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让南锦屏等来了一场空不说,甚至到了最后他都没能在身边陪着。
南锦屏声音哑哑的,“只差一点你就赶上了。”
“以后你每个生辰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发誓好不好……”邴温故急切地向南锦屏表达着他的坚定。
然而南锦屏却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真有心,只做就好,没必要动不动就发誓。万一…万一若是你哪次真有意外没陪在我身边,誓言灵验了怎么办?”
这就是他的小夫郎,温柔又善良,舍不得伤害任何人。他冷酷的铠甲不过不得不竖起来罢了,只为了保护内里柔软的那颗心不被外界的流言蜚语所伤。
“你看一下,这是我补给你的生辰礼物,你喜不喜欢?”邴温故温声道:“我这次出去其实主要就是为了搞它给你当你生辰礼。”
“你如果是为了它,大可不必,我宁愿你在家陪……”可是最后一个字,南锦屏再也无法吐出口,因为此刻他终于把眼神落在两个大箱子上,也彻底看清了箱子中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两箱子金光、银光灿灿一片,晃得南锦屏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邴温故时刻盯着南锦屏,发现他看了一眼箱子中的东西后就有些摇摇欲坠,立刻伸手及时扶住下躺的人。
“夫郎,你怎么了?”邴温故急切询问。
“温故,我被晃的眼晕头晕。”南锦屏摊开四肢躺在邴温故怀中,如一只四肢摊开的大兔子“我,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温故,你告诉我你带给我什么礼物了好不好?”
南锦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邴温故不过出去一趟就能搞到这么多金银财宝。并非南锦屏瞧不起邴温故,而是任谁都不敢相信一个农家汉子能有这样的本事吧。
邴温故这才放下心来,知道南锦屏没事,他就不着急了。
“是金子和银子,还有铜钱。”邴温故轻声失笑。
这里还有邴温故卖的那把扇子所得到的银子都在其中。
可南锦屏听了邴温故的话后,不但没有惊喜反而闭上眼睛,“一定是我还没睡醒才会做这么荒诞的梦,都怪邴温故,要不是他走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他了,才不会有这么贪心的梦。从前就从来都没有做过的,最多不过梦到一桌子大鱼大肉罢了。”
邴温故觉得南锦屏闭着眼睛小声嘀嘀咕咕碎碎念的表情可爱极了。
“夫郎,这不是梦。”邴温故趴在南锦屏耳朵闻言道,可是小夫郎仍然不为所为,那就不要怪他了。
邴温故一下就吻上了南锦屏的嘴唇,从蜻蜓点水到狂风暴雨,肆虐着小夫郎的嘴唇。
终于南锦屏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当他发现了某人的身体变化,南锦屏就知道这不是梦了。
南锦屏开始使劲挣扎起来,他不要这个,他要看他的金、银大元宝!
不知道扑腾多久,南锦屏跟只野鸭子似的终于从大灰狼的爪子下挣扎出来。
邴温故意犹未尽,“夫郎,你怎么不觉得这是梦了?你如果继续觉得这是梦就好了,我就可以继续把你酱酱酿酿了。”
南锦屏哼道:“我才不是那么不知羞的人,才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的梦!”
南锦屏说完不再搭理邴温故,一下扑到两个大箱子前。他先捧起金元宝一口咬了下去,软的,有牙印,这是真的。然后又拿了一个银元宝咬了一口,一样有牙印,这个也是真的。
南锦屏幸福的把脸埋在金元宝里一会儿,又把脸埋在银元宝里一会儿,稀罕地不亦乐乎,嘴角都要咧豁了。
“夫郎,对不起,这个礼物虽然有些迟了,但代表着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邴温故再次表达歉意,他对于自己错过南锦屏生日这事,并不比南锦屏本人在乎得少。
南锦屏如梦似幻地回答,“你能弄回来这么多金银大元宝,谁在乎你晚回来那几日。”
“……”这是邴温故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人怼到哑口无言,从来都是他把人怼得喘不来气。
“那好吧,你喜欢这样的礼物,那么来年生辰,我送你状元夫郎的头衔好不好?”
南锦屏瞅着邴温故,“你若真能送我那里的礼物,便是晚了几个月我亦甘之如饴。”
南锦屏这时候缓过劲来了,他问道:“大郎,你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钱?”
