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 第44章

林立夏却没空管这些,刚一进村,就小声对宋惊蛰说:“惊蛰哥,待会儿我舅舅他们要是为难你,你就当看不见,我们只逢年过节来看望我姥姥姥爷,跟舅舅们走动不多,你不用看他们脸色。”

宋惊蛰见他这么紧张自己,对他笑了笑,轻松道:“放心吧。”

不过就是几个喜欢刁难人的亲戚,他家没分家的时候,他的爷奶叔伯,哪个好对付了。

林立夏一点都不放心,他两个哥夫第一次来他舅舅家,差点都被刁难哭了,不是指使去做这就是做那的,还阴阳怪气地说他娘,哥儿嫁不出去了,找这两个玩意儿,可见他们有多过分。

冯家人一早就在等着冯金玉他们了,等冯金玉他们一出现在冯家门前,林立夏的两位舅娘,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也笑着上来迎接道:“来了。”

宋惊蛰跟着林立夏叫人:“大舅娘,二舅娘。”

“哎。”两人见宋惊蛰生得这么好,还落落大方的,愣了愣神,齐齐应声。

宋惊蛰又跟着林立夏去屋里跟坐着没动的两人打招呼:“大舅,二舅。”

两人都只是点点头没说话,一副很不待见他们的模样,宋惊蛰也不在意,提着礼到了姥姥姥爷跟前:“姥姥,姥爷,我是惊蛰,头回上门看你们,一点心意,望你们安康长寿。”

“哎,好。”林立夏的姥姥汪慧红盼宋惊蛰盼得脖子都要扯疼了,这会儿见宋惊蛰果真跟冯金玉说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拉着宋惊蛰的手一个劲地道,“好孩子,你能看上我们立夏,我们立夏真是积大德了。”

宋惊蛰笑握着老人的手:“姥姥,你说反了,我能娶到立夏,才是积大德了。”

汪慧红因为年轻的时候,常在地里挖藕,现在老了腿脚不灵便了,但精神气还很好,听宋惊蛰这么一说,笑得开怀,“你能这样想,就更好了。”

林立夏的姥爷冯德仁对宋惊蛰的印象也好,等双方寒暄完,招呼大儿子小儿子:“去把我屋里那坛酒取出来,今儿我们好好招待惊蛰。”

大舅冯金荣不乐意道:“爹,你那老寒腿,不能喝酒。”

冯德仁摆手:“今儿高兴,喝一点没事的。”

宋惊蛰劝道:“姥爷,咱可不能高兴就不顾身体,我还等着姥爷抱我和立夏的孩子呢,姥爷可得健健康康的。”

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最喜欢听的就是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宋惊蛰一句话算是说到冯德仁心坎上了。

冯德仁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就听惊蛰的,不喝了。”

二舅冯金诚的儿子冯高扬对大舅的儿子冯高毅道:“看不出,立夏这夫君还挺能说会道的。”

冯高扬的妹妹冯晓燕在一旁插嘴:“长得也跟大姑说的一样,俊朗,这要是叫小姑知道,还不得气死。”

冯金玉有个妹妹,冯金花,从小就爱跟冯金玉掐尖要强,冯金玉生了三个哥儿,她生了三个儿子,每回冯金玉回来说她的哥婿多么好,冯金花就说她的儿媳妇们多么好。

反正是各种别苗头谁也不服谁。

冯金玉先头两个哥儿没有正经出嫁,都快叫冯金花给笑话死了,现在林立夏找了个这么好的,冯金花又不能让三儿子休妻另娶,指不定要气成啥样。

冯家的这些弯弯绕绕宋惊蛰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表现得好,就是给立夏和冯金玉争面儿。

席间一直恭维着汪慧红和冯德仁,把他们哄得兴高采烈的。

吃了饭,两位老人家又说了会儿话,精神不济先去休息了。

二舅冯金诚发难了:“那个惊蛰啊,我听你说,你在家也是常年下地的,会挖藕不,反正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去帮我挖会儿藕呗。”

冯金玉和林立夏面色一沉,哪有头回上门就让人去下地干活的,知道的说是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穷得连个劳力都没有了。

还有,这是林立夏舅家,不是宋惊蛰舅家,外甥哥婿头回上门就这样被刁难,存心不想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是不是。

