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当万人迷 第96章

江落月本是想哄她开心,随她去,不曾想衣服合身到她都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这么合适。”

宁扶光垂脸给她系着扣子,见她很喜欢的样子,神情柔和下来:“都是按你的尺码定做的。”

“我还给你准备了很多衣服,暂时放在我另一个家里。”

江落月听懂这是一句邀请,动动嘴唇,刚想回应,但本已安静的虞惊棠突然开始幽怨地盯着她,她只好抿抿嘴唇,含糊道:“啊?是吗?谢谢。”

为了防止两人就‘谁去收拾江逾’这种小事再起纷争,江落月拒绝她们陪同自己的想法,自己三两步下楼了。

眼见一身白的身影融入门外的雪景里,直到看不见了,宁扶光才冷淡对虞惊棠道:“之前的事,翻篇了。”

江落月离开后,虞惊棠的眼泪也止住了。她像是没有听见般,直接放下琴包,便去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了,一杯精心摆在餐台前,又钻去了厨房开始研究晚餐。

宁扶光忍了忍,还是讥讽道:“你在她眼前也这么演?”

虞惊棠依旧一声不吭,默默清洗蔬菜,让宁扶光看的眉心抽搐。

她刚才才提过晚餐的话题,转眼虞惊棠就抄袭了她的创意,反客为主了。她说这人是老鼠有错?江落月怎么会站在她那边?

偏偏虞惊棠说的那句“最好的朋友”没有错。即使宁扶光自认她们已经足够亲密,可江落月却还是下意识偏心了虞惊棠。

她内心妒火中烧,但还是端着姿态:“落月有自己的事业和规划,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要在镜头面前表现的那么暧昧。”

虞惊棠穿上中午江落月曾穿过的小熊围裙时,终于瞥她一眼:“你在用什么身份提醒我?她没有承认你们在一起。”

既然不是江落月的女朋友,宁扶光凭什么摆上一副胜者姿态。再想想女人适才颐气指使的模样,虞惊棠只觉得可笑,第一次阴阳怪气叫她“宁总”,冷淡提醒:“落月很年轻,不太懂社交距离,让人误会是很常见的事。”

宁扶光:“……”

见宁扶光不说话了,虞惊棠心情愉快不少,刚要拿起小刀削土豆皮,便听她冷笑道:“在这和我置气,是觉得比你快的只有我?”

倏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情敌的虞惊棠:“…………”

别墅内的两人闲谈了什么,又因此达成什么战略协议,江落月并不知情。

踏出别墅后,她被冷风一吹,就觉得有些后悔了。

和江逾当面说开,说的简单,但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无论如何,江落月都不会回到江家,江逾这一趟只会是无用功。那她还不如窝在别墅里,听宁扶光和虞惊棠吵架。

毕竟她们吵架,只会让江落月犹豫纠结,并不会真的影响到她什么。

可江逾却不一样了,她与江家,像是过去的佐证。总在江落月以为自己开启新生时,冷不丁从阴暗的角落钻出,以各种让她厌烦的方式提醒她‘* 过去’的存在,让江落月心中总有一根刺存在。

虽然那根刺很微弱,仿佛不存在,但时不时被扎一下总不算什么好的体验,纠结几秒后,江落月还是没有回头。

她直直地走了一段路,便看见了等在路灯旁的江逾。

江逾似乎是临时赶来,没有行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仰着头,想分辨哪一扇窗属于江落月。

但她显然失败了,正失落地看向手机,犹豫要不要再拨打电话时,江落月缓缓站定。

“江逾。”犹豫几秒,江落月叫出她的全名。她有更冷淡疏离的称呼,江小姐,江总……但她为什么要对江逾说敬语?对不喜欢的人和事,要说不,这是她在几人身上学会的为数不多的好习惯之一。

声音落下,好几秒,江逾才错愕地抬眼。

灯下一切都是暖黄色的,江落月站定在不远处,夜风掀起她的发丝,露出那张与母亲景岚极其相似的脸。

这是第一次,江逾在现实中见到她。她难以置信,梦中——或者说,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会认为江落月不是自己的妹妹。她们分明那么相似,任由哪个陌生人看来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她想到周若年口中的‘前世’,想到自己对江落月的质疑、轻视与打压,以及落月病重去世的结局。

光是听着那些讲述,江逾都脚下发颤,难以呼吸,更别提,在从周若年口中得知,那些极有可能是如今的江落月亲历过的事。

落月带着那些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亲眼见到落月前,江逾对这个猜测尚存质疑。可在发现对方并没有如同资料一样内敛敏感,而是平视着她时,江逾意识到,周若年说的都是真的。

她呼吸一滞,难以想象,自己居然会那么蠢,将真正的怜言拒之门外,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好在,一切还不晚。

江逾深吸口气,上前几步,想抱抱自己失而复得的妹妹。可在察觉到她的动作后,江落月却也后退几步,皱眉举起手机:“请你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屏幕亮着,江逾看清上面是一个群聊界面。江落月指尖按在语音的位置,似乎只要一拨打,立即会有人赶来保护她。

能让她这么信任的,似乎就是综艺上认识的那些朋友了。

江逾努力平复呼吸,点点头:“好,落月,我和你保持距离。”

“我就是,太想见到你了,抱歉。”

说着说着,她突然开始哽咽,眼眶通红的速度比虞惊棠还快。

这格外反差的一幕反倒让江落月茫然起来。

她和江逾并不亲近,脑海里所有有关对方的形象,都是冷血、强硬、钢铁手腕等等几乎没有感情的词汇所拼凑出的。即使在江怜言眼前,江逾也永远是个说一不二的家长。偶尔柔情,但从不软弱。

江逾突然流露的脆弱,并没有让江落月感到放松,反倒越发紧绷:“见我做什么?”

