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 第34章

官府的盐九十文一斤,而史有大卖给他们只需四十文,他们卖多卖少,全凭他们自个能耐。

刚开始接触这一行的时候,施显宗说什么也不敢。

可他见史有大卖了几回盐什么事都没有,还大把大把的带银子回家,没忍住心动了。

他就拿了些盐,也不在村子里卖。他去山里卖给猎户山民这些不受朝廷管制的人,就算将来事发了,官府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谁知道官府一抓就把史有大给抓了,史有大把他底下的全部人都招供了出来,这下好了,全都没跑掉。

宋惊蛰听完,真是不知道该说施显宗什么好,说他胆小他敢贩私盐,说他胆大,他宁肯吃苦走山路去贩盐也不在村子里贩。

“你的盐好卖吗?”宋惊蛰压下心头的怒火,冷静下来问他。

“好卖。”说起做生意,施显宗眼神都活了一点,“山里这些人不能进县城,买不到盐,跟村子里的百姓换,价钱又太高了,只要我们的价钱不是太离谱,他们几乎是抢着要。”

宋惊蛰又问:“他们拿钱跟你买的?”

“不是。”施显宗摇摇头,“拿猎物和皮子换的,我除了贩盐,偶尔捎带着帮他们带些针头线脑之类的,也好卖。”

宋惊蛰的怒火彻底平息了下去,要不是贩卖的货物里有盐,他姐夫这个行为就是个跑山货的。

他的目光在牢狱里转了一圈,向施显宗问了一句:“这牢里的人都是私盐贩子。”

“都是。”施显宗点头,“关不下了,还有些关到别的地方去了。”

宋惊蛰粗粗算了一下,这牢里关了不下两三百人,加上其他地方的,他们这个县的私盐贩子至少不少于五百人。

一个县才多少人,贩盐的人数就有这么多,可见私盐有多泛滥,也可见朝廷和官府有多不作为。

他伸手将施显宗从栅栏里抓了过来,贴着栅栏跟他说:“你听着,我没有本事将你救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施显宗明白,他的家人都是乡下种地的农户,上哪儿去结实能够给他洗脱罪名的人,他哭着跟宋惊蛰道,“我走了之后,你帮我照顾好银杏和白露,如果可以,能不能常去看看我父母。”

“我不去,你死了,我立马叫我姐带着银杏改嫁。”宋惊蛰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抓着他的衣服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不许变换表情。”宋惊蛰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让施显宗保持现在的神情,将计划给他说了说,然后道,“好了,我没有跟你说假,你一死,我都不会让我姐给你披麻戴孝,说改嫁就改嫁。”

“呜呜呜呜呜,你真是好狠的心。”施显宗一听宋惊蛰这么说,想到他的媳妇要变成别人的媳妇了,他的女儿以后要喊别人爹,不禁悲从心来,放声痛哭。

旁人见了也没有任何反应,进了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跟他一样的悲惨呢。

“……”

出了县衙,宋惊蛰跟宋白露交代了一些事情,带着行李回了桃源村。

怕女儿受影响,宋白露几乎是一得知出事了,就把施银杏送回了宋家。

这些天不知道宋福田在忙什么,把郑月娥也叫走了,家里就剩林立夏和宋寒露两人带着施银杏。

宋惊蛰刚到家的时候,施银杏正坐在门槛上剥着一个煮鸡蛋,边剥边跟林立夏商量:“林舅舅,银杏可不可以不吃煮鸡蛋了。”

夏天的时候,林立夏从大堰塘捞了不少的水草晒干储存着,这会儿正从厨房墙角的麻袋里抓干水草混着糠皮子加水喂鸭子。

听了施银杏的话不解:“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不好吃。”施银杏摇头,“是顿顿都吃,好噎。”

“噎到了?”林立夏的声音从鸭舍传出,“噎到了桌上有糖水,凉好了,自个端着喝。”

然后宋惊蛰就见施银杏小小的人儿对着手中的煮鸡蛋叹了口气,又问林立夏:“那林舅舅我们晚饭吃什么。”

“煮鸡蛋配粥。”

几乎是林立夏出口的一瞬间,宋惊蛰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姐厨艺虽说算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熬个野菜粥都是一嘴苦涩。

立夏这是怕银杏吃不惯他做的饭,顿顿都给她煮鸡蛋配粥吃。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看施银杏对着鸡蛋迟迟不张口的样子,这都已经不是快吃腻了,而是快要深恶痛绝了。

