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当晚,又烧了水,和立夏磨了两个时辰,直到立夏累得睡着了,这才停歇。
“……”
收完地里的花生,洗干净,晒好,拿麻袋密封好,宋惊蛰又去后院地里看了看他种的菘菜。
有了牛羊粪的施肥,这批菘菜着实长得不错,个头大,水灵,味道也好,炒出来甜滋滋的。
宋惊蛰正打算挑个时间,带一些去县城卖卖看,林立夏气鼓鼓地从稻香村回来了。
“怎么了。”宋惊蛰问他。
“何夫郎不收我的鸭蛋。”林立夏没有隐瞒。
如果何夫郎所有人的鸭蛋都不收,他也不至于生气。
他回稻香村,特意向他娘打听过,何夫郎夫君蒋茂盛还收不收鸭蛋鹅蛋,他娘说,还收,前些日子,还挨家挨户地上门问家里有没有鸭蛋鹅蛋的。
他这喜不自胜地提着一篮子鸭蛋鹅蛋上门,何夫郎却说,最近不收了。
他在村长家里见到不少褪了绒毛的鸭子和鹅,知道何夫郎这是自己要养鸭子和鹅来下蛋了,没多说地提着篮子回来了。
路上又遇到何柳,他见他提着满满一篮子的鸭蛋,突然就对他冷嘲热讽道:“哟,卖鸭蛋没卖出去啊。”
林立夏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他,没有跟他吵地继续往前走。
谁知何柳又开口了:“想知道你为什么卖不出去吗?那是因为是我跟我哥说的呀,你上次都把我骂成那样了,我怎么可能还让我哥收你的鸭蛋。”
林立夏没克制住自己,当场骂了他两句:“你可真是猴儿爬石崖,显出你能耐来了,你有本事让你哥不收我鸭蛋,你有本事也让你哥夫别收鸭蛋呗,这坐在家里赚钱的事儿都不干,要你哥鸭子没喂出来,我看你怎么跟你哥夫交代。”
虽说林立夏最后骂赢了,但他心里还是气,少了条能便捷卖鸭蛋的路,他只能再想其他的法子了。
可是农家人卖个东西不容易,太少人家不愿意收,太多他们也找不到门路。
“别生气。”宋惊蛰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好玩地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蛋,跟他说,“我有法子帮你。”
“怎么帮啊?”林立夏问。
他当然知道,他们可以把鸭蛋拿去镇上或者县城摆摊,这样零零散散地也能卖出去,可他们以后是要经常卖蛋的,天天这么跑,地里的活儿就不用干了。
宋惊蛰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我们没花钱用着王大哥的糠,是不是该回报一下王大哥。”
林立夏听了眼睛一亮,对呀,他可以把鸭蛋放在王大哥店里寄卖,他店里来来往往都是些买卖粮食的,其中自然不乏有想买蛋的。
况且王大哥还认识镇上不少食铺酒楼的人,没准他还能把蛋拉去这些食铺酒楼去卖。
当然,王大哥能卖多少是他的本事,他只收他应得的钱就成。
“谢谢惊蛰哥,惊蛰哥你真厉害。”林立夏有了主意,好话一箩筐地往宋惊蛰身上倒。
桃源村离着镇上近,去镇上还有官府修的可以容纳牛马的宽敞道路,雨天也不用担心走路打滑摔碎鸭蛋,这可比他提着篮子回稻香村便捷多了。
而且王大哥肯定不会跟何杨一样,为了弟弟,连送上门来的生意都不做。
宋惊蛰听着林立夏的夸赞,心里也高兴,他先前就想跟林立夏说,他们可以把鸭蛋放在王大哥铺子里寄卖,后来听立夏说他要还人情,他也就没再多说了。
这会儿他不仅帮了立夏,还收获了立夏的崇拜,一举两得。但宋惊蛰听来听去,只见林立夏夸,没见林立夏有所行动,有点儿不满地说:“只有嘴上的夸赞吗。”
林立夏的声音顿住,面颊有些发烫,他当然知晓宋惊蛰是个什么意思,但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圆房两个字,手脚都是软的。
惊蛰哥两次好几个时辰的弄,真的把他弄得有些怕了,他们白天还要干活,晚上这么不节制,很容易把身体搞垮的。
但他也不能不尽到自己做夫郎的义务,上前搂住宋惊蛰结结实实全是力气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跟他商量道:“明天我们还要去卖菜卖蛋,今晚就做一次好不好。”