被她反问,江逾终于想起介绍来意。

“你还记得我上次联系你吗?”江逾满嘴苦涩,勉力解释道,“江家十几年前走丢了一个女儿,你被江兰蕙收养的时间正好符合,对比过DNA后,发现你是我的亲生妹妹。”

江落月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个‘上次联系’,还要追溯到自己刚开拍《阴婚》不久。

电话是向梵接的,把江逾拉黑后,转告了她对方来意。两人一并惊叹了会江逾的脸皮,江落月就把这件事忘了。

看着对方殷切的面容,江落月选择装一问三不知:“是吗?电话是别人接的,我并不清楚这件事。”

“还有,我没有配合你们,你们是怎么得到我DNA样本的?”江落月皱眉,满脸防备,“这涉及侵犯我的隐私了吧。”

江逾神情一僵:“怎么会……”

她想过很多种江落月的回应,或是拒绝,或是谩骂,却从没想过对方居然会装作不清楚。

落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故意不想与自己和江家扯上联系吗?

怎么可以?

就算上一世的落月经历了不好的事,恨江逾,怨江逾,江逾都能理解。

可这一世的江逾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也要和上一世的江逾一个下场!她丢了十几年落月,爱落月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她?

哪怕落月拒绝回到江家,都不可以拒绝成为她的妹妹。

自己是她唯一的姐姐。

惊惧涌上心头,江逾太怕失去江落月,急切道:“落月,你难道忘了吗?”

江落月皱眉:“忘了什么?”

她和江逾有过什么经历吗,就提‘忘’这个词。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清楚江逾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总不能是丢妹妹丢疯了吧?

可妹妹丢了十几年,也没见江逾纸醉金迷的生活受到影响,怎么找到妹妹后反倒神神叨叨成这样。

眼见她眼底防备越来越重,甚至有直接离开的想法,江逾咬牙,干脆将一切和盘托出:“以前的事,周若年都告诉我了。”

“落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意识到,她们是最亲密的姐妹,像落月小时候爱她一样爱落月,早一点带落月去游乐园,细心看管她,落月怎么会走丢,又怎么会受那么多的苦?

听周若年讲述那些过往时,江逾没有哭,她听得恍惚,回神后便设身处地开始憎恨那样冷漠对待落月的所有人,除了自己。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一切都是因为不知情。

可当她亲口对江落月诉说那些后悔时,江逾才意识到,自己也是有错的。

如果不是她弄丢了落月,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才是一切罪恶之源,江落月恨她是应该的。

她泪眼朦胧,几度哽咽,几乎要失声。

可眼前的江落月却始终没有给予回应。

江逾不断喘息,痛苦中不安又忐忑地揣测起江落月的想法。

这是落月第一次听见自己走失的真相吧。

她会不会更厌恶自己了?会不会也在内心希望,自己从没有江逾这个姐姐。就像江逾期待自己从没有一个妹妹一样。

光是这种猜想,都让江逾心脏抽痛。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萌生无数种恶念,可最终递到眼前的,却是一包被拆开的纸巾。

“擦擦眼泪吧,”泪水让江逾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耳边有且仅有落月平静到有些漠然的声音,“我不喜欢和太情绪化的人对话。”

“还有,江逾。”短暂停顿后,她笑了下,带着淡淡嘲弄,“这么难看的样子,太不像你了。”

第78章 战完了,二战修罗场

78

以前的事、周若年,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够江落月意识到,拥有前世记忆的并不止她一个人。

但两人明显没有‘重生’的经历, 否则江逾也不会那么失魂落魄, 竭力自证她没有错。

她随手递去纸巾,也是哄人哄来的习惯,见江逾还是怔怔盯着自己, 刚想收回手, 女人便如惊弓之鸟般骤然接过。

江逾道了谢, 擦干净眼泪, 终于看清了江落月的脸。和刚才一样, 没什么笑,唇角还压了压, 看上去格外漠然。

……但她既然递来纸巾, 应该也说明,她是想和自己好好商谈的吧。

抱着这种期待, 江逾张张唇:“落月, 你说这种样子不适合我……”

是不是意味着, 江落月默认周若年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了?

那话语里的试探意味太明显, 江落月习以为常, 却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欲望:“信不信取决于你,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 在我看来,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已经忘记了。”江落月说, “也希望你尽早忘记周若年说的话。”

不然午夜梦回的时候, 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同样的秘密,江落月会觉得很恶心。

江落月以为自己在割席, 可相同的话落在江逾耳里,江落月已经将过去翻篇,愿意重新接纳江家人的意味。她心尖一酸,连连点头:“我会忘的,落月。我……不只是我,还有妈妈,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绝对不会再发生那些事——”

听到前半段时,江落月还以为她终于通了人性,心内刚有几分认可,又被那句“以后加倍对你好”弄得一肚子问号。

“以后?”她毫无犹豫地打断江逾,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和江家有以后?”

江逾怔然:“你不是说,已经忘记了吗?”

江落月不知道是气是笑。她说忘记,是因为不想再提起。江逾就那么听不懂人话?还是在故意恶心她?

她彻底失去了商谈的耐心,语气冷了下来:“我不会回到江家,也不会和你们有瓜葛。你说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过,之后也请你们不要再骚扰我和我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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