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他。”应蔚闻说。
原来不是一个学校的啊。
还以为跟魏涛一样呢,所以应蔚闻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贺宇航发现自从岳锦白出现,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而且魏涛提醒了他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岳锦白白得这样晃眼了,因为他的气质,真的挺像小姑娘的,倒不是说女气,而是那种过于精致的清秀感。
“你们学院后来赢了吗?”应蔚闻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他。
“当然。”贺宇航收回思绪,语气止不住地上扬,“你走那会就没悬念了。”
“是吗,没想到你球打这么好。”
“那是,我以前可是我们校篮的王牌,今天这种程度,不夸张地说,都不及那时候一场练习赛。”
这是实话,正式上场前他们几人就练过一场,贺宇航一度差点连人都认不清,纯靠技术过硬。
“你还挺嚣张。”应蔚闻笑。
贺宇航往前蹿了蹿,扒住应蔚闻的座椅后背,“你玩吗?”
“偶尔。”
“那什么时候有空咱俩约一场,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嚣张了。”
“行啊。”
岳锦白学校离得还挺远,就这距离,贺宇航怀疑他跟魏涛和他女朋友三个人一块散步都该到学校了。
岳锦白下车的时候跟应蔚闻道了声晚安,文绉绉的,车门关上后,他站在原地没动,贺宇航正疑惑他等什么呢,就见应蔚闻也下了车。
两人站在车头的位置说话,大晚上看不清各自脸上什么表情,说了挺久的,贺宇航纸巾盒上的字来回看第六遍了,应蔚闻才上车。
“坐前面来。”他说。
“哦。”贺宇航从后面换到副驾,系好安全带后,应蔚闻启动了车子。
“吃饱了吗?”
“撑了。”后来给加的三个菜,贺宇航几乎全吃完了,插不上话就只能闷头吃。
想是应蔚闻也回忆起了前一个小时他都在干什么,笑了笑,“还以为你不来了。”
“回去洗了个澡,一身汗。”贺宇航说着拽了下T恤领口,应该是干净了的。
他连头一块洗了,出门的时候头发半干,一路小跑过来,被风吹得压都压不下去。
“不高兴?”
“啊?”贺宇航往下盖的手一顿,下意识反驳,“……没有啊。”
“来的时候都挂脸上了。”应蔚闻看他一眼,“是宿舍里还热?”
半开的车窗下,扑面而进的风已经不能称之为凉快,降温了,贺宇航能听懂他问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真的想问他热不热,但他不确定应蔚闻是想听他聊那些不愉快,还是别的。
他老实回答,“降温了的话还行。”
应蔚闻似乎笑了声。
他把车开得很快,路灯成块地投影在前档玻璃上,继而从他脸上飞速掠过,贺宇航跟随那些光影,从他脸上,看到他握在方向盘上曲起的手,鬼使神差地,他问:“你,有女朋友吗?”
“想开吗?”
“啊?”
应蔚闻再次看向他,“我没有女朋友,我问你想开车吗。”
第32章 夏日失眠【P】
这天晚上贺宇航回去很晚了, 差点错过门禁,快到楼下时,接到江楠楠打来的电话。
之前十一假期他原本打算回去的, 后来因为住宿的事跟郝卉月置气,这时候当然不想低头, 所以整整七天时间, 贺宇航独自一人背着包,把这座城市值得去的景点挨个逛了一遍。
杨启帆倒是惦记他,可惜作为一个高三生,身不由己,七天假有五天在外面补课, 自然是没立场跟他提要求。
而江楠楠, 自从入学后,便给贺宇航发过好几次消息,内容多是日常, 叫人挑不出毛病。
这次打电话来也是,说是要来找贺宇航玩,还特地强调了不是她一个人来, 是带着朋友一块, 来旅游。
贺宇航不傻, 当然明白她这些举动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想不通, 季廷对她的好已经溢于言表了,干嘛还舍近求远,要知道这种事是很伤感情的,一旦捅破,以季廷的性格, 他俩恐怕再难回到以前的关系。
所以季廷这回这样疏远他,是因为感觉到什么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贺宇航不介意把话说清楚,不用跟江楠楠说,就跟季廷说,认识这么长时间,季廷难道还不了解,夺人所爱什么的,压根就不是他贺宇航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惜季廷如此态度,似乎并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
贺宇航以学习忙没时间为由拒绝了江楠楠,没留情面,甚至没有委婉表达。
江楠楠在话筒的另一边沉默片刻,挂断了电话。
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贺宇航都没在学校里见到应蔚闻,倒是有次在食堂打饭,遇到了魏涛。
魏涛热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两人坐下一块吃了顿饭,听魏涛说应蔚闻是在赶项目,“别说你了,我俩隔壁住着都难见一面,得去他宿舍门口专门候着才行。”
“这么忙啊。”贺宇航不禁感叹。
“他导师你听说过吧,行业大佬,我们国家空气动力学方面的领军人物,手上各类国家级市教委的项目从他进去后就没断过,类似部队国际组织航天院这种的合作基本也是家常便饭。”魏涛不无羡慕地道。
应蔚闻的导师那天听他们聊过后,回去贺宇航就专门查了,确实是很厉害的学者,他还特地关注了下他的招生情况,发现从应蔚闻那一届开始,他就不再带硕士研究生了。
应蔚闻是他带的最后一届,不仅如此,还是那一届里唯一的一个。
贺宇航以自己浅薄的认知判断,应蔚闻必定不是单纯因此运气好,才搭上的这趟末班车。
“你找他有事啊,直接打他电话呗。”魏涛说。
贺宇航哪会有什么正经事,下意识想了个理由,“上次约了说一块打篮球的,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打篮球?”魏涛很是意外,“谁跟谁,他跟你吗?”
