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温故把人往怀里使劲箍了箍,使南锦屏跟他贴的更紧密。
“你应该吃醋,我想你吃醋。”邴温故的声音缱绻着,“爱情是独一无二的,排他的。”
南锦屏低着头,“可是我阿耶阿娘说,我是小哥儿,跟别人不同。我孕痣那么淡,几乎看不出来,或许无法生育,男方很可能会为了子嗣续娶,我要大度,贤良淑德,不可取闹。”
“不,你不需要。”邴温故道:“看来我还要教你,任何事情都可以使手段达成。”
邴温故教爱人怎么拿捏自己,绑住自己,“如果你爱我,想要我就留在你身边,那么你就可以用一千种一万种手段达成。反正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你就开心了,那就用手段留下我,让我永永远远陪着你。”
南锦屏摇头,“一个人想走,怎么留?”
“让他疼,让他怕。”邴温故,“疼了怕了,他就不敢了。”
邴温故就好似一个老师在教授懵懂无知的孩童,不厌其烦,把一切一点一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南锦屏听。
“比如我,日后做了官,你就可以用你知道的把柄拿捏我。若是我背叛你,你就把那些见不光的事情公之于众。到时候我不仅会丢官,甚至可能丢命。而你不但不会受到牵连,还会独善其身。”邴温故说的就好像教南锦屏怎能整治外人,而不是他自己一样,声音温和低沉。
“这样我就不敢背叛你了。你不让我离开,我就不敢离开,不让我纳妾,我就不敢纳妾。因着那些把柄,我还不敢慢待于你,依然要讨好你,宠爱你。反正你要的就是我这个人,我若能那样讨好你宠爱你一辈子,那于你而言,真假又有何区别!”
“你又没有官身。”南锦屏相信邴温故赚钱的能力,但是对于科考,他还是不太信。
“没有官身,那就用银钱让我疼。”邴温故没有让南锦屏一定要相信他能高中,信任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一件事一件事做出来的。
“我已经给了你让我疼的刀。咱们家的银钱都在你手中,我若是背叛你,你就转移银钱。到时候我管你要,你大可以说花了,或者没有那么多银钱,咬死不承认,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谁又能说清呢。”
南锦屏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还有那个豆腐方子,为什么给南家,那是为了让你更有底气。契约如果签了邴家的名字,那就是邴家的东西,我们一旦和离,属于邴家的财产,你一分拿不到。但是你的名字,那就可以说成南家给你补的嫁妆。自家日子好过了,想给出嫁的小哥儿补贴一些嫁妆,到哪里都说的出。本朝律法规定,小哥儿的嫁妆,夫家不得染指,即便和离也可以全部带走。”
南锦屏这时候摇头,“我不会那样做,方子本来就是你的,那样做岂不成狼心狗肺之徒。”
邴温故轻声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南锦屏的天真。
“小傻瓜,怎么就狼心狗肺了。”邴温故道:“是我先招惹你的。若不是我用一颗真心勾引你,你怎么会爱上了我,同样掏出一颗真心给我。”
“这时候我却转身走了,不爱你,徒留你独自一个人双手奉上一颗血淋淋的真心疼的痛彻心扉,你就该报复,让我感同身受你的痛。”
邴温故没说的是,这些手段他教南锦屏用在他身上,可是他却一样都不会用到南锦屏的身上。
邴温故纵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那是指其他方面,在爱情观上,邴温故要的是两情相悦。
他可以穷尽手段去追求,高调示爱,但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强制爱。
“可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没有你,我们家做不起来生意,我更加不可能知道什么是被爱。所以我应该感激不是吗?该放手,给予你幸福的。”南锦屏天真的回答。
“你想错了。我不用真心引诱你,你就不会掏出真心。不掏出真心,即便你因为种种原因同我成亲,没有那份爱,即便我有了别人,你也不会难受。因为这份婚姻于你而言不过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只要日子能过下去就好了。我跟谁怎样,你都不在乎,不伤心,甚至可能还会冷静地为我打理的井井有条。”
南锦屏又觉得邴温故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确实是这么回事。
“现在我用真心引诱了你,转头就抛弃了,这便是背信弃义,你就应该要我疼。银子拿走,那是嫁妆,谁也不得克扣。方子不还,没有证据,谁又能证明那是我给出去的呢。这便是抓住了我的命脉,银钱的痛失能让人疼得生不如死。”
南锦屏轻声道:“你为什么要教我怎么对付你?”
“因为我爱你,想要一生一世同你在一起,所以不我怕。你若能狠狠拿捏住我的命脉,让我不敢离开你,我才高兴。”
“你是变态吗?”
