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分钟过去了,她也没有收到一条回应。
这似乎是正常的,毕竟不是谁都时时刻刻守在手机前等待消息。但江落月被她们秒回太久,难免茫然几秒,直到化妆师叫她,才缓慢回神。
晚上,她还有几场夜戏,一忙碌起来,自然也记不起自己还在等待谁的回信。
只是回程路上,江落月困倦点开看了一眼,才发现宁扶光十分钟前给自己发了个笑脸,虞惊棠与付云清的对话框倒是依然风平浪静。
她回了一个问号,宁扶光秒回了个句号,江落月笑了起来,问:【赢了感觉怎么样?】
这一次,隔了几分钟,宁扶光才说:【没你在旁边,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江落月提醒她:【那这种没意思可能还要持续几期,我还要拍很久。】
宁扶光发来一串省略号,问:【现在让剧组停工还来得及吗?】
江落月弯起眼,心情愉悦。
洗漱后,再躺在床上,似乎又是和过往一样的流程,听向梵骂副导……不对,今天好像有点倒反天罡。制片人来探班,问向梵进度为什么没跟上预期,副导便在旁边“就是就是”的附和。
江落月失笑,在困倦里闭上眼,梦里还是那些纷飞的旧记忆,似乎自从与江家接触后,她总会梦见以前的事。
被羞辱一次,是难堪。但被羞辱十次,江落月只觉得好笑。
如果重来一次,她估计会一人泼一杯酒。看客敢说她,她也泼一杯酒。
有人回神想动手,她先来江怜言惯用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三件套,不起作用,再往周若年身后一躲——
打她前先打周若年!
只是想想那副场景,江落月都格外畅快。只是今天的梦突然有了前情提要,是江落月来到江家前发生的事。宾客尚未抵达,江家几人却都是盛装,尤其是江逾,紧锁眉头,颇为严阵以待。
即使是江怜言与她说话,她也有些恍惚,视线频繁看向大门,似乎是在等待谁。
直到助理邀她单独去书房谈事,并在门合后主动递来一份文件,江逾才回神。
江落月很有道德,本不想偷看文件,但江逾却在看清内容后神情不断变化,她难免困惑。
视线垂落,她看见这是一份DNA检测报告。检测的一方是她,另一方是江逾,检测结果显示,二人并不属于同一生物学母亲。
第54章 【二更(?】54
54
但是, 怎么可能?
江落月没有忘记,自己与景岚做过许多次DNA检测,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很确信, 有问题的不可能是她与江逾。
除非是检测样本出了问题。
可江逾又不蠢, 就算真的有问题,不能再做一次验证吗?江落月正困惑时,便看见江怜言突然推开了房门, 她看见报告, 掩住嘴唇。
之后, 便是情真意切地一段剖白。江落月提炼重点, 得出大意:无论江落月与江家有没有血缘关系, 她与景岚长相都极其相似。让她回江家,或许也是对景岚和真正的‘怜言’的一种慰藉。
……真正的怜言?江怜言是个世袭制名字吗, 她走丢后, 新的女儿也叫这个?
江落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茫然中有些啼笑皆非。可江逾却像被戳中痛点, 撕毁了报告, 勒令江怜言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她面色可怖, 低喃:“假的就是假的。”
而江怜言在书房内轻笑出声, 抬眼对江逾的助理道谢。
看见这一幕, 江落月也算懂得,江逾为什么会在认亲宴上对她态度那样暴戾——
于江逾而言, 重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江逾的妹妹’, 除此外任何人于她而言都毫无价值。江落月只是疑似假货, 就被顷刻放弃, 本就是假货的江怜言呢?
能让江怜言冒着那样大风险去调换样本,大概也是走投无路了吧。
这迟来的真相并没有让江落月对江逾有所改观, 反倒只觉得后背发寒。她紧锁着眉头从梦中惊醒,还没回神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阵阵脚步,与压低的女声。
“挤我做什么?!”
“路就这么窄,我只是在走路而已。顺带提醒,太敏感肌是病,要治。”
“安静。”
江落月梦还没醒,只觉得这些声音格外熟悉,刚想努力去思考,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两声,音量极轻。
“老鼠都听不见。”有人冷嗤。
“不行你来啊?!”有人暴躁。
“……安静。”还有人声音冷淡。
第二次,敲门音量骤然重了起来,只是两声,又荡然无存于风声里——
“宁扶光,你要把所有人都敲醒才甘心?”
“…………安静!”