“怎么了?”
“他哪会打篮球啊。”魏涛一下笑了。
“啊?”贺宇航懵了懵,难道不是应蔚闻亲口答应他的,不会他答应什么呢。
“没说这个不会。”魏涛摆摆手,又道:“是说他就是会,也不会跟谁去打。”
贺宇航这下更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他哪有时间,我就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魏涛看着他若有所思,“他要真陪你去了,那就是专程在哄你了。”
“……”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他这人,是那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偏偏又什么都能做好的人,反正我挺佩服的,你要哪天真跟他约上球了,记得一定要喊上我,让我也去观摩观摩。”
贺宇航听不出来魏涛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没什么意思,单纯“哄”这个字眼有些暧昧,听着像玩笑话,反而是应蔚闻当初答应他是真的有所准备,还是只是随随便便应付这点更让他在意。
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应蔚闻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哄他呢。
哄岳锦白这种还差不多。
从食堂出来,贺宇航不知怎么有些失落,也许他跟魏涛提起,并不单纯是为了接话,他真的想过约应蔚闻出来。
连续几天的阴雨过后,气温骤然,贺宇航裹紧了外套,从教室出来,打算晚饭前先去图书馆占个座,一抬眼,竟在后门口看到了应蔚闻。
“这么巧。”他有些意外,“你是接下来有课吗?”
“没课。”应蔚闻很自然地走了上来,“等你呢。”
“等我?做什么?”
“朋友送了两张摇滚演出的票,有兴趣吗?”
“有。”贺宇航当然有兴趣,尽管他的兴趣并不是来自什么摇滚,“什么时候,今天吗?”
“对,还有两个小时开演,路上过去还有时间吃个饭。”应蔚闻说。
贺宇航印象中的摇滚,场面多少是有点疯狂且激烈的,他问:“那我要回去换身衣服吗?”
应蔚闻笑看了他一眼,“你是去看,不是要上台,就这身挺好的。”
贺宇航脑子打结了,应蔚闻穿得也挺随意,休闲裤加短外套,跟他一样从头到脚一身黑。
上了车后贺宇航才想起来问应蔚闻为什么要去听摇滚,“是因为爱好吗?”
这跟魏涛跟他描述的人设似乎不太相符,魏涛眼里的应蔚闻是无欲无求的,很少对什么感兴趣,更别说像这种另类独特的音乐风格。
“没什么爱好。”果然,应蔚闻语气平淡,“刚好有票,也有时间,就想着约你去看看。”
竟然是因为自己,贺宇航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你要不想去,我们上别的地方也行,吃吃饭什么的,刚好我也要请你吃饭。”
“去吧。”应蔚闻启动了车子,“去现场感受下,说不定你会喜欢。”
机会难得,贺宇航还想着正经去吃一顿,一直说要请要请,到现在也没兑现,谁料这次时间本就不宽裕,上了中环又遇上堵车,下来两人只能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
“下次吧。”应蔚闻说。
换做以前,贺宇航可能会喜欢听这三个字,下次代表着机会,下次有下次的见面。
但在经历过这寂寂无声的一个多月后,再次听到应蔚闻说下次,他有种被敷衍了的感觉,尽管这话放到很多场合都适用,但来自应蔚闻的敷衍,明显比一般人的更有杀伤力。
落差感之所以这样明显,贺宇航总结,是因为他已经把应蔚闻当朋友了,但显然自己在应蔚闻那边,却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演出的场馆不大,在一家类似酒吧的店里,正中间是用来站人的空场地,往前则是舞台,背景的海报很孟菲斯风格,印着表情浮夸的人群,和顶上两个硕大的红字。
-指日,今晚的主题。
两人在门口换了手环,进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应蔚闻问贺宇航想去哪边,左边有售卖酒水饮料的吧台,跟舞台中间用稀疏的屏风隔着,留给不想进到内场的人感受气氛用。
“进去吧。”贺宇航还挺跃跃欲试,“难得来一趟,近距离感受下。”
他朝人群中间走,越往里光线越暗,担心应蔚闻走丢,还回身拽了他一把。
应蔚闻示意他看前面,“跟得上。”
两人最后在舞台右下方靠后一点的位置落脚,这样视野有了,也挡不到后面一些身高不及他们的人,贺宇航正想跟应蔚闻聊点什么,四周喧哗声起,有表演乐队上台了。
看演出单上的介绍,这一场并非谁的专场,来的乐队还挺多,起码有五六支,都是不知名的小乐队。
不过粉丝们都很热情,正式开唱后,气氛瞬间像被点爆了一样,不需要升温的过程,上来直接就是沸点,不断涌起的尖叫状如浪潮,覆没在每一张高声嘶叫的面孔上。
贺宇航看向应蔚闻,两人在昏暗变幻的光影里对视,应蔚闻在听,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但比这里的绝大多数要平静这点,就已经是格格不入。
反观贺宇航,应蔚闻说他没准会喜欢还真是猜对了,一首歌不到,他就已经找到并适应了节奏,可能那天节节攀升的油门让应蔚闻窥见了他内心深处对发泄的渴望,所以才会找这么一场完全不适配自己的活动,只为带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