邴温故嗤笑一声,“男人没有不变态的,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维持衣冠楚楚。”
南锦屏抬头瞅向邴温故,邴温故也在看着南锦屏。
邴温故那双漆黑的瞳仁这一刻都倒映着南锦屏,仿佛全世界只看得到他。
疯狂而扭曲,却又那么的令人心动。
第48章 露馅 邴家兄弟发现方子是邴温故的……
“锦哥儿, 你在这画什么呢?”这日,南大郎见南锦屏画了一早上,这会儿空闲下来就问起来。
“我在记账, 家里这几日账面总是错的,大郎就教我几种记账法。”南锦屏认真的记录着。
“可是我看你这个和铺子里的记账法不一样,就算大哥不认字, 也知道账房先生的账本不长这个样子,你这个太简单, 都不像是字。”南大郎不大相信自家弟婿的学识,不是他瞧不起人,邴大郎学问不行, 十里八村谁家不知道。
“账房先生那种记账法我也会,大郎教过我, 太复杂了。现在我写的这种,大郎说是阿拉伯数字, 简单便捷, 一目了然。”这时候其实已经有阿拉伯数字了, 只不过并不流行,民间通用的还是文字。
“大哥, 若是家里需要订立契约,我就不用阿拉伯数字了, 免得别人看不懂,到时候起纠纷,这个是给咱自家人看的。”
南大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到了晚间,天色暗下来,邴家出去卖豆腐的三兄弟陆陆续续回来了。现在这三人已经不走在一起卖了。
乍开始还好,周围没有卖豆腐的, 邴家三兄弟即便去一个村子,豆腐也能卖光。可是后来就不行了,大家过了新鲜劲,豆腐就不好卖了。邴家兄弟一个人的豆腐都卖不光,更何况三个人的。
这三兄弟就分开了,各自背着豆腐去不同的村子卖。
邴四郎回来没有直接去吃饭,看见邴温故房间亮着灯,就走了过去,站在窗下喊道:“大哥,你没睡吧?”
邴温故听见,冷淡的嗯了声。
“大哥,我帐又错了,你教教我算账呗?”邴四郎央求道。
不止邴四郎,邴家其他两个兄弟的帐也总错,两人停下进屋的脚步,等待着他们大哥的回答。
“温书,没时间。”邴温故立刻就道。
邴四郎撇嘴,“得了吧你,能不能考中还两说呢,有那时间浪费看书,不如教教我们兄弟几个算账什么的,这可是真金白银。”
邴温故还要用他们,总不能真让家里兄弟们当睁眼瞎,但是邴温故没那个耐心教邴家人,就道:“让你们哥夫教你们,他跟我学过。”
邴四郎就想帐不要再出错,跟谁学都行,“行。”
“一会儿你教他们,把家里女眷也带着。”邴温故对南锦屏道。
“二弟妹他们不一定会愿意学。”南锦屏顾虑道。
钱氏学不学的,邴温故懒得管,但是邴大娘以及周氏梁氏这几位家中女眷还是要学的。
“那你就跟他们说,若是她们不学,只他们家里男人学会,到时候做假帐欺骗她们,她们都发现不了。万一再用昧下的钱干坏事,养小娘子什么的,她们就会害怕,会跟你学的。”
南锦屏张着嘴看着邴温故,“你怎么这么坏。”
邴温故挑了下眉,“你才知道,我连自己都坏,更何况他们。”
想到眼前这家伙如何教自己用那些阴毒的手段挟制他,南锦屏就不吭声了。
果然一开始家里女眷不愿意学,南锦屏一那么说,女眷们立刻就愿意了。邴大娘和邴家夫妻都被南锦屏用邴大郎教他的话术一一说服。
不是邴大郎非要折腾邴家人,而是邴家人必须要学习,不求多么有文化,最起码不能目不识丁。
邴温故迟早要走仕途,邴家人最好能成为他的助力,就算实在扶不起来,也不能不识字,到时候随便一个契约就能把邴家人给坑死。
最好南家人也跟着学,南家人在方子一事上的处理方式,邴温故还算满意,有心用他们。
至于让南锦屏教,而不是他自己亲身上阵。固然有他懒得教,更多的也是想要在无形之中给南锦屏树立一个威信。
老师和学生之间,天然的就有一种威信在,长时间保持这种关系,潜移默化之间,邴家就会更加信服尊敬南锦屏,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引导。
邴温故怎么教南锦屏,南锦屏就怎么教邴家人,乘法口诀表,阿拉伯数字,还有文字。
邴四郎发现阿拉伯数字简单,就不想学习文字了。
南锦屏便道:“阿拉数字在民间并不通用,咱们自己用还行,别人不一定认的。”
邴四郎振振有词道:“我记账就是给自己看的,别人看不懂才好,不知道我有多少银钱,我更放心。”
南锦屏没有生气,而是有耐心的解释,“可是你总要同别人做生意呀,到时候别人拿出契约你都看不懂,他要是坑骗你的怎么办?”
