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都傻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我愿意,我愿意!”张富贵一叠声应着。
“那你就叫韩富贵,还是改其他名字?”邴温故询问。
张富贵想了下,“就叫韩耀祖吧。”
“这个名字好。”邴温故微微挑眉,可真讽刺啊。
“那好,本官就判韩耀祖归韩娘子,韩小娘归张家。”邴温故对褚宏宇道:“把仳离书改下,还有张富贵的户籍,都改了。”
褚宏宇面无表情,他已经被邴温故的骚操作搞的心如止水了。
很快改了仳离书内容拿给韩娘子签字画押,韩娘子没有犹豫,抬手就要摁下。
这时候韩家人却跳了出来,韩母嚷道:“不行,绝对不行!”
韩父跟着道:“你若敢仳离,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韩家兄弟道:“我们韩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你敢仳离,韩家绝对不会接受你。”
韩耀祖紧紧抓着韩娘子的手,“阿娘,你还有我,我已经长大了,我养你。”
邴温故眸色清冷,“韩娘子既然韩家人不认你,这事好办得很,不如你直接改姓吧,这样你仳离与否,就与韩家没关系了。”
这次轮到韩家人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邴温故能不按常理出牌到这种地步。
“好。”韩娘子道:“小人的新生是大人给的,小人愿意跟着大人姓氏。”
邴温故道:“本官夫郎乃是无为先生,你若愿意便姓吴吧。”
“小人愿意。”韩娘子便改姓吴,然后新鲜出炉的韩耀祖又成了吴耀祖,一波三折,精彩得很。
“阿娘,你怎么真改姓了?”在大庸改姓还挺被重视,改姓一般意味着数典忘祖。
吴娘子道:“改姓好,省去很多麻烦。改了姓,不是韩家人,韩家别想再操控我的人生。不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若再次做主我的婚事,我也无法。大人这是为了我好。”
韩娘子签字画押,张家人不愿意,邴温故让人按着张三郎摁了手印。
这场闹剧就这么散场了,吕氏气不过,大骂吴娘子,“你一个女人竟然敢主动仳离,你就是那青楼楚馆里的婊子,你水性杨花,你不是好东西……”
邴温故本来走到门口了,又退了回来,指着吕氏道:“别让本官再听到这种话,本官的大姊就是瞧不上如你儿子这种没本事赚不来钱还打娘子的窝囊废才主动仳离归家的。如今也带着三个孩子,皆跟本官邴家的姓氏。你再胆敢侮辱仳离的女子,本官就把你以侮辱官员亲眷的罪名抓起来。”
邴温故说打就打的作风彻底把吕氏吓到,吕氏真怕邴温故真把她抓起来,捂住嘴巴,不敢再骂了。
第124章 张家秋收遇暴雨 邴温故教授技术
这场闹剧最终就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褚宏宇干了大半辈子的主薄,算是跟过不少县令,当真头一次遇到邴温故这种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县令。
褚宏宇看着杜永浔, “就这么儿戏的仳离了。”
杜永浔向来憨憨的,此时差点没维持住人设,幸而就在话即将出口时转个弯, “原来大人大姊竟然也仳离了,从前都没有听说过。”
同样觉得戏剧的还有韩家人和张家人, 一个突然就没了女儿,一个忽然就没了妻子,谁也没想到邴温故说判仳离就判仳离, 意思意思调节下都没有。
甚至为了怕双方扯皮,当堂就把婚书抽出来, 户籍改了。
吕氏见邴温故走了,才敢恶狠狠道:“我老婆子倒要看看你一个仳离的女子, 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张三郎看着韩娘子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没想真跟你仳离。你一个女子离开我,怎么生存。算了你去跟大人说一声, 我愿意重新接纳你。”
