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要什么脸!
可真不要脸,拒绝还荣幸什么的鬼话!
南锦屏从来没被汉子追求过,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汉子追求伴侣时都这么不要脸,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不赖,甚至心里甜滋滋的。
读书人的自尊心都强,南锦屏觉得邴温故自尊心又格外强,能让自尊心那么强的男人低三下四跟他讲这种话,不管怎样,这样的心绝对格外真诚。
以他这样的条件,能遇到对他这么真心的人,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了,错过了就绝对不再有了。
南锦屏小声道:“好吧,有时间你叫人来我家提亲吧。”
说这话的时候,南锦屏的脸红彤彤的,热辣的能烧起火来。
“这就对了,省着村人真以为你没人要。到时候你该拒绝就拒绝,不用顾及我脸面,不好意思什么的。”邴温故满不在乎道。
“我就不能答应吗?”南锦屏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都烧着了般。
“你当然能。”邴温故下意识重复,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就双眼放光地瞅着南锦屏,那火热而直白的视线,好像南锦屏是一块味美的大肥肉,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吃入腹。
“你这是肯答应我了?”
南锦屏被邴温故的目光看的羞臊,跑回了家,也不肯回答邴温故的明知故问。
邴温故在南锦屏身后吼道:“我明天就叫媒人上门,你记得叫你耶娘在家里等着。”
南锦屏听到邴温故这么说更不好意思,一下就钻进屋里。
邴温故站在原地傻乐一会儿才想起手里的傻狍子肉没送出去,不过他也不在意,没送出去就没送出去吧,可以明天提亲的时候拎去,他的小夫郎正好能正大光明的吃,不用偷偷摸摸了。
邴温故拎着狍子肉哼着小曲,乐呵呵往家走。
这头南锦屏回到屋里,苗氏边做活,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问道:“外面可是布谷鸟?”
南锦屏被南家父母教的乖巧,不擅撒谎,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心一横,豁出去道:“娘,邴大郎愿意娶我,我想嫁给他。”
苗氏手中的针线啪地一下掉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整个南家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的尘烟四起。
苗氏抱着南锦屏呜呜的哭,“娘的儿呀,你不要想不开,那邴大郎岂是良人,邴家穷成什么样了,野菜窝窝头都要断顿了!”
南父拿出一年抽不了几口的大烟袋吧唧吧唧的抽着,满脸愁苦,“不行,邴家绝不是什么好去处,还是换一家吧。”
南大郎同样道:“锦哥儿,你不要听周南氏那个老妖婆和村里那些长舌妇人胡说八道。慢慢找,总能找到良人,邴家不行,他家都要饿死人了,我绝对不同意你嫁去邴家。”
南二郎跟着道:“我看见过邴家小孩子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饿的受不了吃观音土。”
南三郎道:“邴大郎本身也不是一个好人,他家里都那个样子了,他还非要读什么劳什子的书。那书是那么好读的。每年要耗费多少银子,都够全家花销了,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哥,你可不能往那个大火坑里跳。”
十二岁的南小妹已经懂得很多事情,村里甚至有十三岁成亲的小娘子,因而已经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她焦急地劝道:“锦哥,你嫁给谁都可,就邴家不行,邴家那日子,眼瞅着就要卖媳妇过活了。”
南家几人一人一句说的苗氏更加悲从中来,嚎啕大哭,“锦哥儿,你与其嫁邴家,不如就留在家中一辈子不嫁,最起码家里还能有你一口饭吃。你现在还年轻,好好帮家里干点活,日后对几个侄儿真心真意,你侄子们总会奉养你终老,给你一口饭吃。”
南大郎立刻把自己两岁大,啥也不懂,还在裹手指的奶娃娃拽过来,“平安,你说,你以后长大一定会给你伯伯养老,不要他嫁去邴家。”
两岁的小奶娃还不会说话,被父亲焦灼的语气吓到,嘴巴一裂,哇哇大哭。
顾氏心疼的不行,把孩子从南大郎手中解救出来,瞪了南大郎一眼,“平安还这么小,懂什么,他又不会说。”
其实顾氏心底是希望南锦屏赶紧嫁出去的,不说别的,家里有这么一个嫁不去的老哥儿,她走出去也跟着抬不起头。
况且她也有孩子,以后子女长大,家里有这么一个嫁不出去的伯伯,亲事上说不得受多少连累。
不过她儿子现在才两岁,说这些还过早。
顾氏没有坏到骨子里,希望南锦屏嫁人不假,但是也没有坏到盼着南锦屏跳火坑。所以南家人劝南锦屏不要嫁,顾氏就算希望南锦屏立刻嫁人也没有出言反对。