这一次,即使是还没清醒的江落月,都意识到来人是谁了。
在三人因为敲门这件事打起来前,门被倏然从内打开。
宁扶光刚解释“是意外”,就被明亮灯光照亮了脸。她看见穿着小熊睡衣,满脸茫然注视她的江落月。心比想法更快地操控唇角上扬:“落……”
一句“落月”还没说完,她已经被猛地挤开,拆开石膏重回自由身的付云清一把抱住江落月,跳探戈似的将她往房里带:“江落月!想我没有?你怎么这么瘦了,之前抱你你的腰还没有这么细。”
边走,她边用脚勾门,试图把剩下两人关在门外。
虞惊棠适时推开,有些不耐烦:“放开她。”
付云清冷嗤:“你说放就放,你——”
还没说完,虞惊棠突然拿出个自制的小型礼炮,伴随‘砰’地一声,彩带碎花在灯下爆炸碎裂,宛若一场花雨。
付云清:?
“干嘛。”付云清困惑,“以为表演杂技我就会听你的了?”
尾音刚落下,虞惊棠又将新的礼炮对准她。尽管付云清并不觉得自己会因此受伤,却还是下意识闪躲了下,虞惊棠眼疾手快,将江落月拉到自己身边,礼炮也被收了回去。
“我靠!”付云清怒骂,“卑鄙啊!放开她!”
虞惊棠却理都不理她,拿出湿巾给江落月擦手,仿佛江落月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指尖湿漉漉的,在空气里有些冷,江落月眨眼,刚回神,宁扶光已经恼火道:“付云清,你有病吗?”
能让向来素质儒雅的宁扶光都怒斥有病,足以说明她被气到了一定程度,付云清一指被虞惊棠攥着手心的江落月,两人便突然停战,一致怒斥起虞惊棠的小人行径。
一片混乱里,向梵猛地推开房门:“活不过明天了?吵什么吵?”
她似乎是刚睡下就被吵醒,脾气暴躁,但在看清眼前几人后,却骤然皱紧眉头。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向梵视线梭巡,最终停留在江落月脸上,“江落月,你——”
万众瞩目里,被争来抢去多次的江落月终于微微启唇,众人屏气凝神,等待她今天第一句指示时,江落月却突然“呸”一声,将落在唇里的碎花吐了出去。
如果说刚才还有点久别重逢的惊喜感,一顿混乱后,江落月心中只剩疲惫与一点吐花的赧然。
她努力保持平静:“大家好久不见啊。”
一片寂静,没人应答,但三道视线都目光灼灼盯着她,让江落月默默蜷缩手心,独自尴尬。
好在,虞惊棠永远不会让江落月冷场,她突然又从兜里拿出个礼炮,对江落月头顶一放。
顷刻间,玫瑰花瓣纷落在江落月发梢衣角,她抬起眼,有些讶然时,虞惊棠眉眼弯弯:“落月,好久不见。”
站在江落月身后,恰好被礼炮糊了一脸的宁扶光:“…………”
第55章 【有戏中戏】55
55
由于临时涌入剧组的闲杂人员实在太多, 仅靠向梵一人之力无法全部驱逐,她只能容忍几人的存在,联系华丽回归的村民收拾了几间客房。
半夜麻烦人,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付云清却不然,颔首向和自己打招呼的村民女儿打过招呼,矜持道:“我的那间就不用了。”
“你要回去了?”女孩还没搭话, 算出自己只需要应付三个人的江落月长松口气。
一打三, 优势在她!
“你什么意思?”付云清瞪她一眼, 手臂一伸, 直接搭在江落月肩上, “你房间那么大,睡两个人不是正好吗?”
江落月回想起自己逼仄的房间:“……”
那么大?正好?
还没等她回神, 三人已然各抒己见。
有直抒胸臆的:“还没睡觉就开始说梦话了?”
有冷嘲热讽的:“没事干可以用面条上吊。”
还有言简意赅极其不文明的:“滚。”
江落月再次感慨, 娱乐圈果然是个大染缸,居然能让虞惊棠出口成脏, 节目组欠小棠家粉丝的究竟该拿什么还?
付云清被骂, 果然气急败坏:“江落月都没说话, 你们——”
“可以。”江落月开口, 打断她的下文。
只两个字, 几人视线纷纷落在她脸上,飞刀一样, 江落月觉得脸被扎得有些疼。她还穿着睡衣, 站在风口有些冷, 打了个呵欠:“那间房只能睡一个人, 你想睡,睡就好了。”
“她不要的房间, 给我吧,”江落月看向村民女儿,扬唇道,“谢谢姐姐。”
女人被哄得七荤八素,当即去准备了,江落月去帮忙时,付云清才听见身边传来的一声嗤笑。
她终于回神:“笑什么笑,你们能睡她的床吗!”
宁扶光反唇相讥:“你能和她当邻居,明天一早就看见她吗?”
付云清一噎,半天才追上几人的步伐:“等等我,不一起住了不行吗——”
鸡飞狗跳大半夜,第二天在陌生房间睁开眼时,江落月还以为昨夜的混乱是自己的一场梦。
噩梦。
直到她推开房门,付云清怒斥宁扶光的声音直冲冲撞入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