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 第80章

田英梅:“怎么没有,刚开始还有往他家里丢臭鸡蛋的呢,但人家跑衙门一报官,说邻居骚扰他,你有什么办法。”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种多年无所出之事,官府也管不了啊。

林立夏骂了两句:“真是锥子上抹油,又奸又滑。”

田英梅点头:“可不就是。”

宋惊蛰听了也直蹙眉,这叶大勇为了子嗣,不顾夫妻情分,不念师徒恩情,可见他分明就是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冷血之人。

出了粮铺,林立夏气愤的情绪还没有下去,但他除了破口大骂外,一点回击的办法都没有,想到宋惊蛰聪明,便问他:“惊蛰哥,若是你遇到这种人,你怎么对付他。”

宋惊蛰道:“我不对付他,我跟他鱼死网破。”

在宋惊蛰看来,葛家父女就是太好欺负,被人扫地出门只想着跟叶氏木匠铺打擂台,争回这口气,而不是报复回去。

若他被这样欺负,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把火点了叶氏木匠铺,或者夜夜往他铺子里泼粪,把他铺子搞臭,让他生意做不下去。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林立夏听爽了,直点头:“对对对,这样才对嘛,惊蛰哥,还是你聪明。”

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葛家父女回击得太没有力了,想用手艺去砸人家铺子,这不就是别人扇你巴掌,你还人家棉花吗?

不过这也说明葛家父女心正,不跟那狼心狗肺的人一样,冷血得都没了人情。

他叹气:“要是葛家父女硬气一点就好了。”

宋惊蛰道:“那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这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的性情了,有些人生来向善,就算被人欺负了,骨子里也是善的,有些人生来为恶,就算没人欺负他,他也会作恶的。

“……”

两人回到家,把葛家的事跟郑月娥和宋福田说了说,两人皆是一脸震惊。

宋福田气愤得很:“这个姓叶的,他有什么资格赶人家,要不是葛师傅,他家现在还在乡下吃土呢!”

以前葛木匠住他们隔壁村,他们这些乡下小子,时常要修个农具家什的,舍不得花钱,都厚着脸皮去向葛木匠讨教木艺。

葛木匠人又好,谁去都不嫌烦。

周边这几个村子的人,但凡会点儿木匠手艺的,谁没有承过葛木匠的恩。

当年他想拜葛木匠为师,奈何他娘怕地里的庄稼没人种,死活不让他去,后头就叫叶大勇捷足先登了。

叶大勇当年家里多穷啊,泥巴房子都是半塌的,他娘又是瞎子,拿不出什么学艺钱,葛师傅见人家可怜,学艺费都没要,带着叶大勇到处接活,让他打下手,一个月下来,还倒给他两百文呢。

后头,葛晓霜说亲,十里八村的人谁不想娶她,提亲的人都快把葛家的门槛给踩踏了。

宋福田也想,奈何他娘死活不给他出五两银子的聘礼,亲没提成,又叫叶大勇给截胡了。

叶大勇跟着葛师傅学了多年手艺,葛师傅又不藏私,看他学会了,也不阻止他出去接私活儿,有时候葛师傅忙不过来还把自己的单子给他做。

很是攒了些钱,五两银子不在话下。

葛师傅只有一个独女,他挑了又挑,最后还是选了叶大勇这个徒弟,盼着两家结一好。

可见葛师傅对叶大勇有多好,他怎么可以因为葛晓霜不能生,而将人家扫地出门呢,简直不配为人!

郑月娥也唏嘘不已,她原本想着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去葛家铺子下个订单,好好神气一回,谁知道竟会遇到这种事。

这可真是……

不管父母怎么震惊愤怒,这事儿宋惊蛰和林立夏说完,就没再管了。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他们再愤怒,非亲非故的,也不好去帮人家出头,还是先把他们自己的事做好吧。

今年的稻子种得早,到了六月稻子就能收了,宋惊蛰把田里的水放干,叫了谭家村的人来帮忙收。

因为跟周鸿运说好了,要买他山里娘家的云耳木,这季稻子晒干,宋惊蛰也没有卖,都给周鸿运留着。

周鸿运也聪明,上次他跟宋惊蛰说好了这事儿,回头就让他娘家人先找着,找好放在山里,宋惊蛰这边一要,立马就给他送了来。

这两天村里人都忙着收稻谷,没怎么关注宋惊蛰,等他们好不容易忙完,发现宋惊蛰居然又鼓捣起种云耳来了。

大家琢磨过味来:“这是不死心,还想折腾呢。”