“惊蛰哥,你回来了?”听到宋惊蛰的声音,林立夏立马从鸭舍里探出个头来。

宋惊蛰先将行李提进屋放下,出来看到鸭舍里的鸭子全都褪了绒毛,变成大鸭子了,惊奇道:“这鸭子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再有几天就该下蛋了。”林立夏一脸笑。

这批鸭子他要喂来挣钱的,喂得细,几乎是天天三顿地喂着,时不时地还放它们去大堰塘吃些水草,竟然一只都没死。有几只母鸭子,林立夏摸了摸它们的肚子,发觉里面有卵了,想来快要下蛋了。

说完,他对着脚边见到宋惊蛰回来,也上前围着宋惊蛰不停转悠着叫舅舅的施银杏道:“等鸭子下了蛋,林舅舅就给咱银杏煮鸭蛋吃。”

施银杏脸上的笑意顿住,抿了抿嘴有要哭的迹象,宋惊蛰把她劝走:“好了好了,晚上舅舅做饭,银杏吃不下鸡蛋就不吃了,拿去给你宝禄哥哥吃吧。”

“对哦。”施银杏一听到宋宝禄的名字眼睛一亮,立马抱着剥了一半壳的鸡蛋,蹬蹬地跑到老屋那边找宋宝禄去了。

她一走,林立夏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向宋惊蛰问道:“姐夫那事儿解决了吗。”

宋惊蛰简单跟林立夏说了说情况,抱着林立夏深深地缓解了一下疲惫:“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饶是宋惊蛰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官府手中救下一个死刑犯,好在新县令他虽没见过,但透过他的行事作风,宋惊蛰也摸出他是个大公无私,胸怀抱负的人。

宋惊蛰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施显宗去赌新县令的心慈手软,赌对了,说不准有条活路,赌错了,左右都是要死的,不过是死得惨烈一点。

“姐夫吉人自有天相。”林立夏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拍了拍宋惊蛰的后背安抚道,“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安心等消息吧。”

农家人就是这样,天塌下来还要继续过日子。就算施显宗明儿死了,也不过是大家痛哭一场,吊唁完,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下脚步。

“嗯。”宋惊蛰点点头,放开了林立夏,“我让大姐住在县里等消息,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娘走的时候做了坛子肉闷在猪油里。”林立夏想了想道,“这两天的丝瓜长得好,要不我去摘点丝瓜回来炒肉吃吧。”

这丝瓜还是分家的时候郑月娥种来留着结瓤洗碗用的,可能是今年雨水好,就撒了几颗种子,爬了满墙,结的丝瓜吃不完。

“好。”宋惊蛰也看到了墙角挂着的丝瓜,点了点头。

可他嘴上答应得好,晚上做出来的却是蒜蓉蒸丝瓜,外头的皮和里面的瓤都叫他给去了。

切成一个一个的,中间放上蛋液和蒜蓉,摆在盘子里又好看又好吃。

吃得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鸡蛋的施银杏,停不下来。

林立夏和宋寒露也没客气,两人一人拌着饭吃了两碗。

宋惊蛰见他们吃得开心,被施显宗扰乱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宋惊蛰帮着林立夏又把后院的土给松了松,把先前林立夏撬不动的大石块给撬走了,又去山上挖了不少土回来填厚,一边种着菘菜,一边等施显宗的消息。

谁知施显宗的消息没等到,却等来了县里都在传县令要旱地改水田的消息,一时间徭役所挖的渠堰周围的田地都被县里的富户在疯抢。

第42章

渠堰附近的田地只有那么多, 动作快的富户很快就将这些田地一扫而空,买不到地的富户只能将目光挪移到宋惊蛰这些普通百姓身上。

好在宋惊蛰身上有衙门和厢军这层关系,富户们不看僧面看佛面, 差人上门打问的时候,都好言好语的。

宋惊蛰跟他们讨价还价了一番, 最后他和林立夏手上二两五钱买的四十亩荒地, 都以五两一亩的价格卖了出去。

一百两银子的本倒手一转,就赚了一番。

林立夏这辈子也没有赚钱这么快过, 拿到银子的时候, 人都傻了:“这些钱真的是我们的?”

