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惊棠却平静道:“就算不拍,我也对她有用,你们呢?”
瞬间对号入座的两人冷下脸来。
向梵终于开口:“就算你们不说,剧组也聘请了老师。”
“老师会九点上班吗?”虞惊棠看一眼手表,反问她,“你开几倍工资?”
向梵一噎,还没回击,一个陌生面孔突然把戏里那把仿制的枪带了过来,献宝一样递给虞惊棠:“小棠,落月!”
她鬼鬼祟祟,还带着口罩,江落月好一会才认出来,对方是虞惊棠的助理——
“小宁?”江落月试探性道。
助理老实巴交,没有说话,反倒是宁扶光抬起眼,似笑非笑问:“什么事?江姐。”
……她就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吧!
宁扶光怎么也学起那套揶揄人的客套话了!
江落月深吸口气,还没说话,向梵已经嘲笑道:“你比她大多少自己不知道吗?装什么嫩。”
嘲完,她皱眉问助理:“谁准你把道具带过来的?经过我允——”
“允许”两个字还没说完,虞惊棠已经牵起了江落月的手,好心情地说:“走吧。”
她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对除去江落月外的任何人都毫不在意,自然也屏蔽了她们说的一切话。
江落月突然被她牵起手,茫然道:“去做什么?”
虞惊棠道:“练枪。”
尽管江落月也不清楚,深夜的荒郊野岭哪来的靶子能练枪,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虞惊棠,犹豫着点点头。
虞惊棠勾起她的指尖,江落月下意识反扣,付云清瞬间尖叫起来:“虞惊棠!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到!”
虞惊棠怎么敢牵她未来女朋友的手?还是十指紧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面对她的暴跳如雷,虞惊棠却只是扬眉,挑衅似地看她一眼,继续向前。
小林助理小声翻译:“她的意思是,落月都没说什么,和付小姐也没关系。”
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宁扶光静立原地半分钟,突然提高声音:“落月?有东西落下了。”
“嗯?”江落月顿住脚步,果然看见宁扶光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她下意识想回身,手却被牵的很紧,轻轻挣扎了一下,虞惊棠才松开她,只是依旧一脸如临大敌。
拿个外套而已,虞惊棠在想什么?
江落月有些啼笑皆非,但没有说出来。她向宁扶光伸手,女人却在递来外套前,走近她几步。
距离突然变得格外近,在江落月还未回神时,宁扶光的发丝已经垂落,冰冷柔软的唇在她脸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晚安吻。”宁扶光弯起眼,好心情地对江落月说,“明天见。”
浅淡的月色下,只留骤然冷脸的三人,和捂着脸,小半天没回神的江落月:“……啊?哦、哦。”
第56章 56
55
宁扶光的晚安吻不知给了几人什么灵感, 接下来的几天,江落月几乎没有空暇时间。
凡是落单,一定会被搂抱或是牵手, 更有甚者直接翻出了吻面礼的传统, 见面就先在她脸颊亲一下。
如果说第一次被宁扶光吻脸颊,江落月心中还会泛起些许涟漪,第二次、第三次, 她心中再无任何旖旎的情绪, 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这次又被谁看见了?下一个是谁?
江落月格外无奈, 但心中也清楚, 几人都只是想表达亲近, 没什么恶意,只能忍气吞声。
好在, 众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没待几天各自启程离开。付云清是第一个回去的,她本就有不少工作要忙, 探班是一时兴起, 被经纪人骂了一顿, 不甘不愿地走了。
付云清离开时, 虞惊棠还嘲笑了几句。结果对方还没走出村头, 她便被经纪人通知有新商务。瞬间,脸上那点笑意荡然无存, 变脸之快让江落月都没忍住笑。
“你呢?”两人都走了, 江落月看向唯一落单的宁扶光。
“来之前我就把近期工作安排好了。”宁扶光轻笑着回答, “在你杀青前, 我都处于休假期。”
江落月随口道:“那你的假期还挺长。”
毕竟向梵都无法保证杀青的具体日期,宁扶光却这么自信, 这就是总裁的底气吗?
宁扶光:“毕竟很久没休假了,假期稍微长一点,也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只有两人后,宁扶光放松了不少,脸上挂着浅笑,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可江落月早已不是以前的江落月,与她保持着距离。
注意到这点后,宁扶光无奈道:“我不会偷亲你了。”
江落月:“……我也没有说你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只是在提前预防而已。
“而且不要说的那么……”江落月皱眉,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适合的词汇,“暧昧。”
只要江落月不去细想,她就可以自己洗脑自己,亲吻是朋友间表达亲昵的方式。可一旦真相被人戳穿,她就会感到无所适从,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种别样的古怪。
宁扶光点头,江落月当她是听进去了,刚松了口气,就听眼前人问:“说偷亲太暧昧,那我换个说法。”
“我再也不会在未经允许的前提下,让嘴唇触碰你的脸颊,现在可以站在我旁边了吗?”
江落月深吸口气,好几秒才回神,几乎恼怒地叫她:“宁扶光!”
