睛看,接着便捂住小嘴偷笑,有琴明月不适地别开脸。

林燕然又扯了扯她衣袖,扯的很轻,语气也软:“娘子€€€€”

何曾有人敢这样和她拉拉扯扯?

有琴明月心情复杂,也提不起什么心思同她计较,朝她瞪去,却见她一脸讨好地望着自己。

她不由自主涌出一个念头来:“她这是在对我撒娇?”

一念及此,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抹异样。

她低斥了一声:“你休得再胡闹,母后等着呢。”

林燕然哦了一声,乖乖跟随她进屋,来到慕容清面前,有琴明月介绍道:“母后,这是我的妻郎林燕然。”

林燕然噗通一声跪下。

“儿臣林燕然,拜见母后,祝愿母后凤体安康,福禄长寿!”

慕容清早从自己女儿口中得知了林燕然,也晓得了前因后果,此时细细打量过去,林燕然也大大方方迎着她目光。

慕容清见她目光明亮,气质出众,略略点头,抬手道:“快起来,不必多礼。”

林燕然却没起来,仍旧跪着道:“儿臣刚刚胡闹了一场,有损母后声誉,现在来请罪,还请母后责罚。”

慕容清微微一笑:“你倒是胆大敢为,起来吧,此事本宫已知晓,你是好心,本宫自不会怪你。”

林燕然这才站了起来,走到有琴明月身边与她并排站着。

慕容清又看了她一眼,道:“你救了我儿明月,我本该重礼相酬,只是如今身陷囹圄,身边唯剩下从娘家带来的这支青玉簪,因是贴身之物,也算贵重,便赠与你,略表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番心意。”

她这番话连本宫都未自称,爱女之心溢于言表。

有琴明月顿时红了眼圈,低声道:“母后,燕然并不是图利之人,这玉簪乃是外祖母赠你之物,你常年佩戴,如何能舍弃?”

慕容清微笑摇头:“傻孩子,你才是母后最珍贵的宝贝。”

她招手,林燕然立刻很有眼力劲地走到她跟前跪了下来。

“多谢母后赠簪,恰好儿臣家贫,尚未行过簪发礼,今日便有劳母后为儿臣簪发。”

嬷嬷立刻上前,替她解开发带,将头发重新绾了个利落的发髻,接着由慕容清亲手为她插上玉簪。

林燕然磕了三个头,而后恭声道:“多谢母后为儿臣簪发,儿臣必定爱惜此簪,如爱性命。”

慕容清听得甚是满意,暗道怪不得自己的明月会对她上心,她含笑道:“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本宫和明月见面不易,还有些体己话想同她絮叨絮叨。”

林燕然马上道:“正该如此,儿臣去外面等明月。”

说着朝有琴明月看了一眼,这才往外走。

有琴明月也不禁朝她看了一眼。

她绾了发髻,插上青玉簪,其余头发披散在脑后,较之平日里英姿飒爽的马尾多了几分温文尔雅,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清润秀雅起来。

慕容清将一切尽收眼底,又令嬷嬷去守着门,这才拉了有琴明月坐到自己身旁,眼神慈爱地瞧着她。

“明月,你同母后透个实话,你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有琴明月在任何人面前都可滴水不漏,唯独面对眼前分离两世才得相见的亲生母亲,无法遮掩心思。

她对林燕然,到底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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