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直升机在高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景物全部都是等比例缩小,只有非常险峻和陡峭的地势和坐标才会显眼。其他细节若想看,需要一贞贞放大特意去寻找才行。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精神力扫描出来的缩略图,自带生命体感知器,会在他的大脑内自动标示出来。如此邴温故就知道哪里有生命体了,不过这对所有生命体一视同仁,不区分动物和人类。
想要再排查动物和人类,那还要更多更多的时间一一排查。
不过动物和人类其实区分起来,还是有一些粗暴的小诀窍。
那就是看生命体的聚集情况和周围的地势,一般会根据地势部署生命体的,就应该是人类无疑了。
所以一副关于卧龙寨大致的宏观布局图就出现在邴温故的大脑之中。邴温故若想通过自己直接找到水源,没问题,但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通过精神力一点一点细致的临摹和推敲细节。
要想分毫不差,时间更长。邴温故没那个时间推敲这么仔细的事情,他着急见家中的小夫郎了,再者他自信自己的身手。
邴温故带着人东躲西藏,来到厨房,这里有一口大水缸,里面装着满满一缸的水。
刀疤男指着水缸道:“我们寨中人就吃这个缸里的水。”
邴温故扫视一眼厨房,这里烟火气息十足,水缸上盖着缸盖,还有用旧的水瓢,知道刀疤男应该没有说谎,这才把早就准备好的蒙汗药拿出来。
“把这包药全部倒进水缸里。”邴温故刀尖在刀疤男的脖子微用力,一丝鲜血顺着刀尖蜿蜒而下。
刀疤男吓得赶紧把蒙汗药倒进水中。
“搅拌两下。”邴温故怕人看出痕迹,又吩咐道。
刀疤男依言而做。
邴温故余光瞥见堆在地上的酒坛子,又给了刀疤男一包蒙汗药,“去,每坛子酒里都给倒一些。”
刀架在脖子上,刀疤男不敢耍花招,邴温故让干什么就只能干什么。
刀疤男吭哧吭哧往每坛酒中倒了不少份量的蒙汗药,邴温故什么都不做,只用刀尖抵着刀疤男,看着他干活,不准他耍花招。
做好一切,邴温故带着刀疤男下山,从远处绕路回山寨正门,在距离几百米处遥遥站定。邴温故和刀疤半个身子被树木遮挡,这个角度寨门口的守卫只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形轮廓,看不清具体情形。
邴温故的刀尖从刀疤男的脖子上移开,刀疤男来不及欣喜,就感觉腰尖一痛,竟是剑尖刺入肉中三分。
邴温故冰冷的声音在刀疤男耳边响起,“让他们现在就整治一番席面,具体怎么说,不用我教你,还有不要耍花招,不要讲暗语,我既然能轻易摸进山中,就说明我对你们寨中一切都已了如指掌。”
邴温故在此之前关于寨中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根本做不得准,之所以能摸清寨中路线全靠他的精神力帮忙,这些就没必要让刀疤男知道了。
邴温故继续威胁道:“你若胆敢耍花招,就想想我的刀,以我的本事在杀了你之后再逃走轻而易举。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
别看平时刀疤男不把过路之人的性命当一回事,轮到他自己身上,全然相反,惜命得很。
刀疤男两股战战,生怕邴温故一个念头想不开,真把他杀了,点头如捣蒜。
此时守寨的人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举弓搭箭,高声喝道:“谁躲在那里?出来!”
刀疤男感觉到腰上的刀尖又往肉里扎深了几分,赶紧出声道:“是我,老六。”
老六脑袋往这边探了探,使劲看了两眼,“刀疤,是你呀。你不是跟着大哥去山下劫小白脸去了吗?”
刀疤男笑道:“没想到那小白脸竟然是一只大肥羊,身上有得是银票。老大一高兴,让我先回来通知寨中兄弟们政治一顿好席面,今个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老六闻言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婆娘们出来收拾席面。”
老六高高兴兴走了,邴温故带着人往山下撤离,并未走多远,就在寨门附近的山坳里藏匿。
约莫时辰差不多到了,邴温故带着刀疤男再次绕路来到寨门口远远站定。
邴温故在刀疤男耳旁小声道:“你就在这里,告诉他们你们老大高兴,带兄弟们去找乐子去了,今晚不回来了,让山上的兄弟们自己乐呵,不用等他。”
老六对着寨门口的兄弟们重复了一遍邴温故的话。
此时天色黑朦,刀疤站的远,守寨门的人远远看见刀疤身边站着一个人,看不大清是谁,还以为是跟着刀疤他们一起出去打劫的兄弟,并未放在心上。
守卫问道:“刀疤,你怎么离那么远?”