“在呢。”看她生气,宁扶光却笑了起来,“这是你第二次叫我名字。”
江落月不懂她高兴在哪,被朋友连名带姓叫是什么好事吗?至少她每次被付云清这么称呼,都证明她又要惹上麻烦了。
但她不想理宁扶光,和对方在一起时,她总像被逗弄的猫。
江落月不说话,宁扶光却自顾自道:“你和她们都没什么距离感,在我面前却总是很生疏。”
“我一直想问,是不是你因为别人对我有偏见,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太好,才会让你对我……”
“不是。”江落月下意识否决,对上宁扶光略显讶然的目光,犹豫道,“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宁扶光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的那样亲近。
如果不是宁扶光一直刻意表现出追逐她的意向,争强好胜的付云清不会主动参与斗争,连带虞惊棠和向梵也被卷入其中。她之所以能和几人都这样亲昵,似乎都是因为宁扶光的各种“无意之举”。
有了周若年的前车之鉴,对待任何未知的善意,江落月第一反应都是保持警惕。即使宁扶光用各种举动证明过她的无害,江落月却依旧难以放下防备。
见她犹疑,宁扶光却并没有深究原因,自然道:“不是对我有意见就好。”
“具体原因是什么,你不说,我就不会在意。”她眉眼弯弯,在循循善诱中,终于透露了本意,“我只想问,落月之后可以再和我亲密一些吗?”
毕竟,她也想当众和江落月牵手,且被观众视作理所当然的行为,而不是和江落月说句话,都被众人质疑“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江落月哑然:“我们不是已经很亲密了吗?”
按照江落月原本的观念,一直联系、偶尔见面,便已经算是要好的朋友,《讨厌我》四人早就符合这种标准,并被江落月归类其中。
但宁扶光显然不满意这种关系,江落月沉思数秒,问:“你想当我姐姐吗?逢年过节我去你家送礼,叫你妈妈干妈那种。”
宁扶光怔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落月:“朋友之上更亲密的关系,除了恋人,只有亲人。”
她并不认为宁扶光对自己有爱情的喜欢,自然只剩下亲人一种。有钱人的怪癖太多,一时兴起想收个妹妹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宁扶光一噎,难得被她呛住,失笑道:“我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但如果你想去拜访我家人,不用逢年过节,随时都可以。”
江落月:?
她还没回神时,宁扶光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者开门见山,宁氏的项目出现问题。不严重,但需要宁扶光亲自回去一趟。
她们的交流并没有避开江落月,她自然看见宁扶光笑意收敛的全过程。
电话挂断后,相顾无言。
江落月忍住笑,试探性问:“休假期?”
“……结束了。”宁扶光深吸口气,也没想过会有这样戏剧的结局,无奈道,“怎么这样?才刚说出来没多久。”
好歹坚持到明天吧。
江落月想安慰她,但怕她又借此得到什么灵感向其她人炫耀,还是忍住了。
偶尔的探班她很欢迎,但每次都来,就有些像查岗——
即使时间紧促,宁扶光却还是坚持将江落月送回了片场外。秋风萧瑟,连绵的雨季让空气里都带着湿意,江落月眯起眼,恨喜欢这种极其宁静的天气。
宁扶光与她慢慢走着,想起自己前几天得到的消息。
江家突然自称找到了丢失多年的女儿,即将在不日后举办认亲宴。尽管时间场合未定,连邀请都只发给了商圈里生意往来最亲密的几家以求保密,消息却还是不胫而走。
毕竟,认女儿这种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十几年来,从没有人听过江家走丢女儿的事,没丢过,怎么认?如果真的丢过,江怜言又算什么?
旁人丢只猫狗,都心急如焚,恨不得昭告天下寻找。江家丢个女儿,却不声不响,直到十几年来找回了才认亲?
许多人惊疑江家的行事手段,对她们格外不齿。宁扶光得知消息,想到的却是江落月。她怒斥养父母的事还没过去多久,江家便放出风声,二者极大概率有所关联。
可江落月却从未提及过这件事。
是江家还没有找她,还是她不愿意暴露她与江家的关系?
宁扶光起初只是猜想,真正让她确定这件事的,是昨日意外撞见向梵挂断某个未知电话的场面。女人脸色难看,低骂着对面的难缠。
她随口问询来电人是谁,得到了“江逾”的答复。
见她错愕,向梵挑眉,自觉失言:“我以为江落月和你说过。”
回想昨日种种,宁扶光还是开口:“落月。”
“嗯?”江落月侧脸看她,目光澄然,“怎么了?”
“江家——”
只是两个字,江落月便意识到她的用意,有些茫然:“江逾都找到你那去了吗?”
事实上,自从知道江逾会时常给向梵打骚扰电话,想通过正当途径见她一面后,江落月就预感对方迟早会缠上其她几人。
宁扶光现在才提,反倒让她有种江逾办事效率极低的感觉。
“找我?”宁扶光顿了顿,猜到她的意思,“她还没有那么……卑鄙,我是通过别的手段知道的。”
“别的手段卑鄙吗?”江落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