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怪腔怪调道:“我家可没猎到狍子肉,可养不起。”
李氏亦道:“咋的,你家终于揭不开锅,一粒米都没有了。所以你在这拦着不让我们上山挖野菜,好叫你们家都挖去。这心眼可都给你长去了。”
二人一把推开梁氏,就往山上走。
梁氏真是好心,她直觉昨晚上赵张两家的倒霉事有儿子的手笔,下意识不想李氏和王氏上山,就怕她家大郎藏在哪里,正伺机报复这二人呢。
见李氏和王氏不听劝,执意上山,梁氏赶紧回家取了一个柳筐匆匆跟上去。
这一路上,梁氏就跟在二人身后,二人往哪边走,梁氏就往那边去,搞的李王恶人频频瞪梁氏,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就这样,梁氏也没离开。
其实与其说是梁氏担心李王二人,不如说梁氏担心邴大郎,怕他冲动下搞出人命。
李氏给王氏使了一个眼色,王氏瞥了一眼梁氏,趁着梁氏一个不注意,悄悄跟在李氏身后,往另一个方向悄摸快步走去。
李王二人脱离了梁氏视线后,李氏才恨恨道:“今个梁氏怎么回事?一直跟在咱两屁股后头。”
“是很奇怪,从前还好,自从你们两家亲事掰了后,梁氏不就一直看你们全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吗?怎么今天一反常态,还主动与你笑眯眯的说话。说实话,看她冲你笑。我都€€得慌,就怕她使坏。”
“谁知道她呢!哼!”李氏挎着竹篮,冷声一声,“反正她再怎么殷勤示好,我家二娘子都已经嫁人了。至于我家里其他的小娘子,也不是她谄媚谄媚就能搞到手的……”
“啊!!!”李氏说这话,没注意脚下,踩到一颗小石子上,脚脖子崴了一下,整个人就往一旁摔去。李氏摔倒的时候,手下意识就去拉一旁的王氏。
王氏没有防备,被李氏大力一拽,跟着一声尖叫就摔了下去。
这里正好是一个小斜坡,二人摔倒后,顺着小斜坡就骨碌碌滚下去。这个小斜坡上有好几个村人布置的陷阱,李氏正好就滚到陷阱上,掉了下去。她后面的王氏跟着掉进陷阱,那陷阱就那么一点大,王氏掉下来的时候就砸在李氏身上。
“啊啊啊!!!”李氏再次发出惨叫声,惊起飞鸟无数,也惊到了正在找人的梁氏。
梁氏发现李王二人不见后,心里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立刻漫山遍野的找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忽然就听到李王二人的惨叫声,梁氏眉头跳了跳,顺着声音找过去,最终在一个陷阱底下找到了两人。
李氏和王氏趴在陷阱底下惨叫,一个抱着腿,一个抱着一条胳膊。
梁氏几乎下意识就往周围看去,逡巡邴大郎的身影。梁氏看来看去,找了好久,都没在影影绰绰的树林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氏已经痛到不行,她看着站在陷阱边上不知道想啥的梁氏声嘶力竭的惨叫道:“梁氏,你能不能不要东张西望,赶紧去山下叫人救我们!”
王氏也喊道:“快点,痛死我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梁氏这才恍然惊醒,“你们等我,我现在就下山叫人。”
梁氏一路往山下跑去,幸而她们走的不远,下山也快,叫了两家男人匆匆忙忙又赶回来,把两个人从陷井里弄出去。
村里唯一的赤脚郎中也被两家人请着跟上山,当场给两个人看了,一个腿部骨折,一个胳膊骨折,需要好好养着,养伤期间不能吃力,否则会留下残疾,若是养得好,则不会。
郎中给两人处理了伤势,包扎下,要了两家一家三十几文钱,当然还包括一周药钱。
李氏和王氏听到伤的这么重,还花了那么多钱,两个人都不干了。
二人先是赖陷阱,打算讹陷阱主人钱,结果发现这个陷阱是王氏家里男人设下的,王氏立刻就反口了。管李氏要赔偿,理由就是她是李氏拽下来的,李氏自己摔倒,非得拽她一把,要不然她不会摔倒,更不会伤了手腕。
李氏又狡辩说她得腿是王氏砸断的,她虽然拽了李氏一把不假,但是王氏滚进陷阱的时候,要是不砸在她腿上,她腿也不会骨折。况且这个陷阱还是王氏家男人设的,王家必须赔偿她钱。
二人当场吵了起来,吵来吵去也没有一个结果,谁也没想到,二人最后竟然把炮火对准了梁氏,纷纷让梁氏赔偿。
梁氏一开始唬了一跳,还以为是她家邴大郎做事被二人捉住了把柄,稳了稳心神,装作不知情问道:“这事跟我有啥关系,你俩摔下去的时候,我都不在跟前。总不能因为我不在跟前就是错吧,要是那样的话,今个村里没在这的人岂不是都错了,难不成全村都得赔偿你。”
李氏气道:“梁氏,你不要胡搅蛮缠,今个我俩会受伤全部都是因为你。”
梁氏的心脏砰砰乱跳,就怕邴温故暴露了,还得竭尽全力装作冷静的模样,“凭什么?”