刀疤道:“我着急,老大和兄弟们在山下等着我呢,我得赶紧下去,要不一会儿城门关了,可就找不成花娘了!”
守卫们发出猥琐的笑声,不干不净的说起荤话,遗憾今天值班的是他们,要不然也能下山找花娘耍耍。
邴温故把人带着往远走,在守卫们看不见的地方再次拐回来。
刀疤此时已经猜到邴温故想要干什么,刚要开口求饶,就发现腹部疼痛,他低头,就看见那柄大刀全部没入腹中,再抬头,涣散的眼神对上邴温故冰冷的双眼。
这人已经看清邴温故的容貌,邴温故怎么可能放他离开,给自己埋下祸根。
邴温故的整张脸都被黑布蒙着,唯独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比此时的月色还要冰冷森寒。
刀疤直直仰倒在地,带起一阵阵黄土。
邴温故面无表情地抽出大刀,心中没有一丝波动。杀戮对于邴温故来说已经成为麻木,不过他并不喜欢。
鲜血会刺激他的神经,暴虐会涌进他的血液,无情会侵占他的双眼。
如果不是心中有记挂着一个人,一个他,一个小小的夫郎,邴温故怕是会陷入精神紊乱的困境。
邴温故这一刻整个人冷漠的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傀儡。他毫不犹豫的把还在滴血的刀刃在刀疤身上擦了两下,直到刀刃不再滴血,邴温故才提着刀,再次往山上奔去。
这一次邴温故没有绕开守卫,而是悄悄潜伏上去,寻到几个守卫落单的机会,一刀一个全部结果了人。邴温故就这样静悄悄地清剿着卧龙寨外围的卫兵,直到外围再没有生命体,邴温故才隐匿了身形。
邴温故藏在山寨中,精神力再次外放,静默的观察着寨中生命体分布,看看有没有土匪出来换防。
然而令邴温故失望的是没有,竟然没人出来换防,这些土匪的职业素养太差。
没多大一会儿,邴温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悄悄潜进寨子大堂。
这里几乎聚集了今晚不轮值的所有土匪,土匪们不知道是醉倒了,还是蒙汗药起了效果,一个个四仰八叉地摊在大厅之中,人事不省。
偶有几个没躺下的,也是醉得七荤八素,看见大堂里突然出现的蒙面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晕乎乎的大脑让他分不清眼前之人是敌是友,竟然提着酒坛子摇摇晃晃主动凑到邴温故跟前。
“你是谁,兄弟,平时没注意,今个才发现你这身板不错呀,有够壮的。不过你怎么回到咱们自己寨子还蒙个面,来,来,来,把面罩摘了,咱们一起吃酒……”
这人说着就要去摘邴温故头上的头套,然而下一秒,心脏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一柄冰冷的大刀插进他的心脏。刀刃上面反映着的烛火,好似一簇簇跳动闪烁的鬼火。
邴温故没有感情的抽回大刀,那人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同时手中的酒坛子也摔在地上,酒水四溅,瓦片飞溅。
这时候那些剩下被酒精和药物搞的迟钝的土匪才反应过来,一个土匪指着邴温故,“你……”
你是谁?
可惜后面的质问再也发不出来,他甚至没有看清眼前之人鬼魅的身影怎么飘到跟前的,人就已经断气了,到死或许都没搞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大厅之中还清醒的男人全部都被邴温故杀掉了,那些陪着男人玩乐戏耍的女人,邴温故没有杀,而是直接灌药敲晕。
这些土匪不能说就是寨中全部主要兵力,也差不多了。他们没有防备刀疤男,再这里几十年的安逸生活已经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老大让他们吃酒庆祝,他们就全部人都聚集到这里尽情玩乐,连留出一部分人防守的操作常识都忘记了,就那么全部都聚集在大厅耍酒玩乐。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分男女老幼,全部都被邴温故结结实实捆住手脚,确保人就算醒来,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开绳子。
卧龙寨山的土匪们在这里盘踞几十年,有的已经成家生子,还有一些妇孺并未在此处,而在家中安歇。
邴温故又潜进这些人家中,把人灌药敲晕。凭借邴温故的身手想要悄悄潜进这些妇孺家中,不惊动其他房中人,就给她们灌药敲晕,简直易如反掌。
卧龙山上的土匪男女老幼,足有一百多口,倒废了邴温故不少时间。
在摸进这些人家中的时候,邴温故无意中找到了马房,里面有土匪们劫掠上山的马。
这些马儿一个比一个瘦,可见平时土匪们对它们不怎么重视。
邴温故一走进,这些马儿就躁乱起来,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外人听见这叫声,都会怀疑有人在虐马。