“这些年轻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好说歹说不听,后头要是大亏血亏,把自己好不容易挣出来的家底都给亏出去,就知道后悔了。”

总之,自宋惊蛰上次养云耳没挣到钱后,大家都不看好他折腾这个了。村里人聚在一起说闲话,都是等着看他笑话的。

倒是也有替宋惊蛰说话的,吴桂花她们都在村里跟人吵过好几回了,奈何她们势单力薄,且宋惊蛰现在还没有做出成效,每次都是气势汹汹而去,铩羽而归。

气得她们恨不得宋惊蛰的云耳一夜之间长出来,大长特长,好叫村里人知晓她们惊蛰的能耐。

因为这次宋惊蛰的动作搞得很大,比前两次的动作都还要大,宋惊蛰每天忙着收木头,给木头分类,搭架子让屋里塞满更多的木头,压根就没有关注外头的事。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手头上的事,葛家人上门来给他们家量尺寸做门窗的时候。

他才知道,在他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叶氏木匠铺倒了,叶大勇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的媳妇孩子见势不对裹了他的钱跑了,他现在身无分文,每天蹲在葛家门口求原谅。

第82章

宋惊蛰吃惊地向林立夏问过去:“怎么回事?”

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立夏现在除了出门溜达,什么事也干不成,对外面的事好奇得很, 没少拉着郑月娥跟他说话,郑月娥也是个闲不住嘴巴的人, 什么事都跟立夏说, 这事儿林立夏还真知道。

林立夏看了眼在屋檐下量尺寸的葛家父女,将宋惊蛰带至偏僻的地方, 拍手称快道:“还不是这叶大勇做的事太惹恨了,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一道雷给他铺子劈了。”

宋惊蛰一脸惊奇:“嗯?”

林立夏极少见到宋惊蛰吃惊的时候, 笑弯了眼, 称心快意道:“就前些日子下暴雨, 打雷那夜, 一道雷正好劈在叶氏木匠铺的屋顶上,将他的屋顶给劈成了两半,左邻右舍都听到了动静,大家都说,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他的为人, 给他下天谴了。”

宋惊蛰疑惑:“这么巧?”

林立夏爽道:“可不就是这么巧。”

康州府的人信佛, 现在镇上都在传叶大勇是天谴之人,买他铺子里的家什也会跟着倒霉,没人敢去他铺子了,他的生意自然就做不下去了。

林立夏说完意犹未尽地跟宋惊蛰咬耳朵:“这就叫人狂必有天收。”

这叶大勇不是仗着衙门里的人不管这多年无所出之事,觉得天底下没人管得了他, 无法无天的休妻赶师嘛,现在被老天爷惩罚了吧。

林立夏一想到, 叶大勇的铺子做不下去,他新娶的媳妇见势不妙裹了他的钱带着他的儿子跑了这事儿,更是大快人心。

有儿子又怎样,遇到这样的还不如没有呢。

宋惊蛰虽然很疑惑这事儿发生得未免太巧了些,但看林立夏撑在他肩头笑眯了眼的模样,也跟着笑:“是这个理。”

书上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叶大勇自诩没人管得了他家事,仗着律法不管胡作非为,但他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儿早已失去人心,做生意之人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一旦名声臭了,就算没有雷劈之事,等他的所作所为传开,他的铺子开不下去也是早晚的事儿。

可能是叶大勇遭了天谴的事,让葛家父女好好出了一口恶气,他俩现在比宋惊蛰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有气色多了,神情也不是恹恹的,量完尺寸,背着木箱子高兴地向宋惊蛰辞行:“宋东家,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先前订做的床,我们已经做好了两床,过几日就能给你们送来。”

葛家摆在正厅里展示的床可能做了有些日子,宋惊蛰和林立夏都看不上,在册子上重新选了几个样式新颖的重新做,费了些日子,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这会儿才来宋家量尺寸。

宋惊蛰颔首:“好,不着急。”

家什做得越慢越耐用,何况他现在还没把家什钱攒够,结不了货钱,自是希望他们做得越慢越好。

七月的天火辣辣的,父女俩清早赶着露水走路来的,这会儿回却要顶着烈日,宋惊蛰不忍葛木匠一头白发在日头下这么晒,拉了牛车出来:“葛师傅,我送你们回去吧。”

父女俩连连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带了伞来的。”

他们上门来做工,怎好麻烦东家,这个天赶路热是热了些,打把伞倒也不碍事。

三人一路推迟到了门口,门口遮阳的核桃树下不知何时蹲了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一瞧见葛木匠他们从宋家宅邸出来,舔着个脸上前来喊道:“爹,晓霜。”

葛家木匠一见到他变了脸色,怒道:“你来做什么?”