韩娘子扭开脸不愿意瞅张三郎,不知道这个男人这么差劲, 又怎么做到这么自信的。
仳离明明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他怎么还会以为,她还想要同他复合。
韩父韩母和韩家兄弟冷漠地看着韩娘子,“不管怎样,韩家都不会接受仳离归家的女子。如今正好你也改了姓氏,便不再算我韩家人, 以后是死是活都同我韩家无半分关系。”
韩母默默流泪,“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令祖宗蒙羞的事情出来,谁好人家儿女会仳离啊!只有出身风尘的女子才会侍二夫。”
韩家兄弟拽着母亲,“赶紧走,咱们韩家可丢不起这个人。好在她自己知道丢人,自己改了姓氏,也不算我韩家祖宗蒙羞了。”
吴娘子默默听着家人戳心之词,沉默不言。
“阿娘,咱们走吧,不要继续听这些令人伤心的话了。”吴耀祖牵起母亲的手,带着吴娘子离开。
吴娘子道:“听听也好,记住今日这份锥心之痛,省得日后我再因为他们几句温情之言,掏心掏肺。疼得狠了,就能记住这份教训了。”
离开吴娘子,张家翻了天。
张家的粮食一直扔在庄稼地没人收,就等着吴娘子回来收秋呢。
如今吴娘子仳离出去,张家连行礼都没让母子二人收拾,这庄稼吴娘子母子自然不可能给他们收。
这就得张家人自己干了。从前家里的庄稼一直都是吴娘子主力,其他张家人跟着磨洋工就成了。
现在没了吴娘子,一个个都生怕自己多干一分,其中兄弟妯娌少干一分,竟然打了起来,最后谁也不干了,负气回家。
闹到最后庄稼地里就剩下吕氏和张老头以及张三郎和张小娘父女。
张三郎铁锹一扔,“都跑了,我也不干了。”
吕氏横眉立眼,“你不干可不行,家里闹成这样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那个婊子娘子非闹着仳离,咱家能至于庄稼都没人收嘛?”
张三郎这时候想起来替吴娘子辩解了,“这庄稼地里收的粮食,难不成是我张三郎一个人的,凭啥都让我们这房收拾。这么多年,让他们几房占够了便宜,如今也该轮到我占便宜了。我不管,我也不干了。”
张三郎光棍得很,“你还怨我,我还怨你呢,把我娘子搅和没了,我还要说亲。”
张三郎撂下话,大步流星走了。
吕氏气的直哆嗦,“混账玩意。”
吕氏憋着这股气没地方撒,都撒到张小娘身上,狠狠骂了她一通,还看着她拼命干活。
张小娘恨吕氏,还恨吴娘子,若不是吴娘子不肯带她离开,她又怎会受这许多委屈。
吕氏三人就算拼劲全力秋收,还是没有抢收成功,就在第三日夜里暴雨倾盆,下了一日一夜,粮食全被暴雨打没了。
吕氏气的直骂天,“不是说好了大旱大旱吗?怎么又下雨了!”
可是就算吕氏再气也没有办法,张家的庄稼连一成都没收回来。来年自家吃的粮食都不够。
而大多数农人,大概被天灾搞怕了,就怕收庄稼的时候再出现什么变故或者不可抗力的天灾,急忙都把庄稼抢收了。
这就导致吉县几乎所有百姓们今年都正常收了庄稼,尤其是邴温故还免了粮税,不用交粮食。百姓们算下来,今年比以往不闹旱情剩下的粮食还多,一个个喜笑颜开。
百姓们手里有粮食,就是有银子,虽然受之前旱情影响,不富裕,但到底能吃饱饭了。吉县的百姓们有了一点闲钱买些小东西,货币开始流通,吉县经济慢慢复苏。
见吉县慢慢好起来了,有一些百姓们就给出门在外的学习的学生去信,告知邴温故的一系列针对学子的政策。其中有一条就是学子们若是能在县学考中前三名,不但不要束€€,还免费发钱。这令很多求学在外,家里经济不那么富裕的学子心动,返回原籍。
国子监里,一名名叫西宁的学子对夫子道:“是的,夫子,学生决定返回原籍读书。”
西宁正是吉县人,当初来汴京城求学,被一名国子监中的夫子相中,破格收进国子监。
西宁家境从前还算殷实,然而一年年在外求学下来,加上吉县大旱三年,家中已经赤贫。西宁在家书上得知家乡针对外地求学的学子的政策,打算回祖籍读书。