“二哥!”冯金玉刚要对冯金诚不满,宋惊蛰开口了,“好啊,二舅,正好我还没挖过藕,你教教我呗。”

宋惊蛰在进村前看到那一片藕田时,也想等以后有钱了在桃源村挖个池塘,弄点莲藕养鱼。

正愁不会种藕挖藕,这有现成的人教,再好不过。

冯金诚却被宋惊蛰的话堵得慌,他原想等着宋惊蛰说不会,笑话两句的,没想真下地。

要是宋惊蛰夸大说会挖就更好了,指使他下地去挖藕,让他出个丑。

谁叫爹娘这么疼大妹,有啥好东西都往大妹那儿送,他的儿子女儿什么都没捞到,他为难为难她哥婿不过分吧。

“走。”冯金诚还没有答应,冯金荣却率先拿起家伙什出门了。

他早见宋惊蛰穿一身新不顺眼了,这是知道他家穷,来他这儿显摆的,他穿的这么好,冯金荣一万个不相信宋惊蛰真能下地干活。

“谢谢大舅。”宋惊蛰起身跟着冯金荣往冯家地里走。

林立夏见宋惊蛰真要下地,拉了拉他衣袖,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宋惊蛰对他笑了笑,无声地说,没事儿。

“……”

到了地里,冯金荣挽起裤腿,一点犹豫都没有就下了满是淤泥的藕地,转身向岸上的宋惊蛰看过去。

宋惊蛰脱了外头的棉衣,交给林立夏,也挽起裤腿跟着下了地,走到就近的一株枯萎的藕杆前,问冯金荣:“大舅,这藕怎么挖?”

冯金荣见宋惊蛰真下了地,面色发堵,这哥婿怎么不像先头两个哥婿那般好欺负了。

他闷闷道:“这挖藕有什么好学的,手伸下去,摸到藕挖出来就行。”

宋惊蛰挽高衣袖,学着他说的方法,将手伸到淤泥里去摸藕,没多久就摸到一根长长的藕节。

冯金荣没教宋惊蛰怎么把陷在淤泥里的藕挖出来,宋惊蛰自己半摸半索地找到藕节源头,将整条藕抽出来,在田水里洗了洗,拿给冯金荣看:“大舅,是这样吗?”

冯金荣望着那节脆生生的藕,心里堵得厉害,能下地证明能吃苦,知晓将藕节抽出来而不是提起来,说明聪明也有力气,天生的农家汉子。

他还有什么法子为难人家。

这时,跑来看热闹的冯金诚道:“光会摸藕有什么用,你得顺着这一垄挖,不能东挖一根,西挖一根的,不然一块地挖完了,都不知道挖没挖干净。”

宋惊蛰点点头,顺着冯金荣他们种藕的垄理,一根又一根,不停地将地里的藕挖出来,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挖完了这垄。

宋惊蛰一点气都不带喘地问冯金诚:“二舅,是这样吗?”

冯二舅不想搭理他了。

“呀,这是谁家的汉子,这么能干。”这个时节,不少人都在地里挖藕,冯家地头上围了这么多人,早就有人注意到了,走过来一看,见到宋惊蛰这个陌生面孔,挖起藕来这么厉害,全都来夸赞。

种藕最苦最累的就数这挖藕了,冬天水里冷,下到地里跟有刀子似的,钻心刺骨的疼,再有掏藕也是个力气活儿,一亩地下来,人都要累昏。

宋惊蛰干得这么轻松,比他们村最能干的年轻汉子都要能干,不夸他夸谁。

“我家的。”冯金玉显摆的劲儿又上来了,“这是我家立夏的夫君惊蛰,头回上门给立夏他姥姥姥爷掌眼呢。”

“可真好。”大家夸了又夸,随即又问,“这怎么头回上门就让人家下地。”

冯金玉向自家两个哥哥看过去,众人就去说冯金荣和冯金诚的不是:“金荣,金诚,这就是你们做得不对了,人惊蛰头回上门,你们就让人家下地,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敢娶我们村的姑娘哥儿。”

冯金荣和冯金诚两兄弟脸黑得犹如锅底,在心里把冯金玉这个爱显摆又爱挑事的妹妹,骂得狗屁不是。

最后还是宋惊蛰打圆场跟众人说:“各位婶子叔伯,是我想知道这藕怎么挖的,我大舅二舅才带我下地,不是他们拉我来的,你们别误会。”