葛晓霜板着个脸:“我都跟你说了,我和你早没关系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们妨碍别人了!”

宋惊蛰一见葛家父女如此便知这人就是那叶大勇了。

果然,叶大勇下一刻就说话了:“晓霜,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这都做了十来年的夫妻了,恩情海了去了,我承认我先些年混账糊涂了些,可我这不是改过自新了吗,以后我肯定会你和爹好的。”

葛晓霜脸都气红了:“门都没有!”

她葛晓霜虽说是个软性子,谁都能欺负一二,可她也不是没有骨气,别人欺负了她,说两句软话就能回心转意的人。

宋惊蛰见葛家父女委实对付不了这种狗皮膏药,将牛车扯过,拦在他们面前:“葛师傅,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对上宋惊蛰葛家父女羞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上门来做工还把一堆破烂事往人家家里带,得亏东家是个大度不计较的,不然他们这单多半就要黄了。

两人怕叶大勇闹事惹宋惊蛰不快,当下便不再推辞,尴尬道:“那就麻烦宋东家了。”

叶大勇还想上来说些什么,宋惊蛰一个眼神睇过去,他当即闭了声,家里房子盖得这么气派,一定是个有钱有势的,他媳妇岳丈住在镇上,他又不是找不到,错过了今天还有明天,没必要这会儿贴上去找不痛快。

宋惊蛰看着葛家父女上车,心里也有这个担忧,今天他在这里可以帮他们摆脱这个狗皮膏药,明儿他不在,他们又该怎么解决。

正想着,宋家门口叮叮当当地来了一辆驴车,驴车上有个粗犷的汉子一见到葛木匠父女便唤道:“葛师傅,晓霜妹子。”

葛晓霜看到他,问了一声:“楚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楚阳辉到了近前,下了驴车笑道:“我在这村里帮人翻瓦呢,正要出村就碰到了你们,你说巧不巧。”

葛晓霜笑:“那是挺巧的。”

楚阳辉拍了拍自己的驴车问:“我忙完了,你们忙完了吗,要不要结个伴一块回去。”

葛晓霜也不想太麻烦宋惊蛰了,见有顺风车搭和葛木匠两人从牛车上下来,向宋惊蛰道歉:“麻烦宋东家了。”

宋惊蛰摇头:“没事。”

他们这儿说好了,那叶大勇却不干了,上去扒拉楚阳辉:“你谁啊,这是我媳妇岳丈,就算他们不坐牛车,也不该去坐你个外男的驴车。”

楚阳辉人长得高大,脾气也大,叶大勇一上去扒拉他,他立马将手中赶驴的鞭子朝他身上一抽:“你又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就往我身上扒,长得贼眉鼠眼的,不会是个偷儿吧。”

叶大勇背上挨了一鞭子,正疼着眼冒金星,再听人这么一说,顿时不干了:“你随意打人还污蔑,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楚阳辉丝毫不害怕:“那你就去告吧,看是你告污蔑能成,还是我告你偷钱能成。”

叶大勇不说话了,他身上现在分文没有,连去告状的状纸都写不起,谈何告人。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放楚阳辉带走葛晓霜他们,同为男人,还是一个年龄段的男人,他如何看不出楚阳辉对葛晓霜有意,要是放任这两人在一起,他就彻底没机会了,不依不饶地拦在他们牛车前:“不准走,我不准你带我媳妇岳丈走。”

门前吵架的动静过大,连林立夏都被惊动了,他走出来挨着宋惊蛰,瞧着面前的闹剧,眼睛放光:“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宋惊蛰问林立夏:“你认识他们?”

林立夏点头:“叶大勇不认识,楚阳辉认识,镇上有名瓦匠,我家当年盖屋子去他家买过瓦。”

“瓦匠?”宋惊蛰念了一声,心头的疑惑豁然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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