一次应该很快就能完事,他轻松,惊蛰哥也能没那么累。
“好。”宋惊蛰滚了滚喉结,没有拒绝。最近他发现了一个圆房的乐趣,那就是听林立夏轻轻软软地跟他说:“惊蛰哥,不要了。”
那时候他说的话,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勾着他心里那根弦绕啊绕的,偏不让林立夏如愿的真性情一上来,竟然是那般地令人舒爽。
见宋惊蛰答应了,晚上,洗漱过后,林立夏喜滋滋地把他做的垫子拿出来铺好,这还是他跟宋寒露学了好久,才勉强学会的缝补活儿。
上次惊蛰哥见了,一点都没嫌弃他的手艺,还夸他缝得好。
想着惊蛰哥这么好,等宋惊蛰上了床,林立夏主动凑过去,亲完宋惊蛰的脸,又去亲宋惊蛰的唇。
就一次,他也不能让惊蛰哥扫兴,怎么都得把惊蛰哥服侍舒服了。
半夜,林立夏睡过去前,愤愤不平地想,怎么只做一次,也能做上一个时辰,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49章
奚台镇没有水, 喂鸭子和鹅的人特别少,鸭蛋和鹅鱼严。蛋供不应求,宋惊蛰和林立夏愿意把鸭蛋鹅蛋拿给王有粮卖, 王有粮喜出望外。
他高兴道:“你们也别寄卖了,这样, 我收你们的鸭蛋鹅蛋, 鸭蛋三文钱一枚,鹅蛋五文钱, 有多少收多少。”
林立夏和宋惊蛰对视, 来之前他们就想到了鸭蛋鹅蛋的价钱可能不低, 但也没想到价钱竟然这么高。
林立夏犹豫道:“王哥, 你会不会给得太高了。”
生鸡蛋一文钱两枚, 一枚鸭蛋抵得上六枚鸡蛋了, 他这得卖什么价, 才能卖得出去。
“不贵。”王有粮跟林立夏实诚道,“我们这儿有道名菜,叫金沙豆腐,就是用咸蛋黄炒的豆腐,蛋黄裹着豆腐, 入口即化, 哎呀,那滋味。”
王有粮说跑偏了,赶紧把话扯回来:“你当那些酒楼为什么到处收鸭蛋,为的就是做这金沙豆腐,我有路子卖到酒楼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折本。”
再有一样,他们这儿有个说法, 得了风寒不能吃鸡蛋,要吃鸭蛋鹅蛋炒的芫荽,才能好。
他们这地儿闷热潮湿,小孩经常得风寒,老人又有风湿,都是不能吃鸡蛋的,因此他收鸭蛋鹅蛋不愁卖。
田英梅也在一旁帮腔道:“宋兄弟,立夏哥儿,你们可千万别觉得我们价给高了,我们还怕你们觉得价钱给低了呢。”
宋惊蛰和林立夏笑笑,人家都把话说这份上了,两人也不好再推辞,林立夏更是笑着感谢道:“那就多谢王大哥和田嫂子了。”
王有粮和田梅英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从王有粮的铺子出来,宋惊蛰意外地瞧着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兴高采烈的林立夏,轻声问他:“怎么挣钱了,还没有挣钱之前开心。”
今天林立夏可是带了七十枚鸭蛋,三十枚鹅蛋,总共挣了三百六十文,他们来之前,觉得这一百个蛋能卖两百文左右就很好了,现在超出了这么多,按以往林立夏挣个几十文眼睛都亮晶晶的性格,这会儿早乐得找不着北,对他夸了又夸了。
林立夏也没有隐瞒:“我在想那金沙豆腐的事儿。”
听王有粮的描述,这金沙豆腐做法和食材都不难,但他却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过。
“你想吃?”宋惊蛰听他提起这个,将林立夏的手拉起,带着他要往酒楼去,“我们一起去尝尝。”
他喜欢先前那个做什么都很满足的林立夏,不过是一碟金沙豆腐而已,他不想他为了这么点小事不开心。
“不用不用。”林立夏赶紧拒绝,“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去卖菘菜吗,这会儿去了酒楼,就卖不成菘菜了。”
林立夏就是感慨一下,还没有要为了口腹之欲耽误正事的想法。何况,他们这才挣几个钱,就想着上酒楼吃饭了,他怕他们一出酒楼,兜里刚挣的钱还没捂热就没了。
宋惊蛰又道:“那我们卖完菘菜再去?”
