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刚拿到你们报来的名单。”应蔚闻说:“飞过去就行了,没必要这么累。”
“没事,到时候换着开就行。”贺宇航坚持,正常也要技术车跟的,他枕着手臂,困得说话都断断续续了,“其实元旦,你没有假期吧。”
应蔚闻现在的忙,跟他可能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我们也可以发射场见的。”
后面几天贺宇航正常往返公司处理一些收尾工作,顺便给关博新接的项目提提构型和功能方面的建议,元旦放假的前一天,他问应蔚闻要航班号,说去接他。
【太晚了,公司有人来接,我直接去你那边。】
但等真到了这一天,一早起来却下起了雪,他查津市的天气预报,发现同样是雨雪天气。
不会飞不了吧,应蔚闻能抽出一天时间来已经是极限,要是耽误了,估计真得发射场见了。
贺宇航不想给他压力,这一天都没问,他提前被放了假,但还是去公司了,把运输用的包装箱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温湿度控制和减震装置等都正常运行。
魏总知道后特意跑来叮嘱他要劳逸结合,看他也连着加几天班了,这种事就让其他人代劳吧。
七点多的时候应蔚闻发消息说到机场了,不过航班有延误,他让贺宇航先去把饭吃了,再晚就别等了。
刚好关博也是今天回,下午赶来公司跟贺宇航吃了顿加班餐,八点多贺宇航到家,再看航班信息,已经延误到九点半之后了,再延一次估计得给他们拉酒店去。
贺宇航在落地窗前坐着,看着外面不断飘下来的细雪,雨点打在玻璃上,地暖的温度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手机屏幕不断熄灭,又被他下意识按亮,航班动态那里始终显示的延误。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渐渐他有些撑不住,窗外似乎有光亮起,贺宇航却怎么也张不开眼皮,熟悉的陷入感令他不安……他靠那一点意识强撑,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门上传来密码按键的声音,贺宇航一下睁开眼睛,几乎同一时刻,他从椅子上起身,掉落的薄毯差点绊倒了他,他在扶手上撑了一把,站稳后朝门口走去。
应蔚闻的身影如想象中那般出现,贺宇航在他手臂抬起的下一秒,过去把人抱住了,“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不会。”
应蔚闻身上很凉,风雪的味道,透过薄薄的睡衣很快把贺宇航也冻透了,但他颈边是热的,无法抑制地想让人贴近,贺宇航刚在上面落下一吻,便被拉开了,应蔚闻握着他的后颈吻了下来。
两人气息相当,湿润的舌尖上,属于应蔚闻的味道碾过,贺宇航的情绪被拉至顶点,重复炽热与失神的过程,这么多天他们没说过一句想对方,此刻唇舌交缠却有种思念入骨的感觉。
上一次跟应蔚闻接吻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天前,贺宇航感觉自己那会能把人给生吞了,但此刻他热意满腔,却在应蔚闻的强势下渐渐感觉呼吸困难,他推开他,低喘片刻,在应蔚闻吻他嘴角时再次迎了上去。
脚边无人理睬的小狗发出不满的叫声,打断了应蔚闻手从他衣摆下伸进去的动作,他在他腰上轻揉了一把,吻贺宇航的侧脸,嘴唇停在他耳边。
“你在害怕吗,怕做下去我会想起什么。”贺宇航眼里带笑,看着他,“还是,你怕狗吗?”
第66章 星辰大海
“你以前也爱这样。”应蔚闻撑起身体, 抓向贺宇航的脚踝,“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没问过吗。”贺宇航压抑着喘息,右腿因为突然的钳制而微微发抖, 他挣了挣。
应蔚闻松开,看着他笑了一下, “床上我们一般不说话。”
这倒是事实, 就是不知道应蔚闻这次为什么说话了,“那你猜……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应蔚闻缓缓动了两下,沉下腰,扣着肩膀拉近身下的人,将自己更深地埋入。
“不猜还是猜不出来?”贺宇航眉头猝然皱起, 复又看着他, “还会有你猜不出来的。”
“我没你想得聪明。”
应蔚闻再一次拉开他压下来的腿。
贺宇航喜欢拿腿在他身上反复蹭,一下重过一下,以前他这样应蔚闻觉得他是在忍, 现在又觉得,那是种成了他下意识动作的习惯。
贺宇航没有明确表达过在这种事上的喜好,但从那天晚上突然的崩溃来看, 应该是不喜欢的, 但他就是比一般人能忍, 脾气也倔, 他把性当成是一件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不爽了难受了唯一的表达方式就是拿腿蹭,逼着应蔚闻停下。
所以越到后来,他们做得少了,不算应蔚闻迁就他,本身见面机会也少, 久而久之的事,虽然很多时候,仅仅电话里就能感觉出来,彼此之间仍有冲动。
“疼吗?”应蔚闻拨开他汗湿的头发。
贺宇航忍着肢体上强烈的反应,咬牙不说话,都这会了,问疼不疼的还有什么意义,前期他可是比应蔚闻还要粗鲁,应蔚闻脱他衣服的时候,贺宇航就差把他肩膀咬穿了。
就是没想到紧接着他们能来第二次。
贺宇航对自己晓之以理,他喜欢应蔚闻,那些蓬勃向上的情感总要有宣泄的方式,接吻满足不了他们,隔靴搔痒,只有做爱,才是最原始,最直接解决冲动与欲望的法则。
“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叫一会?”