“真的。”宋惊蛰欢喜地敲了敲他脑袋, 告诉他, 他没有做梦,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太好了, 惊蛰哥, 我们终于有钱了。”林立夏将沉甸甸地银子放下,转过身,抱住宋惊蛰的脖子,就想跟他转圈圈,“这下我们有钱买地了吧。”

“对。”宋惊蛰同样搂住他, 含笑着跟他点头, 一百两银子怎么都够他买十亩地了。

林立夏还是第一见宋惊蛰笑得这么开心,不禁问道:“惊蛰哥,咱们要买哪儿的地?”

“村里,靠近大堰塘附近的田地,最好是连成一片的。”宋惊蛰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说, “新县令不是要旱地改水田吗,不管这事儿成不成, 以后我们这儿都要有水田了,我也想跟着县令学学。”

原本宋惊蛰还怕,他把大堰塘周围的田地挖了放水种水稻太特立独行,会引起村人的不满。这会儿有县令在头上顶着,他再这么做,别人也只会说他捧县令的臭脚,而不会对他这个行为感到奇怪。

“好啊。”林立夏提前知道他们这儿要有水田了,这会儿对宋惊蛰想要提前种水田的想法也没什么异议。

所谓先吃螃蟹的先赚钱,县令都要这么搞了,他们跟着搞又有什么不对。

反正地是他们的,要是没有成事,大不了把水放了,再变回旱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只是大堰塘周围的土地取水方便,地势又好,恐怕没什么人愿意出手。”说完了高兴的事,宋惊蛰又不禁担忧道。

他之所以要买大堰塘的地,就是看中这里离着水和他家都近,地势又平坦,若是十亩地连成一片,将他来种的时候,也好施展。

怕就怕这里一亩,哪里一亩的,忙完这里,又要忙哪里,麻烦。

林立夏宽慰他道:“我们都有银子了,还怕买不来地吗,明儿我上村里打听一下,看看大堰塘周围有没有想要买地的。”

“好。”宋惊蛰一想也是,只要有了钱,剩下的事儿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多等等总会等到卖地的。

他把林立夏放在床上的银子拿出来,开始分钱:“有了钱,还是先把爹娘大哥他们的钱还了好。”

“对对对,大姐现在也正是缺钱的时候,有了这笔钱,怎么也能多周转了一会儿了。”想到他俩还借了八十两银子,林立夏忙把这笔钱拿了出来。

看着剩下属于他俩的一百二十两,林立夏想了想又把那二十两拿了出来,放在宋白露那堆钱上:“这些钱虽然不多,但给大姐应个急也好。”

宋惊蛰看着那二十两银子,想起施显宗来没好气地又将这银子拿了出来,给冯金玉和林季冬,林孟春的银子上各放了五两:“娘和大哥二哥这次帮了我们不少,不能挣钱了,就把他们抛在脑后。”

人情世故宋惊蛰还是懂的,林家这么没钱,因他一句话就把家底给掏了出来,可见对他这个哥婿有多真心,现在赚钱了,宋惊蛰自然不会忘记他们。

林立夏见宋惊蛰一出手就给他们家拿这么多,心里甜滋滋的同时,又忙拨回来了十两:“要不了那么多,给多了,我娘还以为我们挣钱很容易,下次要是给少了,她就该不高兴了。”

不是林立夏不想孝敬自己的爹娘,实在是冯金玉嘴巴大又爱炫耀,这次给了十五两,她就敢吹一百五十两,要是叫贼人知道他家有这么多钱,天天来偷,那还了得。

“也行。”宋惊蛰想到自家岳母的性子,笑了笑,跟林立夏商量,“那我以后多买点东西回去孝敬他们。”

“好。”这个林立夏没有拒绝。

宋惊蛰想了想,又在宋福田的银子上放了五两:“再给咱爹一点。”

省得他老觉得他会折他的本。

“好。”林立夏笑眯眯地应下。

剩下十两,宋惊蛰这才把它放在要还宋白露的二十两上面:“有这些也差不多够了。”

要是施显宗回得来,这十两银子就给他补补身上的伤,要是回不来,这些钱就给他办丧事。

“……”

宋惊蛰和林立夏在家分钱的时候,县里,抓了一个月的私盐贩子实在抓不到人的衙门,终于大开中门,要提审这些犯人了。

其他犯人一被带到公堂上,面对两旁的堂威,和沉着一张脸犹如杀神般的县令大人,早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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