夫子爱才,不忍心西宁就此被埋没,急切道:“这怎么成呢,吉县这几年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况且一个小县城中的县学,怎么比得过国子监呢?再有两年你就可下场科举了,这时候回去只会荒废你的学业。万万不可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迷了心神。”
西宁恭敬道:“学生知道夫子是为了学生好,可学生不想再给家中增添负担了。学生听闻,吉县县令邴大人当初同样再老家读书,直到科举前才离开,仍旧一举夺下小三元□□。可见真有学识,无论在哪里读书都一样。”
夫子叹气道:“不得不说,邴县令那人是个大才。人工降雨都能实现,岂是一般人可比。”
“那么学生回去更没错了,想来这样传奇的人物办的学堂定然不会错。”
夫子还要再劝,沈清和走过来道:“让他回去吧,邴温故那人才华横溢,若是西宁能得他指点,受益无穷。”
夫子这才放西宁离开,而国子监的学生们议论纷纷,尤其是之前一直被西宁碾压的陈志豪。
陈志豪是个小衙内,祖上三代都在朝为官,平日里很是张扬,学识不错,只是一直被西宁压着。
被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压着,西宁一直挺不服气。
陈志豪的狗腿子们奉承道:“那穷小子总算回他那个穷县了,再那边读两年,还不定读成什么鬼样子。三年后的科举搞不好名落孙山,到时候志豪兄你高居榜首,也算一雪前耻。”
同西宁一样情况的人不少,也有不愿意回来的。
邴温故见着好不容易返回来的三十几名学子,考虑到他们三年后都要参加科举,特为几人设置了一个大班。
这个大班的授课邴温故都有参与,甚至七日里至少保证三日由他本人亲自授课。
学子们都是各地的英才,听过邴温故讲课,就知道昔日这位状元郎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他很多观点和论题都与从前夫子们讲述不同,更加新颖而且锋芒。
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邴温故让玻璃坊那边加班加点赶制出一批玻璃,这批玻璃没有送到汴京,而是留在了实验基地,建起一座座玻璃坊。
吴娘子仳离后,邴温故仍旧如从前,一如既往让她当项目负责人。
吴娘子问道:“大人为何要斥巨资建设这一座座精美昂贵的玻璃房?”
邴温故道:“之前你曾问过本官,冬日里如何种地,这便是答案。”
吴娘子站在玻璃房中,这时候也发现玻璃房的好处了。
玻璃房透明,采光十分好,可以说整日都被阳光笼罩。
邴温故继续道:“若是温度不够,可以在玻璃房中搭建地炉。到了冬日整日烧着地炉,操持玻璃房中的温度,自然就可以进行杂交实验了。”
吴娘子大喜,“大人,其实杂交实验已经有了一些进度。我相信再经过一个冬日的研究,一定能达到增产。”
邴温故颔首,“我相信你。正好清净子那边研究出了一种肥料,可以用来催产和增产,我已经叫人搬来了,你可以试下。”
吴娘子瞪大眼睛,“大人,你真的不是神仙转世吗?”
邴温故想说自己不相信神仙,可是想到他能转世来到大庸,遇见南锦屏,便不能这么说了。
“既然百姓们都说我是辅助帝星的将星转世,那你便当我是将星转世吧。”
“不用当,大人一定是。”
这同时让邴温故想到新的为百姓们增加收入的方法,那就是地笼、火炕、火墙这三样。
邴温故既然想到了,就立刻开始开班讲课。这些在大庸算是一门技术和手艺了,毕竟是能赚钱的本事。
虽然如此,邴温故没有所有百姓都传授,倒不是怕人人都会,百姓们没活可干。
而是邴温故另有打算。他得让他辖下百姓们明白,只有跟着他的政策走,有了好处他才会想着他们。也得让一直支持他跟着他政策走的百姓们看见实打实的好处,百姓们才会选择继续支持他。
不然跟不跟他的政策走,都有好处拿,时间长了,谁还会跟着他政策走,继续支持他。
所以这项技术,邴温故只交给参加扫盲班的成人。