就南家人现在这个气氛,顾氏也不敢吱声,她怕被激动的南家人给生撕了。
南锦屏看了一眼大嫂,知道她的小心思,他理解,做父母自己怎样都无所谓,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一个伯伯给连累。
南锦屏垂下眼眸,“娘,总是要嫁人的,与其给人做妾做通房,或者嫁给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汉子,还不如嫁给邴大郎。最起码邴大郎身体没有残疾,长相还算周正。嫁给他,也无非就是家里穷些,日子苦了点。阿娘,你知道我,我不怕吃苦。”
苗氏哭着道:“邴家的日子那是苦了点吗?那就是一个大苦坑,坑里的水都会黄连泡的苦水。”
“可是我总不能真不嫁人,那样会连累家里弟妹的婚事、有我在,弟妹们都不好说亲了。”
南二郎、三郎和南小妹均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怕。
就算他们不怕,身为他们的母亲的苗氏却不得不考虑这些。
南锦屏若不嫁人,家里的孩子们的亲事势必会受到影响。原本可能可以嫁到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能吃饱穿暖,可能被影响到最后不得不嫁一个更穷的人家,一辈子吃苦受累。
而汉子们可能因此被连累的娶不上媳妇,或者娶一个身体有缺陷的,更甚至智力有问题的。
这些都是现实问题,苗氏得考虑。
孩子们现在表示不在乎,可是当真的发生了,在一日日的磋磨和劳苦中度过,那时候今日的这份兄弟情还能剩下几分,只怕到时候就只有对锦哥儿的怨恨了吧。
那时候恐怕就算有能力,都不会再愿意帮助锦哥儿了。
南锦屏见苗氏心生动摇,接着劝道:“阿娘,就算弟弟妹妹们不怕被我连累,那侄子侄女们呢?若是他们因我而亲事受影响,待我日后老了,不能动了,还肯照顾我这个伯伯吗?”
第18章 邴温故发疯 任谁当了二百五十年的老光……
南家不平静,邴家同样不平静。
南家仅是悲戚,邴家则要世纪大战了。
邴温故回家刚把想要娶南锦屏的事情一说,邴家所有人都出声反对。
邴家父母还好,情绪尚且稳定,只是发愁银钱方面的事情。
梁氏苦口婆心劝道:“大郎,娘知道你的心思,南家小哥儿救……你想要娶他,娘理解。可是你也要想想咱们家的情况,咱家目前这个经济能力真不适合娶亲,你把人娶回来,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让人家小哥儿跟着吃草根啃树皮吧,那是恩将仇报。”
邴父蹲在地上没说话,面色凄苦,恼恨自己无能,儿子娶亲的银子都凑不出来。
邴二郎沉默,他们夫妻在家里向来就是隐形人,老黄牛。邴家夫妻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邴大郎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邴三郎不满意,但是没吭声,他私心里觉得邴大郎这些年祸害了不少银子,要不是他非要读书,还读不出一个名堂,家里日子也不会被连累的这么难过。
但是娶媳妇这件事情,邴大郎早晚都得娶,娶一个小娘子,要的聘礼只会更多。倒不如娶南家小哥儿,以南锦屏如今的名声,说不得家里一个大子都不用出。
所以对于邴温故成亲这事,邴三郎无可无不可,他坚决反对的是邴温故继续读书。
钱氏跟她男人的想法是差不多,她不想让大伯哥继续读下去,但是比之男人,她还不想大伯哥娶亲。
“大哥,不是耶娘不拿钱出来给你成亲,而是家里现在真没这个钱。你也知道,前几日,你侄女看个病,剩下几个铜板,我想留下给你侄女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都被娘骂着要回去了。家里就这么个情况,你成亲哪里来的钱,成亲后家里多了一张嘴,怎么办?”
梁氏狠狠瞪了钱氏一眼,“大伯哥的亲事,轮不到你一个弟妹做主。”
钱氏小声嘟囔道:“我倒是不想管,可家里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吧。我又没说错,若是大哥能解决家里口粮的问题,我没意见。”
梁氏骂道:“闭嘴,老娘给儿子娶媳妇,天经地义,就没听说过谁家老娘给儿子娶媳妇还得先问问弟妹同意不同意的,给老娘滚进屋子去。”
梁氏其实觉得钱氏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她不能附和,主要是钱氏这人蹬鼻子上脸。
再一个大儿子脸色太难看了,她都有点不敢劝了,大郎那模样,好像随时能跳起来打人似的。
钱氏被骂了一通好没脸,冷哼了一声,摔门帘子进屋了,不过其实人却悄悄趴在窗户那里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外面的争吵。
邴五郎和邴小妹年纪还小,家里这些事情尚且轮不到他们做主,他们就坐在那里沉默的听着。
私心里,他们跟邴三郎的想法大差不差,与其阻止邴温故成亲,不如不让邴温故继续读书。
邴四郎仿佛没看见邴温故杀人一样难看的脸色,跳起来大声嚷嚷道:“不行,我绝不同意!”