“不要。”林立夏哭笑不得,“王大哥不是说现在鸭蛋供不应求吗,这金沙豆腐肯定贵得吓人,我们等养鸭子的人多了,鸭蛋的价钱下来了,再去吃,肯定便宜。”
重要的是,那会儿他和惊蛰哥可能已经买牛了,这有田有地还有牛,又有鸡鸭鹅下蛋挣钱,手里有闲钱,什么样的金沙豆腐吃不到。到时候他天天带着惊蛰哥上酒楼也不是不可以。
“好吧。”宋惊蛰见林立夏说什么也不去,也没再强迫了。
随即,两人逛了逛镇上的集市,问了问各类菜价,虽说这个天农家人后院还留着不少菜,菜价不是很贵,但像菘菜、儿菜这类爽口又能腌咸菜的菜,卖得还挺好的。
宋惊蛰见镇上的菘菜种得没他好,都能卖上两文钱一斤,借了牛车,和林立夏推了百来斤的菘菜到县城,直接翻了一倍,五文钱一斤。
这个价着实太贵了,好多看到他菜长得水灵过来询价的人,都摇头走了,零星几个留下来的,都是想跟宋惊蛰讨价还价的。
宋惊蛰也不气馁,单独取出一颗菘菜,剥下叶子给他们品尝:“你们尝尝,我这菜没有虫眼还比别的菜甜,用来腌菜都不用放多少糖,这个价很实诚的。”
尝过的人,不少都眼睛一亮,能把菜种得这么水灵还这么甜的,下了多少功夫不说,这肥肯定没少施,肥价贵,这摊主没有说假,五文钱着实是个实诚价了。
有那心动的夫郎道:“给我称上两颗吧。”不是不想多买,这个价换别的菜都能买五六斤,两颗已经是照顾摊主的生意了,
“成。”宋惊蛰麻利地给客人称好,不经意地又说了句,“这菘菜很费肥,今年我们也没种多少,今天卖完,得等好久才会来摆摊。”
那客人听宋惊蛰这么说,咬咬牙道:“那再给我称两颗吧。”
像这个摊主这么甜的菘菜他还没遇到过,其他人的菘菜生吃都有一股苦味,炒过后就更苦了,家里小孩正是挑食的时候,苦菜不吃,有了这甜滋滋的菘菜,也能让他多吃几口饭了。
“给我也称点。”
“还有我,我也要。”
有了客人下场,再被宋惊蛰的话一激,原本在摊子前嫌贵的客人,都多少称了一点。
将这批客人送走,腾出空来的宋惊蛰把手里的秤递给林立夏:“剩下的你来卖,我有点事要去办。”
“好。”林立夏刚一直帮着取菜收钱,也会宋惊蛰卖东西的法子,接了秤好奇道,“办什么事啊。”
宋惊蛰神秘地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立夏没再问了,转身招待新一批客人去了,宋惊蛰在一旁看了会儿,见林立夏应付得游刃有余,这才放心离开。
“……”
宋惊蛰再回来的时候,林立夏都快把他们推来的菜卖光了。
宋惊蛰诧异:“这么快?”
林立夏小声道:“我跟他们说我家离着县里特别远,回去要走好久的路,待会儿不管能不能卖完,都要走了。”
宋惊蛰夸赞道:“真聪明。”
人就是这么奇怪,对自己随手能买到的东西,不慌不忙,一听要买不到了,立马就买了。
他将手上的食盒放上摊子,取了双筷子递给林立夏。
林立夏接过筷子瞧着食盒:“你刚说要办的事儿,就是去买饭啊。”
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宋惊蛰好笑道:“怎么,做生意做到连饭都不想吃了?”
他们早上一早起来,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再推着板车走了这么远的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倒也不是。”宋惊蛰当时说得那么神秘,林立夏怎么想也得是件很大的事,没承想就买顿饭,不过他还真是饿了,期待地看着食盒。
一碟炒丝瓜还算正常。
他望着另外一碟金色的块状物问:“这个是什么?”
宋惊蛰给他夹了一块:“金沙豆腐,你尝尝。”
林立夏愣了愣,将那块裹着咸蛋黄的豆腐夹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就是金沙豆腐啊。”
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