这才把冯金荣和冯金诚解救出来。

“惊蛰哥,你可真厉害。”回去的路上,宋惊蛰和林立夏一人背着一背篓的藕,林立夏边走边夸宋惊蛰。

下午,姥姥姥爷醒过来,得知两位舅舅刁难惊蛰哥都刁难到藕田里去了,把两位舅舅骂了个狗血淋头。

偏偏惊蛰哥又给两位舅舅解了围,使得两位舅舅不好再继续刁难惊蛰哥,走的时候,让他们把下午挖的藕带回去。

这还是林立夏第一次来舅舅家收到回礼,虽然只是一些藕,但让舅舅们吃了亏还要承惊蛰哥的情,林立夏光是想想都很开心。

宋惊蛰今天吃了这藕一下就喜欢上了,现在他不仅得了藕,还向两位舅舅请教了许多种藕的法子,心里也高兴,向林立夏笑道:“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我信你。”林立夏想到他们出村的时候,不少人都羡慕他找了个好夫君,挺直后背,一脸骄傲。

第51章

从立夏姥姥家回来, 很快就到了腊八。因着今年分了家,宋家有史以来过了个最安静的腊八节。

往年因为各地习俗不一样,尤其是郑月娥和宋家人过腊八节的方式不一样, 西北腊八要吃饺子蘸醋,康州府腊八要喝粥, 每年都要吵一架。

今年各房准备各房的, 想吃什么吃什么,气氛竟然意外地和谐, 大房三房都给宋惊蛰他们送了八宝粥来。

郑月娥觉得光吃人家的不回礼也不好, 多包了些饺子, 叫宋惊蛰和林立夏给大房三房也送了些去。

宋惊蛰不管去大房还是三房, 两房人都留他喝了点酒。

大伯宋福堂更是看着桌上两个弟弟送来的腊八吃食, 感慨不已:“惊蛰, 不怕你笑话, 大伯这么多年才算真正过上个腊八节。”

冬天冷,往年吵完架桌上的菜肴哪还有热气,即使有,也没了一开始过节的那个气氛了。

宋惊蛰笑着安慰他:“往后日子还会越来越好的。”

这给自己过日子和给别人过日子,完全是不一样的。

就连以前宋福树那么懒的人, 现在为了让自家日子能够好过点, 不被大房二房看轻,也开始学着如何下地。

宋硕果更是先前做泥砖的时候做出了经验,现在做的泥砖又结实又牢固,不忙的时候就蹲在他们先前搭的泥砖棚里,做泥砖来卖。

生意算不上多好, 多少也有个进项。

“是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家里的变化, 宋福堂不可能没看在眼里,正是看进去了,他心里更感叹了。

时常在私底下问自己,是不是他早点分家,家里现在的日子会更好过,二弟、三弟也不会变成闲汉、懒汉。

后来转念一想,他无法预知过去和将来,陷在这种无意义的争论里没用,过去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他这才看开。

他也劝宋惊蛰:“惊蛰,分了家,你跟大伯三叔还是一家人,有个什么难事招呼一声,不要自己扛。”

宋福堂常年不在家,宋惊蛰买地的事他是后面才知道的,他有问过秦翠莲,有没有去帮忙。

惊蛰两口子再能干也是小孩子,这么多田地要没个人帮忙,还不得累死他俩。

秦翠莲回:“人家没叫帮忙,我们也不能硬贴上去帮。”

宋福堂心想也是,这分家了,大家都多了一些分寸,别人没使唤的事,下到别人地里,太不懂事了。

他只能来劝宋惊蛰不要那么独,虽说以前大家闹得很不愉快,但到底还是一家人,真要有个事,哪有不搭把手的。

宋福堂的话,宋惊蛰听懂了,他嘴上答应着:“我知道了,大伯。”

心里却没有一点要麻烦人的想法,以往无数的经历告诉他,麻烦别人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来找他,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做。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这样,现在分家了更是这样。

过了腊八,年味就更浓了,宋福田和郑月娥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过年的事,都是宋惊蛰和林立夏在操持。

宋惊蛰又从钱匣子里拿了二两银子出来:“王大哥,迟都头,杨兄,这些关系我们都要维护住,一家备份年礼。”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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