“哼哼两声也算吗。”
贺宇航无时不在的别扭注定了他习惯性压抑自己,尤其这种时刻,床上不说话就算了,除了喘息声之外,鲜少有别的动静,除非真到忍受不了的程度,才会泄露那么一声两声。
而应蔚闻好像就喜欢听他这一声两声。
他那次让他再叫一会,贺宇航拉下脸,觉得应蔚闻说这话不怀好意,谁叫了,哼哼两声也算吗,贺宇航反驳他,并且从那之后越发地把声音藏进喉咙深处。
所以哪怕是后来,连在那段特殊时期里,贺宇航也没用这种方式讨好过他,听他把以前不愿意听的话拿来开玩笑,应蔚闻像是不怎么高兴,他用力扳过贺宇航的脸,把他那些不着调的言语和哼哼声一起堵了回去。
贺宇航不知道,曾经那一声他被操到抑制不住漏出来的呻吟,成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蔚闻关于他最鲜活的记忆点,他一直都没忘掉,并且不止一次地回想起来。
“困死了。”贺宇航眼皮打架,用剩的最后一点力气洗完了澡。
从浴室出来,应蔚闻已经把床铺什么的都理过了,他走过去,手脚没挨着就倒头往下。
“困就先睡吧。”应蔚闻扶了他一把,替他把灯关了。
贺宇航窝进被子里,鼻音浓重,应蔚闻还没说他什么时候走,看样子不容乐观。
他迷迷糊糊,没一会感觉旁边的床垫往下陷了几分,应蔚闻手搭在他腰上,贺宇航转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刚才是害怕了吗?”
应蔚闻没想到他那一句不是情话,竟然是真的想知道,“你以前没这种刨根问底的习惯。”
“不好意思,现在有了。”
“怕也没用。”应蔚闻把人往前揽了揽。
贺宇航是想听他说怕的,怕得要死,怕到寝食难安,但能说出这种话的就不是应蔚闻了。
“也是。”他语气平平,“有的人,三言两语放弃了,还说再也不来找我了。”
应蔚闻笑,“那不是你说的吗。”
“你没答应吗。”
“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去做吗。”应蔚闻看着他,手从他脸上抚过,在眉骨的位置稍作停留,“你不会一直这样的。”
确实啊,应蔚闻怎么会怕他想起来呢,“你其实是不屑跟不成熟的我对话吧。”
“是啊。”果然,应蔚闻故意拉长语调,“尤其是不想再被有些人说成是趁人之危。”
贺宇航转身去开床头的灯,“我要说我能控制你信吗。”
“控制什么?”
“我可以一直不想起来。”
应蔚闻看着他。
“你先听我说。”贺宇航解释,“现在这种状态对我来说更轻松一点,我也没有不适应,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不止是你,正常人都会这么认为,人就应该是完整的,灵魂记忆不可或缺,更是无论好坏都应该照单全收。”
“可谁来定义呢,谁又能说他人眼里的缺口,不是另一种积极的自我修正呢。”
贺宇航觉得自己说得很好,谈切身感受,让应蔚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又坦言不同的人理解和承担压力的方式不一样,求同存异才是不变之道。
而早在贺宇航那天跑来跟他说同意复合的时候应蔚闻就猜到了,不需要他再来寻求认同,直接一点,贺宇航想“及时行乐”,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前提是代价都他去承受,而自己只用当一个坐享其成的看客,“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应蔚闻说。
“不全是为了你。”
“但这不是要你一个人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困倦来袭,贺宇航把眼睛闭上了,“我们以前,也不全是痛苦对吧……至少刚跟你在一起那会,我没有自己以为的排斥,我还挺高兴的……”
不然仅凭这一点爱意,何以支撑他做到如此呢。
贺宇航拿下应蔚闻的手,在手心里亲了亲,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手边位置扑了个空,贺宇航套上睡衣走出卧室。
应蔚闻站在门口,拎着两袋刚接下的食材,回身看到他,抬了下手,“给你做顿饭。”
“你下午要走吗?”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贺宇航预感到了。
“嗯。”
“几点。”
“三点。”
那没多少时间了,还要去机场,贺宇航抓了把头发,“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聚少离多。”
“有试车或者发射任务的时候是。”
那基本就是了。
洗漱完站在厨房门口,贺宇航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应蔚闻之间居然会有这样温馨的一幕……就是身上能少点疼就好了,尤其一些平时用不到的部位,稍微动一下牵扯感就异常明显。
那时候第一次也疼,但疼得比较集中,不像现在,因为缺少锻炼,浑身上下痛感五花八门的。
“我以前喜欢吃什么?”应蔚闻买的这些绝对不是一顿的量,贺宇航好奇他会做什么。
“什么都吃,一段时间一个样。”
“确实。”贺宇航对自己还是有了解的,比如他之前想吃炸鸡,现在好像又没什么瘾了。
“去外面坐着吧。”
“没事,站会。”
贺宇航双手插兜,在应蔚闻看过来时故意往玻璃门上一靠,状态自如地示意他看手下。
应蔚闻在切茭白,手法利落刀工了得,切出来的丝均匀漂亮……贺宇航渐渐发起呆来,直到一旁玩耍的小狗尾巴扫在他脚踝上,把他从神游的状态拉回了现实。
一双残破的拖鞋,咬到全损也不松口,自从来了这个家,给它买过无数的玩具都新鲜不过一个晚上,真爱永远只有这一样,贺宇航纠正了几次发现没用,索性洗干净当玩具给它了。
小狗哼哼唧唧的,边咬边跟自己说话,大概是此刻屋子里多了陌生人,应蔚闻只要稍微一走动,它便要停下来,竖起耳朵仔细观察。
贺宇航拽拖鞋一头,陪它玩它最喜欢的拔河,“你一直没说,但我猜你是有点怕狗对吗。”
“嗯。”应蔚闻很爽快地承认了,“不过以前我跟你说过,在你几次要养狗不成后。”
“那你早点说,你要说怕,我肯定就不养了。”贺宇航说:“你是小时候被咬过吗?”
“它有名字吗?”应蔚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