李氏急道:“要不是你一路上非得跟着我俩,我俩能为了摆脱你钻小路吗?不钻小路,我俩也不能摔倒,反正这事你得负责。”
王氏明白了李氏的意思,都知道彼此不会给对方赔偿,还不如把梁氏拉下水。
第16章 再见小夫郎 送狍子肉
王氏也道:“就是因为你,说来自从你们邴家跟李家亲事黄了后,你都恨不能砍了李氏出气,今个也没好端端的非要跟李氏一起上山挖野菜,还对李氏笑。你说,你是不是憋着坏,我俩受伤就是你使的坏。”
梁氏一听不是邴大郎被抓到把柄,心里就有底了,当时底气就足了起来。
“你俩可真能胡说八道,难不成我还会算啊,知道你俩事先往那边走,然后还得做法让你俩站不住摔倒,还得摔进你男人布置的陷阱,又那么恰好一个摔断腿,一个摔断胳膊。”
梁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有那样的本事,你们早就不敢跟我在这哔哔赖赖了。”
除了李王二人的家人外,其他跟过来的村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就是李王二人的家人都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李氏死犟道:“你对我没坏心,你今天非要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梁氏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最近突然想开了吗?寻思我家大朗这事就算了,你们家小娘子可以嫁人,我家大郎也可以另娶。大家都是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冤家宜解不宜结,找个机会和好算了。谁知道我不过就是想找你们和解,现在就被你们给赖上了,你俩这样的人品,和解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大家以后还像从前那样,互不往来正好。”
梁氏说完扬长而去了,才不管李王二人的反应。反正只要不是邴温故暴露,今个就是说出话来,李王二人这事也赖不到她身上。
“当家的,快点拦住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今个这事,她赔也不得赔,不赔也得赔,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李氏立刻嚷到。
“你可快闭嘴吧,能不能别再丢人现眼了!”李氏的男人呵斥着。
本来退亲的事情他就觉得有些对不起邴家,但是私心里他不愿意女儿嫁到邴家那样的人家,就没管。可今个这事,说破大天去,都赖不到梁氏,况且村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又不是梁氏推的,他们就是在撒泼无赖也没有,梁氏可定不会答应赔偿,闹大了,家里名声就更臭了。
“你们赶紧把你们娘背回家,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家待着,别出来闲逛了。”
李氏都让他家男人给弄回家了,王氏男人一看,也不让自己媳妇攀扯梁氏了。
梁氏下山的路上都在想,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家大郎做的。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如果是她家大郎做的,她家大郎是怎么做到把一切都预先设计好,又是怎么做到,再不亲手推人,却能让李王二人摔倒的?
梁氏下山,哪也没去,直奔家里,此时推开家门,就看见邴温故正在肢解傻狍子。
一路上想到的质问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梁氏缓了半晌才道:“大郎,你不是杀鸡都不敢的吗,怎么今天竟然肢解上这袍子了?”
邴温故从来没想隐瞒他和邴大郎的不同,他就是他,他不愿意一辈子都扮演另一个人。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爱人,他要他爱的人爱上的是他,真真正正的他,而不是他扮演的某个人。
再者现在也是改变的最好时机,什么都可以推到死过一场上去,性格大变什么的,也能解释得通,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如果邴家人为此闹出什么幺蛾子,邴温故自信有办法完美解决。当然如果邴家人不搞事情,他不介意完成原主孝顺父母,回报邴家,让邴家过上好日子的愿望。
不管怎样,一切都不能跟他自己的利益冲突,因为他不欠原主的。
邴温故看了一眼梁氏,淡淡道:“从前是怕,可是死过一场就发现自己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梁氏眨了眨眼睛,眼中私有泪花闪过,好似心疼儿子那场死劫,又好似别的什么,“李氏等人受伤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邴温故闻言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过死过一场,很多事情我都看开了,李二娘既然已经再嫁了,就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我不会因此记恨李氏。”
梁氏想说我说的是南家小哥儿的事情,可是看着自己儿子一副不愿意深谈的模样,忽然就灰心丧气。
梁氏道:“算了,不管她们之前说的多难听,现在都遭到报应,也算够了,总不至于为了几句话搭上命吧。”
邴温故道:“她们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娘,我现在没心思管别人,咱们自己家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呢。”
邴温故把狍子分卸了,一条后腿和肥厚相间的部位被邴温故留出来,打算一会儿给小夫郎送过去。
还有一部分给了梁氏,“娘,这些你让二弟妹一会儿做了给大家吃,剩下的等我明个背到镇上卖了换粮食。”
梁氏压根不想自家留,全部都想换成粮食,但她知道邴温故不可能同意,又明白自己现在做不了儿子的主,就没吭声,默默把狍子肉拿出去。
钱氏看到后可高兴坏了,一把就接过狍子肉,眉开眼笑道:“娘,晚上咱们做狍子肉。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保证香的你把舌头都能吃下去。”
她就说嘛,大伯子最近转性了,特别在意家里伙食,这次打到的狍子肉怎么可能不让家里人吃。
梁氏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知道啥!”