邴四郎不以为意,“我就一个卖豆腐的,一文两文的生意,签什么契约。”
“当然需要。”南锦屏以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若是那时候邴四郎这般跟他犟嘴,他就算明知道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但是跟邴温故在一起久了,邴温故把什么都揉碎了讲给他听,南锦屏发现他变的知道该怎样根据不同的性格去说服对方。
“你们现在是挨家挨户卖豆腐,总有一日,你们会走出村子,走到镇上。万一谁际遇来了,跟镇上的哪家酒楼食肆联系上,那边愿意长期从你们手中拿豆腐,这时候没有契约怎么办?”
南锦屏知道现在谈邴家兄弟能做成什么大买卖,邴家兄弟一定不屑一顾。因为在他们心底,打心眼里就不认为自己能做成什么大生意,都是空谈。所以饼不能画太大,邴家兄弟现在还咽不下去。
当然了,这个怎么画饼也是邴温故教的。
但是跟邴家兄弟谈跟镇上的铺子食肆做买卖,邴家兄弟不但不会觉得这是画饼,反而会觉得他们真的有一天能办到。
“那时候,你们签订契约吗?不签订的话,口头约定可不受律法保护,转头人家不认你们有什么办法?就真认了这么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从眼前溜走。要是签订契约你们敢吗?字都不认识,就算有见证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万一这些人是一伙的,给你们的契约不是合作契约,而是欠条之类的,你们也不知道。平白签下一大笔外债,可能终身都还不起怎么办?”
邴四郎认真想了想,还真就给他想出来了,“我可以先不签字,把契约拿出来给大哥看。”
邴四郎觉得虽然邴温故学识不怎么样,但是字总该能认全,合作契约还是欠条总应该能分辨出来。
谁知南锦屏又给他堵死了,“你要知道做买卖瞬息万变,这一晚上就能发生许多变故。不说别的,这卖豆腐的货郎可不止一个,大家眼睛都盯着彼此,生怕谁赚钱把谁落下。人家看见你谈了一笔大单,就趁你们没签单的这个晚上,人家给了比你低的价格,就可以把这个契约签下,你手里的那张没签字的契约就成了一张废纸了。”
这下邴四郎被堵的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如果你识字,当场签了契约,就算有人想撬墙角都不好使,有契约在,谁违约谁赔偿,怕什么呢。”南锦屏最后道:“假设有一天你们真跟镇上最大的酒楼谈成合作,就因为没及时签契约被撬了墙角,会不会当场气到吐血。”
钱氏想想就觉得心口能闷出一口血来,“学,必须学。”
于是最后邴家所有人都跟着南锦屏学习,就连家里几个三岁的孩子也抱在怀里学,能听懂哪怕一个字都是好的。
跟着学了几天,南锦屏最先发现邴家人的变化。他回去就逼着南家人跟他学习,南家人不肯,南锦屏就用邴家人举例子。
还说,邴家人现在算是给南家打工都要学习。哪日要是真学好了,邴温故觉得邴家人比南家人靠谱,把方子要回去,换成南家人给邴家人打工,他们可愿意。
南家人自是不愿意,最后也跟着南锦屏一起学习。为此,邴温故还定下规矩,不管南家还是邴家人每天申时必须收工,到邴家学一个时辰。
邴家兄弟本来不愿意,但是考虑到太晚回家确实存在安全问题也就妥协了。
至于南家那边,都是起早做豆腐,忙也是上午忙,晚上这会儿最闲,也就没有异议。
南家开放了批发后,生意不错,自家储存的黄豆差不多用没了,就开始在村里收起黄豆。
收黄豆的价格跟镇上一样,村里人都乐意把黄豆卖给南家,只不过南家收不了那么多,每日只收几升。
李氏冷眼瞅着,这么大一会儿功夫,苗氏就撒出去几百文了,把她看的眼热嫉妒。
李氏背着黄豆两手左右一扒拉,就挤进去了。
“苗氏,我来卖黄豆了,先称我的。”李氏把装着黄豆的背篓往地下一扔,理直气壮嚷道。
苗氏头也不抬,“今日收够了。”
李氏顿时不乐意了,“我都背来了,你就收呗,你家天天做豆腐,还差这几升豆子。”
苗氏淡淡道:“收够了,我也没办法。”
李氏怒道:“苗氏,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收我家黄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