邴温故冰冷的双眸向那些马儿,他身上的气势陡然间变得压迫性十足,那些马儿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仿佛感到了来自血脉中的压制,瑟瑟发抖地竟然跪了下来,马头低低垂下,对邴温故露出臣服之态,一个个乖顺的不行。
邴温故这才给这些马儿套上车厢,把卧龙寨上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塞进车厢之中运下山,有邴温故看着,这些马儿特别乖觉,一点都不反抗,让它们怎么走就怎么走,要什么速度就什么速度。
大约在距离城门几百米的时候,邴温故让这些马儿全部停下来,他把车厢之中被绑好的土匪拖下马车,在不惊动城门守卫的情况之下,悄悄堆在府城门口。
如此一来,明日早开城门,官兵们就会发现这些人。谁有罪,谁是被掠上山的无辜之人,自有官府查证。
这也是邴温故没有把人全部杀掉的原因,那些对他动手的土匪不用说,肯定都是常干劫掠之事的,就算杀了也不冤。
至于其他寨中人,邴温故怕乱杀无辜,一个都没动。
邴温故重新返回山上,找到寨中的藏宝地。卧龙寨上的财宝并没有邴温故想象中的多,但是也不算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不过显然,这些都不是寨中积累,应该劫掠来的。
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等物品,邴温故动都没动,这些东西之前必然都是有主之物,拿下山若是碰巧被苦主或者亲近之人看见认出,又是一桩麻烦事,邴温故不想招惹不必要的祸端。甚至连银票都没拿,这玩意在钱庄那边都是有记载的,要是想查,都能查到。
邴温故只拿了寨中的金银,好在卧龙山的土匪劫掠的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官家子弟,这些金银上没有特殊标记,可以随意花用。
反正这会儿整个寨子都是空的,邴温故索性把寨中所有人家都搜刮一遍,一点散碎银子和铜板都没放过,最后搜刮出黄金五百两零二十两、白银一千二百三十两、铜钱三十贯七百五十枚。
邴温故把这些银钱放在两个箱子里,堆在车厢之中,驾着马车远去。
至于剩下的马,邴温故没有再拴回马房,而是放它们自由。
翌日一早,守城官兵打开城门,就看到城门口被绑着的一百多人,吓得打了一半的哈欠都憋了回去。
“出事啦!”
随声一声惊叫,瑶城迎来了不同平常的一天。
瑶城知府穿着胸口绣有展€€飞翔的仙鹤官服,负手而立,神情凝重。
“可有问清这些都是什么人?”
手下抱拳回礼,“知府大人,已查明,这些都是山上卧龙寨中的土匪和家眷,以及一些被劫掠上山的无辜妇女。”
卧龙山上的土匪被清缴明明该是一件大喜事,可是瑶城知府却不见喜色,神情肃穆,“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没有。”手下摇头,“那些土匪都没看清下手的是何人,他们应该是喝了被下药的酒,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生擒。”
手下想了下,犹豫着道:“倒是有几个没喝酒的妇孺和那行人照面了,只是当时天色黑沉,那行人没有点蜡烛,似乎还蒙了面,一个照面就把那些妇孺打晕,所以那些妇孺也没有看清那行人的真实面貌。只能根据隐约的身影猜测出应该是一个壮硕的男子。”
那些妇孺虽然没有看到来者到底有多少人,但是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就以为是团伙作案。
“核实卧龙寨那边的情况了吗?怎么样?”
卧龙山卧龙寨中,小头目何实正带着一队人马在寨中盘查,小兵回复道:“大人,寨中珠宝古玩已经轻点出来,金银和铜钱具被拿走。”
何实双目沉沉,望着卧龙山连绵不绝的山脉,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小兵已经自家头没有听到,轻唤一声,再次问道:“金银和铜钱该是被那行人拿走了,可要派人去追?”
何实收回视线,略有些茶褐色的瞳仁看向小兵,“走,回禀知府定夺。”
何实带着人和财宝回到府城复命,“知府大人,那行人只杀了寨中几个头目,其余人等一概未伤。财宝亦是只取金银等不易查找之钱,明显特征的古玩字画等皆未沾。”
知府肃容道:“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给周围府城送信,一定要抓到那行人,决不能让他们就此逃脱。”
“是!”何实躬身拱手应道。
转身大踏步离开府衙,一个小兵急急忙忙跑过来,问道:“大人,知府大人怎么说?兄弟们可有赏赐?你说那行人也真是的,既有这本事,跑什么呀。当初知府大人就发布告示,如有能剿了卧龙寨的英雄好汉就奖赏黄金百两。大人,你说这行人怎么不前来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