钱氏也不生气,反正能吃到袍子肉就行,不就是被婆婆骂几句,又少不了一块肉,高高兴兴去厨房做饭去了。
不大一会,邴家院子里的大人都散去,只剩下几个小孩子在院子中玩耍。邴温故才取了一个柳筐出来,把他特意留下的那部分肥肉多的袍子肉和一条后腿装进柳筐中。
这时候人常年吃不到荤腥,都喜欢肥肉,所以邴温故特意留出来一条肥肉给小夫郎。
在柳筐上盖上一些干草,邴温故背着柳筐走出去,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太小,都没留意邴温故这个对于他们而言并不亲近的大人。
邴温故背着柳筐不想引人注意,一路上都是抄小路走,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来到南家门口,邴温故躲在柴火堆后面,学布谷鸟的鸟声,“布谷,布谷。”
因为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苗氏最近都不让南锦屏出去,南锦屏在屋子里一听到布谷鸟的叫声就知道一定是邴温故来了。
南锦屏的心脏怦怦狂跳,虽然邴温故跟他表白过心意,但是他并不知道邴温故对他的喜欢有几分,能不能抵得过村子里那些流言蜚语。
“老天爷开眼,周南市那个老虔婆家的柴火堆不知道怎么失火了,把他家房子烧着了,不过却没有烧到邻居。还有王氏和李氏……”苗氏正在跟南锦屏说村里的八卦,忽然听到外头的鸟叫声,她随意看了外头一眼,继续道:“真是报应啊。”
南锦屏心虚的坐在板凳上,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娘,我去院子里待一会儿,屋里闷。”
苗氏没放在心上,点点头,“去吧,别去村里,那帮老娘们就知道胡咧咧。”
第17章 邴家那就是一个大火坑,不能嫁 邴温故……
南锦屏从屋子出来后,没有立刻就去找邴温故,而是先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人,这才推开栅栏门来到柴火堆后面。
邴温故立刻献宝似的把柳筐递给南锦屏,“给你,我猎到了狍子,特意给你留了肥肉多的部分。”
南锦屏没有接,而是用鞋尖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闷闷道:“你还敢来,不怕村里那些流言蜚语吗?”
邴温故立刻就表忠心道:“我不怕,你那么好,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更不是没人要,嫁不出去的老小双。我不就一直在求娶你吗,一直都是你瞧不上我而已。”
南锦屏抬头奇怪地瞅了邴温故一眼,他自己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虽然没有村人说的那么不堪,但是绝对称不上好。
他长相不好看,不是时下人喜欢的那种雌雄莫辨的柔美纤细的双儿,体格则是更偏向于汉子的壮实。如果只从体格上看,说他是汉子都有人相信。
他眉心的那点孕痣还不明显,非常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暗淡无光,郎中说这样的孕痣代表着他以后几乎不能生育。
种种一切数下来,他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人求娶的,说他嫁不出去,也不算冤枉他。
通过南锦屏的脸色变化,邴温故大致猜到了南锦屏的心理活动,立刻就道:“你很好,真的,那些人就是嚼舌根,胡说八道。你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惩罚了她们。”
想到那几个背后编排他的妇人最近都倒了大霉,南锦屏的心情又好了一些。不过他可没有自恋到认为那些老天爷因为她们编排他,而惩罚那些人。
“要不这样吧,明个我叫媒人上门提前,到时候你再拒绝,让村里人都知道知道你才不是没人要,相反你抢手得很。你不成亲,只是因为你看不上那些提亲的人罢了,你只是在亲事上很挑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娶你的。”邴温故提议道:“这样就省的村子里那些碎嘴婆子们再说嘴了。”
他并不挑剔,实际上昨天他娘还希望能有一个平头正脸的汉子求娶他,就知足了。
“这么做,你不会觉得没面子吗?”南锦屏问道:“被我这样一个没人要的小哥儿拒绝亲事很没脸吧。”
“怎么会?才不会。”
不会吗?南锦屏觉得邴温故应该是一个及其要脸面的人,要不然就不会因为一个并不喜欢的小娘子另嫁就投河自尽。
“完全不会,能被你拒绝是我的荣幸。”邴温故没皮没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