邴温故没有如实告诉南锦屏,现在的南锦屏就是困在笼中的小鸟,根本没见过外面广博的天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把他吓成惊弓之鸟。
“又忘记了,要么叫我夫君,要么叫我温故,大郎是谁,咱们村里十几户人家,成百上千个大郎。”邴温故不满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个。再说了,他们村里统共也没有成百上千人,又上哪来成百上千个大郎。
不过这么一搅合,倒是把南锦屏那些紧张的情绪给搅没了,只剩下无语。
邴温故慢斯条理,甚至带着炫耀道:“我跟你说,你男人有本事着呢,这次出去我帮几个富商鉴定古董赚的,要不是时间太赶,你男人我能搞到更多钱,这点子钱算什么。”
南锦屏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兴河镇,真没有什么见识。甚至什么是古董,又什么叫做鉴定他都稀里糊涂,只是觉得听着似乎不明觉厉的样子。
正因为不懂,他心里虽然怀疑那个什么鉴定什么古董,真能赚到这么多吗?
同时又觉得能吧,读书人应该就是这么厉害吧,不然为什么人人都想成为读书人。
“这是多少银钱呀?”
“黄金五百零二十两、白银一千三百三十两、铜钱三十贯七百五十枚。”邴温故报数。
南锦屏完全惊呆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金银,手掌轻轻抚摸着的时候都不敢用力,好似用力就会把这些金银给摸化了似的。
这个数目听的南锦屏再次开始怀疑他真的不是做梦吗?
南锦屏想要狠狠掐一把自己大腿,把自己掐醒,结果手还刚碰到大腿,就被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掌包裹住。
“你干什么?”邴温故危险地问,这小夫郎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想自残。
“我看看我是不是做梦?”南锦屏呆呆回答。
“是不是做梦,不用这么试,还有别的法子。”邴温故别有深意。
“什么法子?”南锦屏傻乎乎问着。
“这样。”邴温故一把将人抱起,仍在铺着厚厚褥子的炕上,随后自己覆盖上去。
梁氏稀罕够了牛,终于想起儿子了,想着儿子一路疲乏,打了一盆水给儿子烫烫脚,解解乏。
结果一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的动静,梁氏老脸一红,抱着盆赶紧悄悄溜了。
端着水,回到屋中,梁氏脱了鞋袜自己泡脚。
邴父没眼色地问道:“你不是给儿子打的洗脚水吗,怎么还自己泡上了?”
梁氏哼哼,“你儿子现在可没时间泡脚。”
“怎么了?”邴父问完就对上妻子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了悟,咳了两声,“小别胜新婚,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心里则是想着,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大儿子是个色令智昏的主,可以理解个屁呀!这可是大白天的,就算再想要,不能等到晚上嘛!
咋地,多等那会儿就能馋死,还是能馋阳痿了!
南家小哥儿呢成婚前多乖了一个孩子,瞅瞅这才几天就被自家大儿子给带坏了。
邴温故折腾够了,抱着南锦屏呼呼大睡起来。他这一路上就算对自己要做的事情胸有成竹,可是赶路总归也累,因而得到精神和身体双重抚慰后,邴温故睡的很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醒的早,这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
邴温故没惊动南锦屏,自己悄悄爬起来,拿上钥匙,开了装粮食的柜子。
发现自家粮食充足,不但又粗粮,还有粳米,就知道自己离家这些日子,南锦屏管伙食,应该挺大方的。
邴温故想吃粳米,他可不委屈自己,现在可是他养家,直接抓了一把粳米放入锅中,又把外头冻得猪肉拿进来,打算一会儿煮一个瘦肉粥。
邴温故这头刚要升火,那头就看见邴大娘边整理衣服边走过来,“大郎,怎么起这么早?不用你做饭,我来就好。”
邴温故往外看了看,整个邴家静悄悄的,家中其他人都没醒,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说来说去,还是邴大娘没有安全感,在娘家住的不仗义。
邴温故躲开,没有让邴大娘接手,“大姊,你做的不如我做的好吃,我就给我跟夫郎煮点粥,不用你。”
邴大娘子无话可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弟弟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一朝做饭,怎么比自己这个做了十几年饭的老手还好吃。而且花样也多,就好比,从前她都不知道菜还能炒。
至于弟弟只做自己和夫郎的饭,没有别人的份。那不是应该的吗?弟弟可是赚钱养一整个邴家的人,那不成还要弟弟不但赚钱养全家,还要伺候全家?