梁氏瞄着邴温故难看的脸色,生怕邴四郎惹恼了邴温故,兄弟两个当场打起来。
梁氏赶紧训斥道:“你大哥的亲事,除了我们老两口外,你们兄弟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资格管。”
“凭啥啊!”邴四郎不服气的叫嚣,“大哥读书造害了家里多少银子,如果他不造害那么多银子,咱家日子绝对难过不到这个今日这种程度!”
邴四郎可不怕邴温故的黑脸,在他眼里,大哥就是一个只会造害银子的软脚虾,他一个能打十个。
“要是大哥没有造害这么多银子,他想娶媳妇那就娶,我绝对没资格管。但是前提是大哥没造害那么多银子,现在家里银子都给他霍霍光了,还要给他娶媳妇,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邴四郎想的是他自己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家里本来就穷,村里都没人愿意嫁他。若是大哥娶了夫郎,家里再借一堆外债,那么王五娘子家里就更不可能许亲给他了。
本来他家条件就和王家不相配,王五娘子就曾侧面跟他表示过她家里嫌弃邴家穷,还有一个不事生产,就知道糟蹋银子的读书人。
邴四郎一声声的质问,质问到了邴家人的心底,一时之间,邴家夫妻都沉默了。
邴四郎见状态度更加放肆,没有半点对兄长的尊敬,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邴温故的脑门道:“不行,我告诉你,邴温故,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这门亲事就绝对成不了!”
邴温故少年成为将军,到了如今已经当了二百多年的上位者,早就习惯了说一不二,这要是在他的部队里有士兵敢这个态度跟他讲话,早在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被他一脚踹晕了。
要说一开始,邴温故还能强压怒火,听邴四郎抱怨,在邴四郎指着他鼻子和坚决反对他娶南锦屏的时候,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
这真不是邴温故自控力不行,实在是邴温故的精神力二百五十年没有做过精神疏导,早就狂躁不堪,受不得撩拨。
偏偏这些人还要跳出来反对他最在意的事情,就算邴温故没有精神领域的问题,一个男人打了二百五十年的光棍,现在终于能说上媳妇了,这时候却有人跳出来不准。
信不信,这老光棍能直接暴起杀人。
就别说邴温故精神领域本来就不稳定。
邴温故直接就赤红了双眼,二话没说,一把薅起邴四郎的脖领子,就跟薅个小鸡崽似的,轻轻松松就把人拎了起来。
邴四郎起初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羞恼的反抗,他原本以为轻易就能挣脱开。并且还能反过来把邴温故摁在地上暴揍一顿,新仇旧恨一起出,直接把人打服。
结果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邴四郎发现他根本挣不开,邴温故的手,就跟铁钳一样,看着干瘦,力气却奇大无比。
邴四郎被邴温故直接拎到水缸前,根本毫无反抗能力,然后就被邴温故一头摁进水缸里。
邴四郎挣扎着,起初还能呼吸上来,可是不一会就喘不上来气了,汹涌的窒息感排山倒海向他袭来。耳边是母亲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再然后兄弟们的惊呼声都在逐渐离他远去。
梁氏和邴父第一个冲上来拉邴温故,被邴温故侧身躲开。梁氏和邴父哪里肯放弃,过来打邴温故。
邴温故还要保持一手把邴四郎按进水里的姿势,无处可躲,干脆就不躲,随便梁氏和邴父怎么打他。
反正二人越是使劲打他,他就越是发狠地把邴四郎的头往水里按。
邴家两兄弟过来拉扯他,可就没梁氏和邴父这个待遇了,邴温故一人一脚踢过去,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两兄弟趴在地上好半晌,愣是爬不起来。
那胸口疼的,好像肋骨断在里面。
邴四郎露在外面的双腿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梁氏和邴父注意到了,二人不再打邴温故,试图掰开邴温故按在邴四郎头上的手。
这时候夫妻两个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这个下地干活力气很大的四儿子挣扎不开,邴温故的力气是真的大,他们老两口使劲全力都掰不开一根手指头。
梁氏意识到,邴温故不松手,他们真的救不出邴四郎,哭着求道:“大郎,大郎,是你四弟错了,你想娶南家小哥那就娶,娘就是砸锅卖铁都给你娶。”
自爆前,邴温故的精神状态一直就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当时军医给的诊断就是再不做精神疏导不一定能干出啥事。
果然军医的诊断是对的,邴温故后来突然就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