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 第45章

第45章 才看出来

聪明了那么一秒, 很快,贺宇航半醒的脑子就再度被酒精攻占。

眼看他又要往地上坐,应蔚闻伸手, 拽住了他一条胳膊,死沉的人儿拽不起来, 反被他拖得弯下了腰。

贺宇航轻喘着气, 拿泛红的眼睛看他。

没人喜欢跟醉鬼打交道,他虽然酒量奇差,酒品一直还行,应蔚闻到底留着一丝力气,没让他彻底坐回去。

以往贺宇航只要是喝酒, 必定上脸, 应蔚闻不用看,都知道此刻连着脖子的那一片红,早已经顺着血管, 蔓延进了他衣服里。

尤其肚脐周围那一圈,比身上任何地方都要敏感,多数时候还会微微发肿, 红白色块交替, 像印染上去一样, 应蔚闻抚摸过, 按下去时, 总能听到贺宇航压低了的抽气声。

以前或许带着恶意,但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听这一声吞进喉咙里的呻吟,贺宇航说得对,他是想吻他,不过不是在这里, 应蔚闻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或许是该把他哄骗回车上。

“……你手好凉。”

“是你太热了。”应蔚闻指腹从贺宇航受了伤的那道眉眼划过,停在他眼下。

“你这人,真的好没意思。”贺宇航眯起眼笑,再次露出他那副聪明相,“你明明就喜欢我,你是来跟我讲和的。”

“才看出来吗。”

“你第一次来家里找东西我就该看出来的……你这样的人,都分手了还找回来……”

“我这样的人?”应蔚闻对此感到好奇,这感觉类似于认识你没多久的人会怎样评价你,别人无所谓,贺宇航是他想要讲和的人,出于礼貌似乎也该认真聆听。

但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起身,“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对着你不聪明可不行。”贺宇航还是笑眯眯的,但随着他把脸埋进曲起的臂弯里,维持了一天的笑,短暂获得的快乐,从嘴角彻底落下,也不过就在须臾之间。

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就一处挺莫名其妙的地方,地图上随机的一个点,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来第二次。

但有些话要说,不见得非得是什么隆重场合,贺宇航装好了一肚子来,为此还壮了壮胆,“你应该再早一点来的,在我没来之前。”

“他活成那样,那么脆弱对吧,说不定你随便三言两语他就心软了,你俩又能重归于好。”

“他是谁?”应蔚闻问。

“你前男友。”

“我前男友是你。”

“你说了不算。”

贺宇航边摇头边嘘了声,“是我的话,我不会再和你和好了,这样你还希望是我吗。”

哪里来的无聊选择,应蔚闻突然没了耐心,他一个用力,揽过贺宇航的腰,回身一手开车门,一手推着把人往里塞,就算他此刻没别的旖旎想法,也不打算让他在这干蹲着吹冷风。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分手的原因。”贺宇航手长脚长地堵在车门边,整个人如同是淌水里的浮球,按下这头起那头,应蔚闻塞了半天,把自己给忙活笑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敢,你怕我一旦知道了,我们就再没有可能了。”贺宇航定定看着他,“所以你只有等到我失忆,才下定决心,你想骗我,我说得对吗。”

不习惯的张牙舞爪加上冷,贺宇航一直在抖,他快要站不住了,张开的五指从车身上一点点往下滑,地上坐着固然可以,但他不想再仰着头,看应蔚闻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你到底喝没喝醉?”应蔚闻手扶在车门上。

“……喝多少都不妨碍我想通这些。”

“是吗,那你还想通什么了,除了我趁人之危,想骗你之外。”

“是你想用趁人之危和欺骗的手段让我跟你好。”贺宇航强调,“但我不会上当的,我不是他,我知道结局……不怎么样嘛,还是你说的。”

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刺痛,莫名堵得慌,明明是来替那人讨伐应蔚闻的,可说着说着好像还是代入了自己,“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越跟你接触,越觉得这一切是假的,无论我怎么想,我们就是分开了,经历了不好的事,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哪怕只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合,生活习惯不合,甚至床上不合这样的小事,我都依然惧怕面对那个过程……我不想再回忆起来了应蔚闻,他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我想……你能不能让这一切到此为止。”

贺宇航手在衣服上不停擦着,出汗了,擦完一只打算换另一只,他正低头,蓦地感觉腰上一紧,应蔚闻手从身后绕来,抱起他靠在了车上。

贺宇航脚差点离了地,下一秒应蔚闻有些重的呼吸响在他耳边。

他俩靠太近了,这时候要有人经过,多半会以为他们抱在一起。

事实也跟抱一起差不离了,应蔚闻手在他腰上不断收紧,贺宇航胃里紧跟着上涌,忍道:“你要这么勒一会别说是我吐你车上。”

应蔚闻笑起来,为他还能操这份闲心。

他贴近贺宇航颈侧,片刻后在他凸起的血管上轻吻一吻,然后说:“好,那就到此为止。”

贺宇航没料到他能这么爽快答应,“真的?”

“嗯。”

“你会这么好说话?”