饭做的不合弟弟的口味,邴大娘就挺羞愧的了。
邴大娘道:“那我帮你升火吧。”
“真的不用。”邴温故停手,认真的看着邴大娘,看见她眼中的小心翼翼和讨好,邴温故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有机会好好给大姐你谈过,让你不安了。”邴温故认真道:“大姊,你住在家里不用战战兢兢,邴家并不仅仅是你的娘家,还是你永远的家。不管你出嫁与否,这个家里都有一个你的房间,你想回来住就回来住。”
邴温故觉得还是说开的好,总不能让邴大娘一直活在战战兢兢之中,“不仅我们是耶娘的孩子,你也是。”
邴大娘感动,仳离后娘家能接受她,邴大娘就对娘家只有千恩万谢了。
“我知道的,没有弟弟你,我仳离不了,双儿也活不了,我更住不了娘家。大郎,我真的很感谢你,想为你做些什么,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邴大娘真心实意道。
邴温故摇头,“大姊,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同我们一样,都是耶娘的孩子,回娘家住天经地义,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你感谢我,应该是感念咱们姊弟之间的情义,而不是觉得你现在是在寄人篱下。”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到别人家,娘家就是外人了。
甚至有些人家因为没有儿子,还会收养一个男孩,然后把亲生女儿嫁出去,换来的彩礼给养子娶妻生子,并且把自己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财产都留给养子,还得要求亲生女儿一辈子贴补养子。
邴温故知道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邴温故便换了一个说法,“大姊,你知道家里的房子是我出银子盖的吧。”
邴大娘点头,奇怪弟弟怎么会说起这个,“我知道。”
“我跟阿娘说过,家里的房子兄弟几个都有份。阿娘的那份想给谁就给谁,我不管,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的这间房子给你。”
邴大娘子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弟弟会这么说,赶紧道:“大郎,你快快住嘴,莫要再说了,让锦哥儿听到,要不高兴了。还有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分娘家的财产。这传出去,我分娘家的东西,我还哪有脸活。”
“大姊想到哪里去了,耶娘还好好活着,哪里涉及到分娘家的财产上了。”邴温故用邴大娘能接受的说法。
“大姊应该知道嫁妆吧。大户人家,女儿都有嫁妆,咱们家日子过好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想给自家姊姊补一份嫁妆而已。这份嫁妆,就是我住的这间房子罢了。”
邴大娘知道弟弟的心意,这是怕自己在家里住的没有底气,给自己底气呢。
她到底是哪世修来的福气,才会有这么好的弟弟。邴大娘越发感激,眼泪感动的流了下来,“大郎,不用这里,我知道你的心意,大姐谢谢你的这份心,正是因为你对大姐的这份心,大姐才不能要。”
邴温故道:“你是担心我夫郎,那你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我夫郎不会在意这些。”
他相信有了上千两银子在手的南锦屏,现在财大气粗着呢,不会在意这点子东西。
邴大娘不知道啊,她不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这可是一间青砖大瓦房。就这么一间,在村里就能不用彩礼娶到一个媳妇了。”
邴温故笑道:“大姊,我对夫郎的心,你还不知道,如果他真不愿意,我会为了得罪他,给你吗?”
不得不说扎心了!
大弟虽然对她很好,但是对他夫郎更好。她和南锦屏对上,她敢肯定,她这个弟弟一定向着自家夫郎。
“所以,大姊,你在家里就像我们兄弟一样就好,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看就像现在,大家都踏实的睡觉,你也可以回去踏踏实实的睡,不用睡觉的时候还要竖起一只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
邴大娘笑了,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大郎,谢谢你。”
“回去睡觉吧。”邴温故道。
“嗯。”
邴温故生活煮上粥,这才到院子里练起武。这是再部队养成的习惯,他的将军之位,那是实打实征战出来的,可不是靠裙带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