“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杨启帆在跟你不到半个小时的接触里就判定你不是好人,必然有你不好说话的原因,而且用不上别人提醒,贺宇航自己就深有体会。

果然只是想睡他吗,见他不好骗,果断选择了放弃,贺宇航闻言冷哼了声,“不过如此。”

应蔚闻也哼,“话都让你说了。”

他这一下抱得有些久了,贺宇航手脚逐渐僵硬,“我起鸡皮疙瘩了。”

“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应蔚闻说:“床上不和,或许在你看来有过吧。”

“……哦。”

“至于你说的,跟我接触觉得这一切是假的,那是对你而言。”

贺宇航能感觉到应蔚闻情绪的变化,他再度挣了挣,应蔚闻嘴上答应他,身体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少有的温声细语,贺宇航开始想他刚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

说别人骗子什么的,除去之前在津市那次,应蔚闻没做什么太冒犯他的举动,甚至为了安慰他大老远地赶回来。

穿越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超前了,一般人理解不了,哪怕他暗示了……他俩当初说不定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酒意上涌,贺宇航脑袋越发迟钝,他开始犯困,额头在应蔚闻肩膀上撞了撞。

“有流星。”就在贺宇航昏昏欲睡之际,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顿时又来了精神,“真的是流星,我还是第一次见,快,许个愿!”

应蔚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到这一刻,他确信贺宇航是真的醉了,之前种种不过是他意志强撑。

哪来的什么流星,远处高架桥上飞驰闪过的车灯罢了。

应蔚闻没有揭穿他。

贺宇航像模像样地许起愿来,睁眼的那一刻,他问应蔚闻许了什么。

“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来。”应蔚闻顺着他的意愿。

“靠……你怎么能说出来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贺宇航难得看他出糗,笑得幸灾乐祸,“完了,你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那换一个能实现的。”应蔚闻在他眉眼模糊的笑里,看着他,“希望你,吃胖一点,把自己养好。”

回去的路上贺宇航睡睡醒醒,期间应蔚闻带着他穿过了无数个隧道,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他眼皮上,不断重复趋于收紧又奔赴开阔的过程感觉很奇妙,如同时空穿越一般。

应蔚闻亲口承认的,是他想讲和,贺宇航终于得以在他面前放下那种被拿捏的感觉。

这人其实也没多可怕,尤其他现在有求于自己,主动权更多在他手上。

应蔚闻是不是真的能让他到此为止他不知道,就算他能,贺宇航自己也无法控制记忆的走向,说说罢了,他做不到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再不愿意面对,也终究要面对。

所以怎么做到在不跟应蔚闻接触的情况下继续推进主线任务呢?

这显然比贺宇航以往解过的任何一道题都要难。

“你是连怎么开车都忘了吗?”应蔚闻问。

小区里车位紧张,就这一个还是当初排了很久的队才等到的,一直以来都是给贺宇航停,但从应蔚闻最早一次过来,这位置上就一直是空的。

贺宇航酒醒了大半,抬手摸了摸颈侧,半天后火气很冲地推门下车,“不用你操心,我有人教。”

“你那个随时监控你的朋友?”

怎么能把话说这么难听呢,什么叫监控,贺宇航更加不满,“他没想监控我。”

“哦,那看来是想监控我。”

应蔚闻很有自知之明,“既然这样,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早点休息。”

求之不得,贺宇航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深吸口气,望着头顶的光亮,渐渐停了下来。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昏暗的地下车库,应蔚闻没发现他的去而复返,他倚在车门上,毛衣袖子卷到臂弯,指尖一点猩红,袅袅的烟气绕在手边,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似有所觉,朝贺宇航看来。

“怎么了?”应蔚闻嗓音微微发哑。

贺宇航没说话。

应蔚闻淡淡一笑,朝他挥了挥手,隔着距离,以口型示意他,上去吧。

第46章 可能么

贺宇航第二天早上, 不对,已经是中午了,醒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动静, 他迅速坐起身,套上衣服开门出去。

几瓶低度数的酒, 一晚上过去, 竟还有些犯恶心,之前是不能喝,社会闯荡这么多年,还这么菜他是没想到的。

他朝厨房偷瞄了眼,是杨启帆, 但贺宇航也没能在心里说出那句幸好, 反而下意识有些心虚,尤其在看到之前被他扔沙发角落的监控,此刻又放归了原位。

杨启帆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有事该给他打电话了,昨天一天除了上午的时候例行问过他身体怎么样,没额外联系过他, 他现在在一家制造业公司负责海外市场, 平时工作也很忙, 这也是贺宇航不想他再两头跑的原因。

“醒了。”两个锅里同时开着火, 杨启帆回头看一眼贺宇航, 让他先去洗漱。

贺宇航观察他神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放下心来,去到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发现, 眼皮居然是肿的,脖子下半部分还有没完全褪去的过敏。

杨启帆以前跟他一块喝过酒,知道他有这个毛病,贺宇航吓得立马抓紧了衣领。

他仔细扭头,看左半边脖子,应蔚闻吻得很浅,没在上面留下痕迹,也是,轻轻一碰罢了,能有什么痕迹,贺宇航属于是心虚过了头,连着这一块皮肤都生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来。

“你……”今天饭桌上有些过于安静了,贺宇航试着开口,几次过后,他发现杨启帆是有意不接他话的。

“吃饭。”杨启帆说:“我下午还有事,吃完你回房间再睡会。”

“不用了吧,我这都睡一上……”

“你脸色很差。”杨启帆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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